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北風來信
農曆十三,京城國際機場。
陸燃剛出出站口,就被一道倩影撲了個滿懷。
「喔!」
他後退了一步,低頭看着懷中少女。
喬元夕戴着口罩丶冬款白色針織帽,帽子上還有一個可愛的絨球。
畢竟她也曾上過《天驕》。
又因爲她是陸燃親妹妹的緣故,所以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
「哥~」
少女仰着頭,笑眼彎彎,像是兩顆美麗的月牙。
陸燃同樣笑了,輕輕捏了捏她針織帽上的絨球:「怎麼還越長大,越粘人呢?」
喬元夕不依的蹙了蹙小鼻子:「哼!」
可惡的傢伙!
你要是答應我,不去挑戰神墟,不離開我的話.
我一年不理你都行!
唔,還是一個月吧。
一年好久的。
喬元夕心中暗暗想着,沒有說出口。
在喬婉君的撫養下,喬元夕從小就知道了一個道理:
有些東西,適當的撒嬌是可以得到的。
但有些事情,
再怎麼哭鬧也無濟於事。
若是鬧得過分了,還要受罰認錯,悲傷自理。
「他們呢?」陸燃輕聲說着,忽然感覺,小元夕的雙臂抱得更緊了些。
「在車上等你,我們四個站在一起,太惹眼了。」喬元夕低聲道。
陸燃有些疑惑,不知妹妹的情緒爲何突然低落了下來。
接機區域,無數雙眼睛偷偷打量着二人。
雖然兄妹倆都僞裝了一番,但從眉眼間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名英武青年和一個嬌俏少女。
「走吧。」陸燃拍了拍小元夕的背。
不經意間,他聲音溫柔了許多。
「唔。」喬元夕小手捉住陸燃的衣衫,一動不動。
「走啊?」
「你抱我。」
「這麼多人呢,別鬧。」
「我不管~」喬元夕出乎意料的倔強。
陸燃有些無奈,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我揹你行不行?」
喬元夕搖搖頭:「不,就要抱。」
陸燃:「.」
他低下頭,卻見小元夕仰着俏臉,沒有躲避目光,眼神很是執拗。
陸燃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很想說「我會回來的」,想說「我死不了」。
但這些安慰的話語,連陸燃自己都不信。
「好吧。」陸燃俯下身,一手攬着她的背脊,一手穿過她的腿彎。
「嘻嘻~」喬元夕開心了。
是自己喜歡的公主抱。
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喬元夕臉蛋埋在陸燃懷中,像是小貓一樣,左右蹭了蹭。
陸燃沒好氣的說道:「戴帽子口罩,就是爲了不引人注視,現在好了,全都看咱倆。」
喬元夕嘀咕道:「管別人幹什麼。」
陸燃:「呵,這時候不嫌惹眼了?」
「噓!」喬元夕頂了頂腦袋,用針織帽上的絨球,頂了一下陸燃的臉,「別說話。」
讓我好好感受,把記憶存存好。
當陸燃在喬元夕的指引下,來到大G前的時候,王凌幾人都有點詫異。
「燃哥!」
「怎麼了,燃哥?元夕崴腳了?」
聽着幾人的關切詢問,陸燃哼了一聲:「沒崴腳,純任性。」
關伊人:「.」
牛錚錚撓了撓頭。
王凌反應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任性,也得有人慣着纔有用,哈哈!」
「臭骷髏,你閉嘴。」喬元夕有些羞惱。
王凌笑呵呵的,給喬大千金打開了車門。
陸燃探身入車,將小元夕放在了後座中央,打趣道:「滿意了?」
「哼。」喬元夕揮了揮小手,「退下吧。」
陸燃:「.」
另一側,關伊人剛剛上車,看到陸燃喫癟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
陸燃將武器放在後備箱,幾人迅速上車,駛離機場,目的地雨巷。
喬元夕一直悶悶不樂的,依偎在關伊人懷中。
直至車輛上了高速,王凌開口道:「燃哥。」
「怎麼?」
「臘月十五,雨巷城恐怕不會很安寧。」
「你找人算了?」陸燃望着車窗外的雪景,心裏也有點涼。
王凌:「家裏人幫我問的。另外,伊人家也給消息了,她家的消息一向特別準。」
陸燃默默點頭。
牛錚錚突然道:「往好的方面想,燃哥能得高分呀!可以競爭第一天驕的位置!」
關伊人眉頭輕蹙,悄悄打量了一眼陸燃。
雖然陸燃沒什麼反應,但她還是輕聲找補了一句:
「只能這樣苦中作樂了。」
陸燃忽然道:「你們提前知道了,還往火坑裏跳?」
王凌瀟灑一笑:「向來都是鵬北海丶鳳朝陽。
雨巷城可不是火坑。
那是我們這種人的考場!」
「好!!」牛錚錚重重點頭,「你小子這胸襟.
早晚得晉升江境!」
陸燃頗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擇時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喬元夕終於加入了進來:「對對對!準備一下,今夜飛昇!」
王凌哈哈一笑:「我可信了啊!」
車內的氣氛好了不少,然而衆人還沒聊三兩句,就被一通電話打斷了。
陸燃拿出嗡嗡作響的手機,看向屏幕,不由得面色一沉。
無需旁人察言觀色。
江境大能的極端情緒,若烏雲一般,瞬間籠罩衆人心頭。
陸燃沉默片刻,還是接了起來:「姐。」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正月初三,北風城。」
陸燃對內容置若罔聞,關切道:「嗓子怎麼了,沒休息好?」
鄧玉湘聲音很輕,幾近嘶啞:「來麼?」
陸燃沉聲道:「一定到。」
「嘟嘟.嘟.」
陸燃聽着電話裏的忙音,默默放下了手機。
喬元夕脫離了關伊人的懷抱,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哥,怎麼了?」
陸燃沉默片刻,輕聲道:「你知道我的天驕名額,是一個姐姐讓的。」
喬元夕點頭道:「知道,你之前說過,她晉升江境了?」
「嗯,她一直在北風城.」
陸燃簡單的講述了一番鄧玉湘的情況,隨着話語落下,車內一片寂靜。
關於爭奪神兵領域一事,人們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
亦如同剛剛在機場,陸燃面對小元夕時,他沒有能力丶也沒有資格說,自己一定會回來。
一定不會死。
許久,喬元夕小聲道:「我陪你一起去。」
「行。」陸燃輕聲應着。
王凌:「帶我一個?」
關伊人輕聲道:「我也想看看北風城,從來沒去過。」
喬元夕拒絕道:「不用不用!你們家族都那麼大,過年是最忙的時候,拜見長輩都見不過來呢。」
「對了,元夕,今年過年,跟我回落仙山吧。」
「落仙山?好呀,如憶姐姐也在嘛?」
「嗯。」
聽着兄妹倆的話語,關伊人扭頭看向窗外,眸子晦暗不明。
黃昏時分,雨巷飄着雪花。
小城一片銀裝素裹,看起來很乾淨,也很安靜。
寒風中,一輛越野車便停在一幢老舊的居民樓前。
兄妹倆取了行李,與隊友們道別後,走進了熟悉的家中。
「哥,一會兒我們去堆雪人呀?」喬元夕滿心期待。
陸燃一邊給小元夕解鞋帶,一邊應着:「行,喫完飯吧。
你先收拾收拾,把行李整理好。」
提及行李,喬元夕想起了什麼:「對了,我還給你帶了個禮物!」
「禮物?」
「對唄。」喬元夕換上拖鞋,就地打開行李箱,從其中拿出了一把刀鞘。
這是一把木製刀鞘,通體漆黑,其上還有金色紋飾點綴。
總體看下來,與母親贈予的兩把刀鞘如出一轍。
在刀鞘末端,金色花紋下方,也有一個燙金方塊文字——荒。
八荒俱滅的荒?
「喜不喜歡?」喬元夕像獻寶似的,雙手奉上。
「你們小隊送的?」
「當然是我自己送的呀!」喬元夕不滿道,「你那八荒俱滅的刀鞘,看起來好寒酸的。
虧我這麼有心,你還把功勞給別人。」
「謝謝,我很喜歡。」陸燃接過刀鞘,笑着說道。
「哼,不給了。」
「入了我的手,你還想拿回去?」
「你強盜!」喬元夕口中這樣說,但看着陸燃愛不釋手的模樣,她嘴角忍不住揚起。
「快去整理行李。」陸燃催促着,拿着刀鞘直奔小臥室。
他取下背後的三把刀,一一放在牆壁木架上。
輪到八荒刀時,他將嶄新的刀鞘配上,這纔將它放好。
陸燃後退一步,看着制式相同的三把刀與鞘,倒是個好兆頭。
希望八荒俱滅也能追隨霞光丶寂夜的腳步,早日匯聚出刀靈。
駐足片刻後,陸燃關上房門,隨後來到小神龕前,雙手合十:
「仙羊大人,之前在落仙山中,有旁人在,弟子一直沒有與您溝通。」
「自從胭紙邪塑晉級江境後,弟子近兩個月的歷練中,一直嘗試着將胭紙邪法·紙紮,與我派神法·替罪之軀結合。」
「但是.」
「您應該發現了,弟子一直沒能成功。」
陸燃沉默片刻,低聲道:「此兩項技法,真的能結合嗎?」
神龕內,仙羊玉雕無聲無息。
無盡的沉默中,陸燃心緒翻湧。
此事可大可小。
小,
可以是陸燃能力不足丶悟性不夠。
或是江品的神法與邪法,依舊不足以支撐二者結合,硬體條件不足。
往大了說,就比較顛覆了。
如果兩項技法根本不能結合,那也就意味着,仙羊大人的理念是錯誤的。
神明
也會有認知不清丶理論錯誤的時候嗎?
這可能嗎?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悄然印入腦海:
「你在質疑我?」
陸燃沉默片刻,低聲道:「可能是弟子對技法的理解與運用,還不夠深刻吧。
我會繼續努力去領悟的。」
「呵。」仙羊一聲冷笑。
再無聲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