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的十分明白,周圍人聽的也是清清楚楚
終於,有孩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兄,不是說做弟子嗎?沖喜是什麼意思?”
玄誠嘿嘿笑着,但就在他剛想說話時,門內的聲音已然接口。
“這都不懂?如遇邪氣做祟,需得用喜事來驅除,一般來講是拜堂定親之類的,但在道門看來,有新徒入門也算是喜事,故而稱你們做‘沖喜’。”
聽到這個回答,玄誠先是慌里慌張地彎下腰。
“師傅,怎麼能勞煩你還有您怎麼出來了”
那聲音依舊一如既往的嘶啞。
“養治屋太悶了,所以緩口氣既然帶過來了,也別磨蹭了,直接進來吧。”
玄誠連忙誠惶誠恐地說了句:“是”,然後轉頭吩咐了幾句,便帶着孩子走進了院子。
裏面和外頭差不多,甚至還更破上幾分,院裏就種着幾棵枯樹,雜草也很久沒人清理過,如今也是遍地都是,甚至漫延到了中間開裂的石板路之中。
——這其實也是另一個奇怪的點。
這道觀明明香火不錯,看得出收入並不算少,而且平日裏還僱有雜役,更別說還有這麼多的道童幫幹雜活,怎麼可能衰敗成這樣?
還有就是,爲啥給道童住的地方還成,可到了他們這些長輩這裏,住的卻反而更差了一步?
不過這時終究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聽着玄誠的招呼,所以周遊也只是默默地跟上,其綴在隊伍末尾,走進了屋子裏面。*天<=(禧?¥小%$說*1ˉ網·^ ?*最\a-新^_章′`節¤?更μ新??¨快,¨ˉ
然後。
忽然之間,一種奇怪的味道猛地鋪面而來。
說實話,他也說不清這具體是什麼味,感覺就象是朽木混着麝香,又如同艾草混着藥料。
——不算難聞,但卻相當沖鼻。
至於屋裏面嘛昨天見到那個沖虛上人在其中裏。
和之前那身着正式的穿着不同,這位在內襯外就披着件長袍,看樣子十分之縮鬆散,手裏則是拿着個手巾,正揪着銅盆裏的清水,仔細擦拭着自己的臉面。
見到衆人進來,他隨手將毛巾往旁邊一撂,然後往太師椅上一坐,對玄誠開口問道。
“你帶來的這些就是第一夜後的人?”
面對沖虛上人的問話,玄誠垂着雙手,躬敬地說道。
“稟師傅,是的。”
——很普通的對答,看起來就象是平日的閒聊一般。
同樣,除了周遊以外,也沒哪個孩子理解其中意思。幻想姬 首發
沖虛上人點了點頭,而後道。
“這次倒是少上一些不過也好,能夠看到太多的,終究不適合在觀裏生活下去。”
而後,他又將視線轉向這些孩子。
“現在只是你們上山的第二天,我也就不說什麼複雜的了,至於介紹嘛,昨天已經說過了,我也不想再多費口舌,你們只需要明白兩點。”
“一,我是你們的師傅。”
“二,什麼都要聽我安排,若是我不在,你們全聽師兄安排,明白了嗎?”
能活着走到觀裏的,哪個不是被馴服好的,馬上就有一片稀稀落落應和的聲音響起。
不過無論這些孩子是膽怯還是慌張,是躬敬還是討好,沖虛上人都沒太多反應,就彷彿根本不在乎一般。
他轉過頭,對自家的弟子說道。
“玄誠。”
和之前那傲慢的模樣不同,現在的玄誠簡直是卑躬屈膝。
“師傅您說。”
“後屋裏應該有剩下的入門典籍,都是宗主他老人家親自寫好的,你過去取出一些,然後分發下去。”
聽到這話,一直躬敬的玄誠反而有些尤豫。
“那個,師傅,可那宗主說”
“無妨,你拿過來便是。”
都說到這種程度了,玄誠也答應,然後走進了後屋。
不多時,其捧着幾十本黑色封皮的書走了出來,分別發到了每個孩子的手中。
沖虛上人似乎也是個不喜歡廢話的,完全省略了第一次講法時的表面功夫——甚至都懶得認識下這羣孩子,其只是冷淡地說道。
“你們聽着,本宗根本心法是通玄經,不過你們纔剛剛入門,肯定得不到真正的傳法,所以先從最基礎的學起今後我每隔三天早上都會給你們講一遍經,剩下的你們自己學習,等一年半的役期滿後,等你們正式入門了,到時候再說更深的心法你們現在先翻開書吧。”
然而和剛纔不同,下面的這些孩子卻是一臉的茫然。
沖虛上人皺了皺眉,然後說道。
“怎麼,是我說的不清楚,你們沒聽清嗎?”
孩子們個個慄慄危懼,好一會後,纔有一個毛頭小子舉起了手。
“師師傅,我們不識字啊?”
這話說的沒錯,這些孩子都是從窮鄉僻壤裏收過來的,再加之古代這教育環境能寫出自己名字都算是文化人了,更別說讀書學法了。
沖虛上人愣了下,接着拍了拍自個的額頭。
“昨天忙活了一晚上,我都把這事給忘了玄誠,你去把啓靈丹拿過來。”
旁邊的那位又走進後屋,不多時,便捧出了個古色古香的小盒子。
讓自家弟子再度分發下去後,衝尋上人才道。
“入我五蘊觀,首先要喫的就是這啓靈丹——你們也別害怕,這丹正如其名,喫了後能啓發你們的靈智,哪怕大字不識一個,今後也能夠讀書寫字,對答如流”
有這麼好的東西?
周遊把那丹丸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沒人味,看起來不是用人類當材料煉的,至於其餘的東西自個對於丹道不通,只能依稀辨認出硃砂雄黃和甘草之類的玩意。
都是外丹術中常見的材料,沒什麼可說的,平常人喫多了頂天來個重金屬中毒,不可能說有什麼瞬開靈智的功效。
想了想後,又看見沖虛上人和玄誠沒注意到自己,周遊悄悄側過身體,將那丹丸朝向屋外的陽光,想看看其中細節。
結果。
下一刻,他陡然愣住。
原因無他。
就在這丹丸之中,正有一隻血紅的眼睛看着他。
然後,眨了眨。
這丹丸,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