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好香
七天後,竹林邊。
聽風起,葉翩躚。
陸燃懷抱雙刀,坐鎮竹林小徑中央。
在他周圍數十米外,足有三個戰團。
鄧玉堂喊殺聲陣陣,兇猛剽悍,不愧紅巾信徒之名。
常大斧嬌叱聲連連,不遑多讓,明明是一隻賭狗,硬是活成了西荒的樣子。
田恬則是安靜許多,手持三尺長劍,在三隻竹木妖的圍攻下,努力的閃轉騰挪。
她所在的戰團,是陸燃最爲關注的,也是指點最多的。
「太深了!」
陸燃雖眼蒙紅巾,卻精準指出了田恬的問題。
指點學徒的同時,他當然也在竭力提升自己。
陸燃甚至嘗試着,同時收集三個戰團的全部信息!
「進攻的步伐不要踩實,永遠想着如何全身而退。」
「出手的力道留下三分,你的後路是你自己給的。」
陸燃接連開口,又稍稍垂首,側耳聆聽着。
這些理念,是陸燃從小就被灌輸的。
自從陸燃習得了邪識丶邪敏,他的戰鬥力也被最大化的開發出來了。
頗爲諷刺的是,教導他這一理唸的人
已經死了。
死在了武烈河畔,死在了那個破舊的天臺上。
「我不是說你倆。」陸燃再度開口,「伱倆該莽就莽。」
「那哪行?我家燃寶說得都對!」遠遠的,傳來了常瑩的笑聲。
很難想像,她正在跟3只竹木妖近戰拼殺。
那真叫一個談笑風生.
她手中的戰斧已經換成了竹子,似是生怕一不小心,把陪練給劈碎了。
陸燃搖了搖頭:「我的風格不適合你們嗯?」
嗅~
陸燃突然聳了聳鼻尖,在竹木的清香氣息中,聞到了辛辣的肉香。
身後,有人來了。
這並不稀奇,此處距離竹寨較近,偶爾會有歷練者從這裏路過。
陸燃橫移一步,將竹林小徑讓了出來。
卻是不想,辛辣的肉香停在了他的身旁,一道年輕男子的嗓音傳入耳畔:
「兄弟,你好香。」
「啊?」陸燃有點懵。
「啊,不是!」青年連忙搖頭,「我是說,你好強!」
陸燃:「.」
青年嗓音鏗鏘有力,很有特色:「我聽見,你在指點他們?」
陸燃沒接茬,而是轉頭面朝青年:「你倒是挺香的。」
「鴨貨,鹹辣口的。」青年提起手中的竹籃,「嚐嚐?」
「咕嘟。」陸燃的喉結一陣蠕動。
足足七天了,在這竹寨中生活,天天粗茶淡飯的,嘴裏的確沒有滋味。
真不知道,這座魔窟的軍方是怎麼想的。
歷練者大都是年輕人,你不大魚大肉給供上,營養哪夠啊?
陸燃喫筍片都快喫嘔了
青年打開竹籃蓋,從裏面拿出一隻鴨翅,遞了過去:「別嫌棄。」
陸燃遲疑片刻,道:「怎麼收費?」
青年笑道:「誤會了,兄弟,我不是出來賣的。」
陸燃:「.」
「怎麼啦?」常瑩輕易解決了三隻霧境初階的竹木妖。
那真是,一拳一個小朋友~
她扭頭望來,見到陸燃身旁,站着一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雙目炯炯有神,一身勇武之氣盡顯。
然而,如此氣宇軒昂的青年,卻沒能讓常瑩的眼神過多駐留。
因爲,她見到了鴨翅!
「呀,好喫的!」常瑩雙眼放光,大步走來。
「不好意思,我給我妹妹送的。」青年歉意的笑了笑。
「啊」常瑩如遭雷擊,尚未走出竹林,就僵在了原地。
她的皮膚本來就黑,此刻,更像是石化了一樣。
「你剛纔說,這個給我?」陸燃攤開掌心。
「給你嘗一個。」青年將鴨翅遞給陸燃。
「燃寶!」常瑩突然又活了過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喫剩的骨頭給我留着,讓我嗦嗦味兒好不好?」
「一人一半,翅尖給我。」陸燃晃了晃手。
「哈,我家燃寶最好啦!」常瑩面色一喜,當即大步上前,也驚得青年退開了一步。
我的天!
什麼玩意就碾過來了,大黑熊嗎?
青年看了常瑩足足好幾秒鐘,這才扭頭看向陸燃,並未忘記自己的目標。
他看着陸燃眼前蒙着的紅巾,詢問道:
「兄弟,你是北風信徒嗎?能聆聽風的聲音?」
陸燃搖了搖頭:「不,我不是北風信徒。
我是一名刀客。」
「我草!」青年微微張着嘴,「牛逼!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回答!」
陸燃稍稍揚頭,示意着右前方的戰團。
青年轉眼望去,自然見到了英勇剽悍的紅巾信徒:「他怎麼了?」
陸燃聳了聳肩膀:「他姐告訴我的。」
青年點了點頭,滿臉讚歎:「他姐牛比!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回答!」
陸燃:「.」
青年嘆道:「我妹妹也雙目失明瞭。
哎.
她可沒有你這樣的思想高度,這樣的良好心態。」
陸燃張了張嘴,在青年的唉聲嘆氣中,並未解釋,而是道:「神法也治不好?」
青年搖了搖頭:「該試的都試了,哎.先不說了,我們切磋切磋?」
「切磋?」陸燃才意識到,青年爲什麼上前搭話。
青年重重點頭:「你一定很厲害!對了,你是什麼信徒?」
陸燃卻是道:「我只是溪境·四段。」
凡是陌生人提出「切磋」,一般都得是河境之上。
大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良性的切磋比鬥,要建立在雙方擁有「水流鎧甲」的基礎上。
直至某一方鎧甲破碎,便算是分了勝負。
「你怎麼可能是溪境?」青年面色一怔,「你是高中生?」
「嗯。」陸燃輕輕頷首。
「這」青年再度看向喫鴨翅的高大女孩。
看常瑩的面相,這氣勢丶這塊頭,還以爲她二十一二了呢。
「給我留點。」陸燃突然開口。
「哦。」常瑩拿出鴨翅尖,雖然依依不捨,但還是將翅尖抵在了陸燃脣邊。
「你是什麼信徒?」陸燃啃着翅尖,含含糊糊的說着,又吸了口涼氣,「妹妹挺能喫辣。」
「愛喫。」青年回應着,「我是東霆信徒。」
「東霆?!」陸燃心中微動。
二等神·東霆!
民間又稱其爲東霆戟,四方兵雄之一。
神明·東霆的塑像形象,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呂布!
是的,當陸燃在書本上,第一次見到東霆戟的石塑時,腦袋裏就冒出了這倆字。
同樣威風凜凜,同樣手持方天畫戟。
什麼叫束髮冠,哪個叫唐猊甲
除了沒有赤兔馬之外,神明·東霆一樣不落!
較之溫侯,神明·東霆還有一身紫色電流纏繞,虎目之中閃爍着紫色電芒,極爲懾人!
陸燃所在的雨巷城很小,學生質量也偏低。
在敬神那天,陸燃未能有幸,見到這尊不怒自威的戰神。
「那真是太可惜了。」青年滿眼失望,搖頭嘆息。
這位青年明顯是技癢了,見到陸燃這樣的強者,很想討教一二。
「倒是也能打。」陸燃突然開口。
「哦?」青年頓時提起了精神。
陸燃聳了聳肩膀:「我們用竹棍代替武器,點到爲止?」
「師父。」田恬走了過來,先是喚了一聲,而後纔好奇的看向陌生青年。
七天前,田恬怯生生的叫了第一聲師父,到如今,她叫得順暢自然。
「有進步。」陸燃伸出手,拍了拍田恬的腦袋。
「嗯嗯。」田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彎成了兩顆月牙。
足足七日的特訓,自然是有些成效的。
田恬的這一聲「師父」可不白叫,陸燃也算是傾囊相授。
他自幼習武,肚子裏自然有貨。
千萬別覺得,陸燃有如此戰鬥力,全都仰仗邪法。
不可否認,邪識與邪敏,是讓陸燃猛猛起飛的那一個。
但父親爲陸燃打下的堅實基礎,纔是陸燃作爲武者丶成長騰飛的根基。
可惜田恬用的不是刀。
否則的話,陸燃能教的更多。
話說回來,田恬作爲劍蓮信徒,在隊內位置居中丶一般都是遠程施法,所以對她的要求,也該適當的降低。
「這樣,兄弟!」青年開口道,「你還是用刀,把我水流鎧甲砍碎了即可。
我換成竹棍,咱們點到爲止!」
陸燃:「都用竹棍吧,刀劍無眼,我的習慣很難改。」
青年:「什麼習慣?」
「當然是殺敵的習慣!」鄧玉堂也走了過來,「我陸兄的刀,可是刀刀不離要害!
東霆信徒,我勸你小心。」
「好!」青年愈發的興奮,戰意昂揚,「那我們就開始吧!」
陸燃:「輸贏怎麼說?」
青年愣了一下,看着陸燃:「你還想贏?我可是河境二段!」
陸燃卻是笑了:「河境?說殺也就殺了。」
青年:???
陸燃立即補了一句:「我是說邪魔。」
青年眼神怔怔的看着陸燃。
這位盲眼少年
兇到這種程度嗎?
換成別的溪境嘍羅,這般大言不慚,青年恐怕會嗤之以鼻,說不定還會嘲諷幾句。
但面對陸燃,青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
所謂的強者風采,不外如是!
「好,好好好!」青年連連點頭,「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聞言,陸燃微微皺眉。
青年急忙道:「很小的要求,你不答應都行,沒關係。」
陸燃這才點頭:「你輸了,就再分我們4個鴨翅。」
此話一出,還在嗦骨頭的常瑩,頓時雙眼放光!
「4個?」青年看了看手中的竹籃。
這要是他自己喫,全送出去又何妨?
關鍵是,妹妹還在竹木小院等着呢.
「是啊,你看這大饞丫頭。」陸燃示意着一旁的常瑩,「骨頭都快嚼碎了。」
「我去給你們砍竹棍!」常瑩開心得不行,趕忙去給雙方準備武器。
很快,兩根1米長的細竹棍,以及一根2米長的粗竹棍,分別送到了二者手中。
「田恬,守着竹籃。」陸燃開口道。
「好噠。」田恬來到竹籃旁,蹲了下來。
青年眼神變得有些鋒銳,漸漸進入了戰鬥狀態:「陸兄很有自信,已經守着戰利品了?」
陸燃輕輕搖頭:「我是怕咱倆戰鬥的時候,鴨翅被大饞丫頭偷喫了。」
常瑩:「.」
青年並不在意陸燃的回答,他像是變了個人,鋒芒畢露丶氣勢驚人!
他以棍代戟,於戰鬥之前,習慣性的自報家門:「武義,郝天!」
「什麼?」陸燃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青年思忖片刻,雙手攥緊長棍,聲音鏗鏘:
「錢塘江,郝天!」
陸燃恍然大悟,他雙腿微微弓起,以棍代刀,橫在身前:
「武烈河,陸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