醫務室裏,校醫看着手裏的影像報告單。
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衣服破了點,身上沾了點血污,但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的少年。
他的眼神,充滿了無語。
“沒什麼事,還非要讓我給他拍片子。”
“他要是再晚點來我這,皮外傷都好的差不多了。”
“矯情!”
陳猛有些喫驚。
再次問道:“不是,江醫生,他剛剛應該是被人踹斷了幾根肋骨的……”
他親眼看到林夜被踹飛出去。
那一腳的力量有多恐怖,他不會估算錯的。
可校醫卻說林夜完全沒事。
只是有些皮外傷。
陳猛帶着林夜走出醫務室。
“你小子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
“這麼耐揍?”
林夜心裏一陣發虛。
大意了。
他選擇關閉【脫戰回血】機制,還是慢了半拍。
在脫離戰鬥後的10秒後,他斷裂的肋骨就已經在恐怖的恢復力下強行癒合了。
“我……不知道啊。”
林夜只能裝傻。
“行了,既然沒事,那就滾吧。”
“今天下午的對練也取消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消化一下今天的收穫。”
陳猛沒好氣道。
“對了,從今天開始,學校裏那些基礎課程,比如武技理論課,功法概論課,嗯……還有那些文化課,你都不用去上了。”
“我特批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時間。”
“但是我必須提醒你,距離月考大比,只剩下一個禮拜了。”
陳猛的腳步頓住,轉過臉,目光銳利如刀。
“你現在只是年級第十。”
“我要的,是第一。”
林夜心中一喜。
他其實早就覺得學校裏教的那些基礎課程,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太大意義。
如今得到陳猛首肯,意味着他擁有了大量的自由時間。
他可以更頻繁地進入廢城練級了!
告別陳猛,林夜看了看時間,罕見的在中午回了家。
然而,當他用鑰匙輕輕打開家門時,他聽到了一陣壓抑在喉嚨深處,幾不可聞的啜泣聲。
林夜的腳步,瞬間凝固在了玄關。
客廳裏,母親李婉正背對着門口,握着通訊器,聲音帶着哭腔和哀求。
“周主任,真的……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通訊器那頭似乎是說了什麼,李婉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最終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緊接着,姐姐林薇的聲音也從一旁的房間裏傳來,帶着同樣的焦急和無助。
“王老師,拜託您了,能不能麻煩一下您那個在第七戰區的同學,幫我打聽一下……我想知道我爸的具體情況……對,林濤,濤聲的濤……”
林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出事了。
客廳裏,掛斷通訊的李婉和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林薇對視一眼,母女兩人的眼圈都是通紅的。
“媽,我再聯繫一下我那些同學,看看她們家裏有沒有在軍方工作的……”
“嗯,我也去……找你舅舅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點關係,總要試試……”
林夜直接走進客廳,打斷了兩人的繼續對話。
“媽,姐。”
“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讓沉浸在悲傷與無助中的母女二人渾身一震。
“小夜?你怎麼回來了?”
李婉慌忙擦掉眼角的淚水,她實在沒想到兒子會忽然回家。
林薇一把抱住了林夜,身體都在顫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夜的聲音平靜,但眼神裏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
李婉其實早就做好決定,就沒打算把今天的事,告訴林夜。
如果不是林夜忽然中午回來撞破,她還打算一直瞞着。
“沒事……”
“媽!”
林薇卻打斷了她,她看着母親,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弟弟已經長大了,他不再是需要我們保護的小孩了。”
“爸不在,他是這個家的男人。”
“有困難,我們應該一家人一起扛!”
李婉聞言,所有的僞裝和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點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早上……你爸單位的人發來了消息。”
“今天凌晨,第七戰區後方的工程營地遭到了異族的突襲……你爸……他受傷了,現在情況不明,單位那邊也說不清楚,只知道人被送去搶救了……”
天淵異族!
這四個字,林夜此前總覺得離自己很遠。
離自己家也很遠。
但這一刻,有了切身體會!
人類與異族的戰爭從未止息,也從未遠去!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在林夜心底醞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着幾乎要崩潰的母親和姐姐,沉聲道:“媽,姐,你們先別急。”
“我老師,以前就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在軍方應該有關係。”
“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這個理由,讓絕望中的母女二人,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曙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手環,向陳猛發去了通訊請求。
幾秒後,通訊接通。
“怎麼了?”
陳猛看到林夜的表情。
那是一種壓抑着極致憤怒,同時又無比擔憂的表情。
林夜沒有繞圈子,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父親遭遇的一切,以及家裏面臨的困境,全部告訴了陳猛。
光幕的另一頭,陳猛靜靜地聽着,眉頭越皺越緊。
當林夜說完後,陳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他才沉聲道:“我當年服役的部隊,是第二戰區的先鋒營,早就不知道改制了多少次,番號說不定都沒了。”
“跟我一起的老戰友估計也死的死,退的退,沒剩下幾個了。”
“我這邊肯定是聯繫不上第七戰區了……”
“你等着,我去找校長!”
通訊被猛地掛斷。
陳猛甚至來不及走樓梯,衝出了辦公室,直接從五樓跳下。
爆發出極其恐怖的速度,直奔校長室。
“營長!開門!”
王正國直接被陳猛大嗓門嚇的一個激靈。
砰砰砰!
沉重的砸門聲響起,王正國臉一黑,知道可能是急事還是打開了門。
當他聽完陳猛急促的講述,以及得知出事的是林夜的父親時,王正國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微微色變。
出於對林夜的欣賞,也出於對一名負傷戰士的敬意,他嘆了口氣,最終當即點頭。
“我試試吧,我印象中,應該是還有幾個人調去第七戰區了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對林夜一家而言,是無比漫長的煎熬。
終於,陳猛的通訊再次接通,這一次,光幕上同時出現了校長王正國嚴肅的面孔。
“林夜,你先別急,我輾轉聯繫了好幾個老部下,終於問到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