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廳裏,凱文等人圍坐在一起。
除了凱文、門琪、卜哈剌、高文四人,再加上比司吉,梅露辛現在整日都黏在凱文身邊。
女僕念獸端來泡好的紅茶,輕輕放在衆人面前。
“啊,這能力可真方便。”看着這一幕,犯起懶癌的門琪忍不住羨慕地感嘆道。
能夠自由製作和操控幫助的幫手,可不就是太棒了嗎。
比司吉也好奇地問道:“我看你能具現化出四隻念獸,它們的自主性怎麼樣?”
“自主性?哦,你是想問操控它們的情況嗎?”
比司吉點了點頭,她正是此意。
比司吉的念能力同樣是具現化出一隻念獸,而且她的念獸自主性極高,幾乎就像真人一樣,在某種程度上甚至還有自己的性格。
“就像洛莉安她們平時做的那些事一樣,我基本不需要特意去操控它們。
“那這就屬於自主性比較高的一類了。”
趁着這個話題,凱文說道:“比司吉,能不能幫忙看看梅露辛的情況?畢竟她之前是獻祭儀式的核心人物。
“儀式疑似遭到破壞,我擔心這會對她產生什麼不良影響,而且她原本是沒有具象念獸這個念能力的。”
聽到這話,比司吉微微嚴肅地點點頭,將目光投向梅露辛。
畢竟獻祭儀式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是純粹彰顯,人類黑暗惡意的玩意兒。
在各個國家,幾乎都有大量獻祭的隱蔽記錄,甚至一些隱蔽的獻祭現在還存在着,依舊屬於各國的黑暗面。
這本質上就是一種對【死後念】的運用。
這也是爲什麼獵人協會看上去很厲害,但本質上也不過是V5下屬的民間組織。
梅露辛開始講述起來,從儀式開始一直到結束的整個過程。
“......我當時昏迷後甦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聽到很多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在呼喚我。
“當時我以爲是幻聽,也沒弄清楚她們到底是誰。現在想來,她們很可能是曾經那些被獻祭喫掉的聖女,也就是我的前輩們。
“甦醒之後,我能發揮的作用有限。等那條巨蛇倒下,凱文需要保護的時候,我一心想保護他,然後就莫名其妙有了這個念能力。
聽完梅露辛的講述,在座的幾人都陷入了沉思。
“真的有靈魂嗎?”門琪忍不住喃喃問道。
“有。”凱文簡短地回答道。
他雖然沒辦法拿出確切證據,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自身就是一種證據。
之前與金交流時,金也非常認同人是有靈魂這一觀點,並且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相應驗證。
比司吉這時也點了點頭:“有。大衆可能不太清楚,但對於頂尖的念能力者而言,這不算什麼祕密。
“有不少特質系的念能力,幾乎都能證明靈魂的存在。”
作爲一名擁有幾十年經驗的念能力者,比司吉眼界開闊,知識淵博。
“而且最後我們都受到了邪靈的影響,那其實就是靈魂的某種變異,只不過是往不好的方向變化。
“通過怨念施加某種影響,會讓死者的靈魂變成那副模樣。”比司吉又簡單解釋了一下。
這讓幾人不禁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那些模樣怪異,卻又能看出生前似乎是人的邪靈。
高文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爲什麼那些聖女沒有變成邪靈之類的東西呢?甚至還有一定的自主意識,還對梅露辛夫人產生了影響。”
“夫人什麼的,也太讓人難爲情了。”這樣的稱呼讓梅露辛的臉微微泛紅。
凱文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之前在戰鬥開始時,高文的效忠儀式,凱文原以爲只是念能力的某種需求,所以沒太在意。
但顯然這並非玩笑之舉,高文是認真的。
甦醒之後,高文對凱文“主君”的稱呼讓他渾身不自在。
在這種近現代背景下,這樣的稱呼實在太過奇怪。
所以凱文一直努力糾正他的稱呼,希望他能正常稱呼自己的姓名。
畢竟騎士也得跟上時代步伐,不是嗎?
如果沒有凱文之前的糾正,高文甚至可能會喊出“主母”這樣的稱呼。“夫人”已經是他極力剋制後的結果了。
而且,通過之前的騎士儀式,從某種程度上講,高文算是凱文的家臣。
念能力也會讓他對凱文保持忠誠,當然,前提是凱文不會做出突破高文底線,讓他無法接受的惡劣行爲。
聽到高文的問題,凱文似乎想起了什麼,聯想到之前最後那一箭時高文的狀態。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麼靈魂?”畢竟高文的姐姐也在上一次的儀式中不幸離世。
高文在衆人的注視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那場戰鬥中,我看到了姐姐,還聽到了她的聲音。那一箭的目標就是姐姐指引給我的。
我原本以爲,那隻是當時周圍環境和自身狀態導致的幻覺,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那一箭非常關鍵,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聽完這些,比司吉點了點頭。
“雖然能證明靈魂存在,但靈魂的奧祕顯然不是我們能輕易弄清楚的。
沒人能說清靈魂的本質,或許是因爲你姐姐的意志足夠堅定,所以纔沒有受到影響。”
這可不是比司吉的安慰之詞,而是確實存在這樣的情況。
“堅定的意志嗎......”高文喃喃自語,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凱文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是個真正的騎士,他的指引與你的劍做出了及其重要的貢獻。”
“嗯”
獵人協會的行動效率極高。
第二天,凱文他們醒來時,獵人協會的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帶隊的人,凱文竟然認識。
“鴣姑?”
來人正是十二地支當中的酉雞????鴣姑。
“凱文,果然是你,看資料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此次事件事發突然,時間緊迫,當時正在獵人協會辦事的鴣姑被直接拉來擔任這支隊伍的領隊,負責處理村子裏的事務。
鴣姑顯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看到凱文後,她朝遠處招了招手。
一名獵人協會的工作人員跑了過來。
“你帶獵人執照了吧?拿出來。”
凱文點點頭,掏出執照。
對方接過執照,在隨身攜帶的機器上操作了一番,很快就遞給凱文一張新執照。
執照上依舊有兩個大大的X,不過整體風格有了明顯變化。
比起凱文之前從凱特那裏見到的二星執照,只是配色不同,整體的圖標分佈也有細微差別。
一星執照採用的是銀藍配色。
“這麼簡單倉促嗎?”拿到一星執照的凱文有些惜,剛睡醒下樓,轉眼間就成一星獵人了。
這不是榮耀嗎?怎麼像是隨意丟的小卡片似的。
聽到這話,鴣姑看向他。
“我還以爲你不喜歡麻煩呢,要不之後去協會總部?如果不介意的話,協會倒是很樂意舉辦一場……………”
沒等鴣姑把話說完,凱文連忙抬手製止。
“不不不,這樣就挺好。”說着便把執照放進兜裏。
“那麼,最年輕的一星獵人,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跟我們講講這次的情況?”
看樣子鴣姑心情不錯,凱文點點頭,沒有拒絕。
凱文簡單講述了一些能說的事情,詢問環節結束後。
“給你提個醒,要是不想被太多人打擾,最好趕緊收拾好你的戰利品,離開這裏。
“現在已經有很多人注意到這兒了,也注意到了你,當然還有你的戰利品。”說着,鴣姑露出笑容,對凱文眨了眨眼,便去忙其他事了。
“這是什麼意思?”凱文沒太明白。
這時比司吉走過來直接解釋道:“笨蛋,你忘了黑暗大陸嗎?這可是各個大國一直關注的焦點。
你在講述中提到,那個叫維佩拉的人,比那這些國家的探索隊都要早,獨自去了黑暗大陸,而且還回來了。
甚至還帶回了一個黑暗大陸的生物幼崽,這可是舉世矚目的大事。”
聽到這話,凱文驚出一身冷汗。
光想想都知道後續麻煩事少不了。
“所以,咱們這些參與者最好儘快離開這裏,後面的事就交給協會去處理吧。
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職責,準備好了嗎?”
“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得趕緊行動了。”
衆人迅速行動起來,開始打包整理物品。
最主要的是收集各種材料。
對於現在的凱文來說,祕境中的規則已經沒什麼用了,完全可以當作廁紙丟棄。
但這些材料他都要全部帶走。
好在洛克似乎就在這片大陸運貨,凱文直接聯繫他過來幫忙運輸。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凱文來到城堡內。
“要和我一起離開嗎?”
凱文看着梅露辛問道,雖然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拒絕,但出於尊重,還是必須詢問的。
梅露辛笑着點點頭:“我可不想和你分開。”
說着看向面前的書架。
整面書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漫畫。
“要把這些也帶走嗎?”
畢竟這些可都是對方童年的記憶。
“當然不行,這些得留在這裏。這些漫畫可不是我一個人收集的,曾經的那些前輩們也留下了很多。
“就讓它們放在這裏吧,聖女的遺物不會再增加了,這是聖女獲得自由的證明。”
感慨完,梅露辛直接掛在了凱文身上。
“之後,就拜託你了,親?愛?的!”
“哈哈,榮幸之至。”
隨後,凱文帶着梅露辛和村民們一一告別。
面對凱文,村民們又是鞠躬,又是感謝,又是送上祝福,弄得凱文有些手忙腳亂。
梅露辛只是微笑着,微紅着臉和村民們告別。
凱文不太理解村民們對他的這份感激之情到底有多麼隆重。
就如同他無法體會被村子囚禁一生的那種壓抑感。
這種解脫與自由,讓村民們對凱文感恩戴德。
“洛莉安,你也要出去嗎?”
此時已經換上便服的洛莉安點點頭,身後跟着比安洛克。
“哥哥已經籌備很久了,還存了不少錢,所以我們應該會是第一批離開的人。”
畢竟大家一下子獲得自由,都非常激動,這是可以理解的。
但也不可能讓整個村子的人一下子全都衝出去。
所以在村長的威望影響下,大家還是願意聽從安排。
在獵人協會的幫助下,先安排一批年輕人出去,讓他們適應外面的生活,瞭解一下外界的情況。
獵人協會會在離祕境最近的一座城市裏,幫忙購置和修建一批居住區。
讓村民們先從這裏慢慢適應現代生活。
這樣的處理方式已經相當不錯了。
而主導這一行動的,竟然也是村裏的村民,是幾十年前就通過除念師離開村子的人。
看來果然有這樣的人存在。
“你看樣子肯定要跟着你的親愛的走啦。”洛莉安笑嘻嘻地說道。
梅露辛臉微微泛紅,但笑容燦爛。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凱文正在和比安洛克交談。
“這是我的住址,如果在外面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想聯絡感情,都可以來這裏。”
比安洛克接過紙條,笑着點點頭。
“當然沒問題。"
最後,輪到村長了。
看到凱文走來,村長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
這舉動把凱文嚇了一跳,他連忙去扶村長,但村長不管不顧,硬是磕了一個頭。
他覺得不這樣做,難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凱文也很無奈。
然後又是一番感謝。
這算是他醒來之後聽到最多的話了。
村長站起來後,看向梅露辛。
“你也自由了,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以後有時間......回來看看吧。”
梅露辛輕輕地點點頭。
“我的孫女,就託付給你了。”他看着凱文,以長輩的身份鄭重說道。
“放心,交給我吧。”
離別時刻已到,衆人收拾好行李,朝着村外走去。
在村口。
那位像乞丐一樣的村民正抱着腿坐在石頭上,望着外面。
“不出去走走嗎?”凱文問道。
他可是記得對方在他們剛來的時候,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顯然對外面嚮往已久。
“啊,是該出去走走了,可我們......我真的能走出去嗎?”
看着他那糾結的樣子,凱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我們剛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模樣。
“那時你脾氣不是挺暴躁的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多愁善感、膽小怯懦了?”
“放屁!別以爲你救了我們,就能隨便亂說。我現在就給你看!”
說着,他趿拉着爛草鞋,搖搖晃晃地朝外走去。
快到邊界時,他的腳步漸漸放慢,隨後越來越慢,愣了好一會兒,最終緩緩地挪了出去。
當他邁出第一步,踩在外面的地上,後腿又下意識地收了一下,整個人完全離開邊界時。
這位中年人終於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淚流滿面。
“走吧。”凱文看着這一幕說道。
然後跟着衆人一起向外走去。
“喂!臭小子,這是我的謝禮,我一個人的謝禮!”
他大聲強調着,將一個酒葫蘆遠遠地扔了過來。
凱文接過酒葫蘆,背對着他揮了揮手。
“啊,自由。”
這個像乞丐一樣的男人大字型躺在草地上,望着藍天。
而在旁邊的河裏,拉比克漂浮在水面上,順着河水緩緩向下遊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