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
在北邊的邸舍之中。
既然那道童說隨便挑屋子,那周遊就毫不客氣挑了間空屋中賣相最好的。
結果進來後才發現,這鬼地方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屋子外面看起來還算可以,但內裏卻是一股子的黴味,整個屋子都潮得厲害,在牆角處甚至都長出了幾個蘑菇。
萬幸。
像是枕頭被子之類的還是新的,濟南前段時間剛換沒換過,多少還能將就一晚。
“都說山間多水汽,但這水的也太厲害了吧......”
周遊隨處找個草垛擰了一把,瞬間便攥出出了一堆水,於是只能搖搖頭,先找了個乾燥處將行李放下。
接着他又將斷邪取出,懸掛於牀頭——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斷邪有警示之能,可防止睡着時有人突襲——這才坐了下來,仰起頭,看向同樣潮溼的棚頂。
“所以說,既然已經混進來了,現在應該咋辦呢.....”
腦海中轉瞬便浮現出了幾個想法,但很快就被他給一一否決。
雖然不知道那王地師的實力如何,但這副本是和佛心一個級別的侵蝕度,作爲一個很有可能是最終boss的教門,這地師估摸對標的是密宗的大喇嘛級別,所以爲了防止意外,還是小心點爲好。
所以說明天先去探查一番,然後再做決定吧。
.......
.....
.
半夜,周遊忽然被一陣聲音所吵醒。
那感覺就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在抓撓着門板,發出一陣刺啦的響聲。
......耗子?
周遊下意識地想到這個可能,但旋即就意識到了不對。
耗子絕不可能有這種動靜,與其說是爪子,不如說是.....
人手?
無聲無息地取下斷邪,周遊並沒有做任何聲張,而是謹慎地邁出腳步,將身體湊到門前。
抓撓聲仍然繼續,但卻不急不緩,就彷彿貓兒在撓着貓抓板一般,其中沒有任何的意義。
周遊嘗試推了下門,想要透開門縫看看外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但是紋絲不動。
至此時他方想起,這門之前就讓人給鎖上了。
他想要破開的話倒是不難,甚至說他還可以保持鎖的相較完整,可是,如果外面真是試探的話.....這也必定會暴露自己。
所以說,幹還是不幹?
周遊瞥了一眼斷邪,見其毫無動靜,想了想後,重新回到牀上盤腿坐下。
但他也未再睡,而是閉上眼睛運使起景神食餌歌訣,做出隨時都能突出去的準備。
...........
然而。
之後卻是一夜無話。
那抓撓聲半夜就已經停了,就像是失去了興致一般,再無聲息,直至清晨時分,纔有一個道童解開門外的大鎖,對周遊道。
“起牀了!懶散貨,念你第一天來,我告訴你一聲,食堂在西邊,到那後自然有人與你安排活計......”
周遊依舊是那張笑臉,似乎昨夜什麼時候都沒有發生,不過在看到那道童的時候,他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說,今個怎麼換個了人?昨天給我帶路的那個呢?”
雖然人變了一個,可言語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耐。
“你管那些幹什麼!昨個那個走天大的狗屎運,被地師看上進丹房了,自然不可能再幹這賤役——真是的,我比他差哪去啊,能讓這孫子趕上.....”
看着那滿臉羨煞,還在不斷碎碎唸叨的道童,周遊也未再說什麼,只是打算奔着他說的方向去——只是腳還沒邁出兩步,就被這位給攔下。
“餓死鬼投胎啊?那麼着急幹什麼?喏,地師吩咐的,每人開工之前,都得喫下這個。”
道童遞過來一樣黑乎乎的東西,看起就像是丹丸一般。
周遊接過掃了一眼,神情微動,但還是笑着說道。
“那啥,我聽聞說書人講過,武林中有些門派會以特製毒藥控制門人,這東西不會是那種玩意吧.....”
“你想什麼呢?”那道童用力翻了個白眼。“這是地師可憐你們幸苦,特地給給你發下的固氣丹,外面幾十兩銀子都不一定能買的上一個,你能每天白拿就偷着樂去吧。”
然而話雖如此,對方卻死死地盯着周遊,看樣子不把這東西喫下去就善不甘休。
對此,某人也只能聳聳肩,把丹丸丸嘴裏一塞,然後道。
“這下行了吧?”
看到那喉嚨滾了下去,道童這才滿意,轉身去別地開鎖去了。
不過就在這位離遠的時候,周遊手掌一翻,掌心赫然就是那顆丹藥。
輕輕搓了下,從外觀來看確實感覺不到什麼太大的異常,只是.....
這丹藥之中,卻蘊含着一種詭異的生機。
就彷彿將整個人分解成幾部分,又單獨提出一件,最後活生生塞進丹丸中的生機!
.......這厚土教真是着實越來越詭異了,這幫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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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的飯堂離着並不遠。
不過和那簡陋的住宿條件不同,這供給的夥食倒是着實豐盛。
在這個時代,尋常百姓家壓根就沒早餐這一說,就算是有些家境好點的,大多也都是粗糧餑餑,合着野菜熬成的粟米粥。
只有那城中富戶,早上纔可能見到白米雞蛋之類的。
然則。
這厚土教供應的食物卻比那富戶都差不了多少。
白麪做成的饅頭,剛出鍋不久,喧乎間仍然冒着熱氣,精米熬成的粥,其中沒摻任何雜糧之類的東西,一眼看去稠的厲害,雖然不見雞蛋,但鹹魚鹹肉之類的玩意都是予取予求。
哪怕在後世來看,這也算是頓不錯的早餐了。
周遊昨天排了一天隊,到地方後又被立即鎖進了房裏,本身就是滴米未進,早就餓的那是前胸帖後背了,如今看到這不限量的早餐,頓覺腹中作響。
“......算了,不喫白不喫,雖然我與這厚土教不對付,但所謂白嫖使人快樂嘛。”
想通此處,周遊拿起根筷子,先叉了幾個大饅頭,又調了些賣相好的鹹魚,最後打一白粥,尋了個座位,便打算開始狼吞虎嚥。
然而就在他剛剛啃上饅頭的時候,旁地忽有一個聲音響起。
“我說小兄弟,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