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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可惡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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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阿拉巴馬州機場瀰漫着一種粘稠的悲傷。

站臺上擠滿了即將奔赴前線的年輕士兵和他們的家人,哭泣聲、叮囑聲響徹一片,奏響了一曲離別的哀歌。

甘太太緊緊抱着她的兩個兒子,彷彿要用盡一生的力氣。

她的眼淚早已流乾,只剩下嘶啞的嗓音和佈滿血絲的雙眼。

“聽着,我的孩子們,”她用力抓着蘇寧和阿甘的手臂,真的是不希望再鬆手,“一定要平安回來!媽媽什麼都不求,不要什麼勳章,不要什麼榮譽,我只要你們活着回來!答應我!”

阿甘被母親的情緒感染,笨拙地拍着母親的背,“媽媽別哭,我會跑得很快的,子彈都追不上我。我會保護好哥哥的,我答應你!”

甘太太將目光轉向蘇寧,這個讓她驕傲又讓她心痛的兒子。

她顫抖的手撫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頰:“蘇,你是哥哥,也是家裏最聰明的孩子。看好阿甘,也看好你自己。戰爭.......戰爭是人類最愚蠢,最可恨的發明!但我們這樣的人家,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她的聲音充滿了底層小人物的無力與悲涼。

他們沒有資源去爭取豁免,沒有渠道去獲得特殊關照。

只能像棋盤上的卒子,被無形的大手推向未知的遠方。

蘇寧回抱着母親,他能感受到她單薄身軀裏傳來的巨大恐懼。

他何嘗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憑藉他的智力,他並非找不到規避兵役的“技巧”………………

無論是假裝精神異常,還是利用身體上的小傷病做文章,甚至像某些富裕子弟那樣遠走加拿大。

自殘,他並非做不到,但那違背了他深入骨髓的理性與驕傲。

在他看來,那是一種更低級的、對自我掌控力的喪失。

“媽媽,我明白。”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一塊投入激流中的石頭,“我們會回來的。我向你保證。”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不遠處,一個智力明顯有缺陷的年輕人在家人的陪同下,懵懂地穿上了過於寬大的軍裝,他正對着閃亮的紐扣傻笑,完全不明白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帶隊的軍官面無表情地在名單上打了個勾。

蘇寧的眼神驟然冰冷。

他壓低聲音,對母親說:“媽媽,你知道爲什麼像阿甘這樣的孩子也會被徵召嗎?”

甘太太茫然地抬起頭。

“因爲我研究過數據,”蘇寧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諷刺的弧度,“由於兵源持續枯竭,軍方已經一再降低了徵兵標準。我看到的內部報告顯示,這場戰爭期間,預計將徵召約三十二萬名像阿甘這樣,智力水平在標準線以下的人入

伍。”

這個數字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砸在甘太太的心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天真無邪的小兒子阿甘,他正努力地想幫旁邊一個哭泣的小女孩?起掉在地上的娃娃。

“三十二萬.......?”甘太太的聲音破碎不堪,“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阿甘他連左右都分不清……………”

“在他們眼裏,這只是數字。”蘇寧的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軍官,和周圍一羣與阿甘神態相似,顯然智力不高的新兵,“阿甘,就是這三十二萬人中的一個代表。他們被送上戰場,不是因爲能力,僅僅是因爲......他們符合了被

降低後的“標準”。”

這一刻,甘太太的悲傷化爲了巨大的憤怒與絕望。

她再次緊緊抱住阿甘,彷彿要將他藏起來。

“不......我的阿甘不行......他不能去......”

“媽媽,沒關係的。”阿甘似乎感受到母親極度的恐懼,他努力挺起胸膛,“教官說,服從命令就是好士兵。我會服從命令的!”

阿甘的這句話,天真而殘忍,更凸顯了整個事件的荒謬與悲涼。

登機的哨聲淒厲地響起,如同死神的催促。

蘇寧最後用力擁抱了一下母親,在她耳邊堅定地說:“活着,媽媽。等我們回來。”

然後,他拉起還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的阿甘,轉身,邁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那架通往未知地獄的飛機。

飛機迅速的爬升,機場外母親的哭喊聲,揮舞的手臂漸漸模糊。

蘇寧透過飛機舷窗,看着故鄉在視野中縮小、消失。

自己不僅要面對越南叢林的敵人,還要在命運的洪流中,保護身邊這個被時代無情捲入的,單純的弟弟。

他的理性,他的知識,將不再是探索宇宙奧祕的工具,而是他在這個野蠻戰場上,爲自己和阿甘求得生存的唯一武器。

這場戰爭,自己必須活着回來。

越南,峴港。

溼熱粘稠的空氣像一塊浸滿汗水的裹屍布,緊緊貼在每一個初來乍到美國大兵的臉上。

機場跑道被烈日烤得扭曲,運輸機的引擎轟鳴聲還未完全散去,蘇寧就已經聞到了空氣中混合着的泥濘、腐殖質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新兵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卡車後廂,顛簸着駛向各自被分配的駐地。

車廂裏瀰漫着沉默的恐懼和汗水的氣味。

“哥,我們會在一起,對吧?”阿甘緊緊挨着蘇寧,小聲問道,他的眼睛裏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不安。

蘇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

他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分配命令是在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地裏宣佈的。

一個嘴裏叼着雪茄,臉上有疤的軍士長拿着名單,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念着名字和部隊番號。

“福雷斯?甘!第25步兵師,第1旅,第4步兵團3營B連!找你們的頭兒,丹恩中尉!”阿甘茫然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軍士長,似乎沒完全明白。

“快去,傻子!”軍士長不耐煩地吼道。

一個身材高壯、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的軍官丹恩中尉,在不遠處冷冷地喊道:“甘!還有你,布吧!過來!別磨蹭!”

一個黑人士兵巴布連忙拉着還在回望蘇寧的阿甘,跑向了丹恩中尉的隊伍。

巴布一邊跑一邊還對阿甘低聲說:“嘿,夥計,看來我們是一隊的了。我叫巴布,來自阿拉巴馬,我家是捕蝦的......”

“蘇寧?甘!”軍士長的聲音再次響起,“第25步兵師,第1旅,第8步兵團1營A連!跟那邊的人走!”

命運就這樣輕易地將兄弟兩人分開。

蘇寧看着阿甘被丹恩中尉帶走,那個黑人巴布似乎很健談,正試圖跟還有些懵懂的阿甘交流。

而他自己,則被編入了另一支連隊。

蘇寧所在的A連連隊駐紮在一片剛被清理出來的林間空地,周圍是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

連長老沃克是個頭髮花白、經驗豐富的老兵,但眼神裏充滿了疲憊。

“歡迎來到“叢林樂園”,孩子們。”老沃克的聲音沙啞,他掃視着眼前這羣大多不到二十歲的新兵,“在這裏,規矩很簡單:活着,聽命令,別相信任何你看不見的地方。越南人(VC)就在這片林子裏,他們是這裏的幽靈,樹

木、石頭、甚至你身邊的村民,都可能是你的敵人。”

一個滿臉雀斑、名叫詹金斯的年輕列兵低聲問:“中尉,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老沃克冷笑一聲:“當你躺着被裝進裹屍袋,或者熬到你服役期結束????如果你能活到那天的話。”

營地條件極其惡劣。

帳篷裏悶熱難當,蚊蟲肆虐,夜間站崗時,森林裏傳來的任何異響都足以讓人神經緊繃。

蘇寧憑藉其過人的觀察力和學習能力,迅速掌握了基本的叢林生存技巧和武器操作,但他清楚地意識到,書本知識和實際戰場之間隔着一條巨大的鴻溝。

他聽到老兵們低聲談論着神出鬼沒的陷阱、僞裝巧妙的狙擊手,以及那些在夜間如同鬼魅般發起突襲的越南遊擊隊。

連長老沃克滿臉古怪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蘇,聽說你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是的!但是面對徵召令一樣需要來越南參軍。”

“我看完全是因爲你的膚色,如果你是一名白人,絕對可以免除服役。”

“…………”蘇寧並沒有繼續這個複雜的問題。

與此同時,阿甘和巴布所在的B連,氣氛同樣緊張,甚至更爲壓抑。

丹恩中尉站在他的士兵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尤其是在阿甘和巴布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叫弗蘭克?丹恩。”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我的家族,世代從軍。我的曾祖父死在小巨角河,祖父死在阿爾貢森林,父親死在瓜達爾卡納爾。我們丹恩家的男人,要麼帶着榮譽戰死沙場,要麼帶着榮譽回家。在我

的連隊裏,沒有懦夫,沒有蠢貨,只有士兵!”

他走到阿甘面前,盯着他單純的眼睛:“你,聽說你跑得很快?”

阿甘老實地點點頭:“是的,中尉。我跑得很快。”

丹恩中尉冷哼一聲:“希望你的腿在越南人追你的時候也一樣快。”

接着他又看向巴布:“還有你,捕蝦的?希望你的手除了剝蝦殼,還能穩穩地握住槍。”

巴布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他們的駐地靠近一條泥濘的河流,溼度更大,螞蟥和毒蛇是家常便飯。

巴布很快和阿甘成了朋友,他不停地向阿甘描述戰後合夥捕蝦的宏偉藍圖:“聽着,甘,等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就回阿拉巴馬,買一艘蝦船......巴布甘蝦業公司!我負責捕蝦,你......你可以負責跑步送蝦!”

阿甘雖然不太明白戰爭的複雜性,但他能感受到周圍無處不在的緊張和危險。

他牢牢記得對媽媽的承諾,要保護好哥哥,也要跑得很快。

同樣記得蘇寧的囑咐:“阿甘,在戰場上,遇到危險,一定要拼命地跑,最重要的是,活着。”

儘管分屬不同連隊,身處不同區域,但蘇寧和阿甘面臨的核心困境是相同的:他們被投入了一個完全陌生、充滿敵意的環境。

茂密的叢林是越南抵抗者最好的盟友,而他們這些裝備精良的美國大兵,卻像是闖入迷宮的瞎子,時刻暴露在未知的威脅之下。

蘇寧在A連,用他的智慧和冷靜觀察着一切,努力在混亂中尋找生存的規律和機會。

而阿甘在B連,則憑藉其純粹的直覺,超凡的體力和對承諾的執着,?懂地應對着周遭的一切。

兄弟二人都被捲入了這場戰爭的絞肉機,他們的命運之線在越南潮溼的叢林中被暫時分開,卻都同樣承受着戰爭最沉重、最殘酷的壓力。

他們必須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在這片綠色地獄裏,殺出一條生路。

自從在峴港機場與哥哥蘇寧分開後,阿甘在B連的日子,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哥哥說......”

丹恩中尉的B連駐紮在一條渾濁河流旁的營地,周圍是彷彿永無盡頭的熱帶雨林。

每天早上,當其他士兵還在與潮溼和蚊蟲作鬥爭,迷迷糊糊地從行軍牀上爬起來時,阿甘已經穿戴整齊,並且用力搖晃着旁邊牀鋪的黑人大個子。

“巴布,快起來!該跑步了!”

巴布?布魯克斯,這個來自阿拉巴馬捕蝦船家族、心思同樣單純善良的黑人士兵,是阿甘在連裏唯一的朋友。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着眼睛:“老天,甘,天還沒完全亮呢!而且今天沒有急行軍任務啊......”

阿甘一臉認真,把哥哥的話奉爲圭臬:“我哥哥說,在戰場上,跑得快才能活下來。子彈追不上你,陷阱炸不到你。我們得天天練,不然到時候就跑不快了!”

巴布雖然比阿甘稍微機靈一點,但也屬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類型,不然也不會和阿甘如此投緣。

撓了撓他那頭短寸的頭髮,思考着阿甘的邏輯。

在他簡單的世界觀裏,阿甘的哥哥蘇寧是“麻省理工的天才”,天才說的話,總不會錯吧?

“嗯……………你說得好像有道理,甘。”巴布嘟囔着,“在老家抓蝦的時候,也是動作快的才能抓到最大的蝦。好吧,我跟你一起跑!”

於是,在B連營地,每天黎明和黃昏,都會出現這樣一道奇特的風景線:阿甘和巴布,兩人揹着裝滿石塊的揹包,像兩頭不知疲倦的騾子,沿着營地邊緣泥濘的小路,吭哧吭哧地開始他們的負重越野跑。

“快一點,巴布!再快一點!”阿甘跑在前面,呼吸均勻,步伐穩健,他驚人的跑步天賦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愈發凸顯。

“等等我............我的肺......我的肺要着火了!”巴布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跟着,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黝黑的皮膚上淌下,但他還是咬着牙堅持。

他們的怪異行爲很快成了全連茶餘飯後的笑料。

休息時,幾個老兵坐在彈藥箱上,看着遠處還在奔跑的兩人,嗤笑起來:“看哪!咱們連的‘飛毛腿”和‘黑旋風‘又在訓練了!”

“你說他倆是不是腦子被越南的太陽曬壞了?平時行軍打仗跑得還不夠累嗎?”

“尤其是那個甘,聽說他哥哥是個高材生,他怎麼就......這麼實在呢?”

“還有那個黑人巴布,居然真的信了,天天跟着傻跑。果然是物以類聚!”

甚至有一次,他們跑步經過正在檢查地圖的丹恩中尉面前。

丹恩中尉抬起頭,用他那標誌性的冰冷眼神掃了他們一眼,對身邊的士官說:“記錄一下,福雷斯?甘和巴布?布魯克斯,精力過剩。下次有偵察任務,優先考慮他們。

面對衆人的嘲笑和不解,阿甘完全不爲所動。

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裏,哥哥的話是絕對正確的真理。

巴布雖然有時也會懷疑,尤其是當他累得快要吐舌頭的時候,但他看到阿甘那無比認真的眼神,就會再次動搖。

“嘿,甘,”一次跑步休息間隙,巴布一邊大口灌水,一邊問,“你哥哥真的說,只要跑得夠快,就能活着回家嗎?”

阿甘用力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嗯!我哥哥從不說謊。他還說,讓我保護好巴布。所以我們一起跑,一起活下來,然後一起去捕蝦!”

巴布被阿甘的真誠打動了,他咧開大嘴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沒錯!等戰爭結束,咱們的‘巴布-甘蝦業公司’還需要咱們倆呢!爲了蝦船,跑!”

他彷彿又充滿了力氣,站起身,拉着阿甘繼續投入他們的“保命特訓”。

就這樣,阿甘和巴布,成了B連乃至整個營地遠近聞名的“兩個大傻子”。

沒有人理解他們這種看似徒勞的努力,所有人都把這當作枯燥戰爭生活中一個可愛的笑料。

他們不知道的是,阿甘這看似愚蠢的執着,源於對哥哥毫無保留的信任。

而這日復一日的奔跑,正在悄悄爲他們積攢着在未來某場突如其來的腥風血雨中,那唯一可能的一線生機。

在那片死亡隨時可能降臨的叢林裏,跑得快,有時候真的不僅僅是笑話,而是最樸素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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