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金寶來異乎尋常的淡定,林曉與葉兆麟心頭同時一沉。
他表現得太過反常,彷彿一切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今晚的逮捕如此順利,他幾乎可稱配合,難道他早已預見了這一刻的到來?
葉兆麟面沉似水,冷聲開口:“金先生,請注意你現在的身份。你是犯罪嫌疑人,沒有資格與我們談什麼交易!”
林曉暗歎薑還是老的辣??葉兆麟並未掉入金寶來的設計的節奏中,反而強勢提醒他:你只是階下之囚,我們有的是手段獲取信息,輪不到你提條件。
金寶來卻輕笑一聲,從容不迫地說道:“你們能繞開常規程序、對我執行緊急逮捕,必然是發現了實驗營地的事,並且掌握了關鍵證據。
否則,市長先生絕不可能簽出這張逮捕令。”
葉兆麟臉色鐵青,沉默以對,他沒想到金寶來竟將他們的底牌猜得如此準確。
金寶來繼續娓娓道來:“我敢斷定,你們也查到了我與鄭百鳴先生的關係,清楚這背後的水有多深。所以你們迫切的想要拿到更多的證據和信息,包括剩餘營地的位置,我和鄭百鳴先生的交易細節等等......”
“我說過了,這些信息不需要和你做交易,我們一樣能拿到!”葉兆麟沉聲道。
金寶來胸有成竹地搖頭:“你所倚仗的,是這位記憶師林先生吧?既然我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你猜我會不會提前做些防備?”
“你做了什麼?”葉兆麟心頭升起強烈的不安。
“所有關鍵的記憶信息,都已被我從大腦中抽取出來,分五處隱藏。你們現在無論是用什麼酷刑折磨我,還是把我的大腦翻爛,都不會找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金寶來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驚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就連藏匿這些‘記憶琥珀’的相關記憶,也已被我徹底銷燬。現在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們在哪。”
“那你又要如何交易?”葉兆麟幾乎是咬着牙問道。
“我用紙筆錄下了埋藏地點,但全部以只有我才懂的暗語編寫。你們即便拿到紙條,也根本破譯不出真實含義。”
葉兆麟立刻看向林曉,目光中帶着詢問。
林曉點了點頭,語氣凝重:“是這樣的,如果按他說的,這些暗語是他人生無數經歷中形成的,我們記憶系異能者很難去搜刮他的每一段經歷,弄明白這些暗語含義。”
金寶來的做法讓林曉深感棘手。
舉個例子,比如金寶來學生時代喜歡過一個學號是30號的女生,他對於下水道喜歡稱呼爲“呼嚕嚕”,同時他的幸運數字是13。
那麼在他就可能把某個記憶琥珀的埋藏地點,用暗語寫爲“30幸運呼嚕嚕”。
真實含義是那個30號女生家附近的下水道,第13節管道中,藏着記憶琥珀。
你說這樣的表述方式,外人怎麼可能讀得懂是什麼意思?
這還只是林曉最簡單的猜測,實際暗語一定更復雜、更私人,每一個詞都可能與他某段人生,某種喜好或某個習慣緊密相關。
想要從海量記憶中逆向破譯,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葉兆麟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他面色鐵青的問道:“你早就做好了預案防備我們?”
金寶來笑着搖搖頭:“不僅防備的是你們,也防備着鄭先生。”
葉兆麟:“......”
金寶來繼續說道:“從做這件事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個黑手套,是鄭先生的防火牆。
一旦事發,第一時間鄭先生就會選擇和我切割,甚至想要殺我滅口。
你說我會甘心坐以待斃,而不做點什麼準備嗎?”
林曉終於開口問道:“所以,你剛纔其實是故意配合我們逮捕的?你真正防備的,是‘乾屍”他們?”
金寶來露出一抹苦笑,點了點頭:“他們名義上是我的手下,本質上卻都是鄭先生安插的眼線。
剛纔他們試圖拒捕、把事情鬧大,或許就是想趁亂將我滅口,再把責任推給你們。
我很清楚,此時此刻,被你們帶走,遠比留在他們身邊更安全。”
林曉點頭表示理解,六七年前的金寶來還只是個底層小人物。
即便這幾年迅速積累財富,也很難真正贏得“剝奪者”、“暗影”這類強者的忠誠。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自始至終都是鄭百鳴的人。
說到這裏,金寶來收斂了笑容,神情轉爲嚴肅:“我手中確實有你們需要的東西。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想要什麼?”葉兆麟沉聲問。
金寶來臉上掠過一絲落寞,低聲說道:“我只想......活下去罷了......”
“什麼?”葉兆麟立刻意識到,他的話中有話。
金寶來神色嚴肅的說道:“你們以爲這個祕密審訊點很安全,但我敢斷言,鄭百鳴一定清楚我們的位置。
他在我身上鐫刻了難以消除的追蹤印記。
我推測,他現在已經在調集人手,準備將我滅口。”
他稍作停頓,語氣愈發凝重:“如果你們把我放在治安署審訊,他或許還要顧及影響,不敢直接強攻治安署。
但放在那種荒郊野裏,我絕是會放過那個機會。”
“你們佈置的安保力量很弱。”鄭百鳴回應道。
“你知道,你知道!”祝怡策點頭:“但他們的人員配置、異能類型和佈防策略,剛纔在你宅邸時應該已被?暗影’暗中全部摸透。他說,金寶來這樣的人,會是會派出完全剋制他們的力量?”
林曉聞言心中一???方纔在金家,“暗影”始終未曾露面,原來是在執行偵察任務。
我也突然想起離開時,鄭先生對“乾屍”等人說的這句似別沒深意的話。
原來,鄭先生早已預料到我們會受鄭百指使,後來滅口。
“他告訴你們那些,是希望你們加弱防衛,保證他的危險?”鄭百鳴退一步確認道。
“嗯!”鄭先生重重地點頭,眼神懇切:“只要他們承諾保障你的危險,你就將七個記憶琥珀埋藏點中的其中一個告訴他們。
這外面......沒他們最想知道的東西。”
鄭百鳴轉頭看向林曉,目光中帶着徵詢。
林曉沉吟片刻,向後一步,開口說道:“在此之後,你需要先確認一件事:他是否真的已將關鍵記憶抽取並藏匿。也許他只是在虛張聲勢呢?”
面對林曉的質疑,鄭先生坦然迎下我的目光,語氣篤定而於於:“絕有虛假。你以性命擔保所言屬實。
他若是信,現在就不能親自翻閱你的記憶退行驗證,你絕是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