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間裏,凱文左右騰挪閃避着,帶着念氣的羽毛在他周身穿梭。
毫無疑問,這是放出系的念能力。
無論是粘在羽毛上的念氣,還是將他困進來的這個念空間,都足以證明這點。
“咻咻!”
又是幾根羽毛如利箭般飛射而來,凱文腦袋一偏,身體一側,輕鬆閃過。
趁着這間隙,他迅速向身後瞥了一眼,果然,那些被他躲過的羽毛消失不見了。
要麼是被藏起來了,要麼單純地消失了,亦或是回到了對方手中,無外乎這三種可能。
“你只會躲嗎?人類。”
烏鴉尖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話音未落,又有幾根羽毛疾射而出。
“砰!”
凱文突然發力猛衝,速度瞬間提升,朝着烏鴉所在的方向直線奔去。
這突如其來的速度變化,讓烏鴉趕忙後退。
只見它纖細的鳥爪向後一蹬,展開雙翼用力往前一扇,身體輕盈得如同紙片一般,瞬間飄出了一大段距離。
而向前衝鋒的凱文卻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啊,這個念空間是有限的,凱文之前釋放的“圓”已經探查清楚了邊界。
向前突進,只是想要看一看,前後的邊界在哪裏。
這是一個長條形的空間,寬度大概兩百米,長度則有一千米左右。
如此規模,絕對稱得上龐大。
由此推測,對方的念能力應該是以這個空間爲主,而自己被抓進來的瞬間,幾乎毫無察覺,就被瞬間逮到了這裏。
單從念能力的啓動速度來看,着實強大。
瞬間啓動的速度,強制抓取的能力,龐大的念空間。
代價是什麼呢?
凱文思索着,對方顯然沒打算立刻殺了自己,很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看這架勢,對方自信外面的獅鷲能夠解決門琪三人。
就之前短暫的交鋒而言,那隻獅鷲或許真有這樣的實力,它絕對是現階段凱文見過最強的獸類生物。
就連之前對戰過的厄災龍與之相比都遜色不少。
如果只是想拖住自己,對方大可以把自己丟在這個空間裏,等念能力維持不住或者時間到了再放自己出去。
但對方顯然做不到,這意味着對方必須和自己一同待在這個念空間之內。
而且對方只抓了自己一人,要麼是足夠自信,要麼就是隻能抓一個人。
從種種跡象來看,對方並非盲目自信,而是隻能抓一個,所以選擇了實力最強、最具威脅的自己。
這倒不是凱文自戀,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這個長條形的空間裏,剛纔凱文的逼近,已經把對方逼到了空間前端。
前方三百米就是空間的邊界,兩邊有兩百米的寬度,對方此刻的行動範圍極爲有限。
雖說對方能知曉凱文的行動範圍,畢竟這是他的念能力空間,但對方還是選擇了後退。
凱文猜測,對方應該見識過自己的戰鬥方式,知道自己是強化系能力者,念能力簡單直接。
凱文自信,對方無法越過自己逃到後方。
倘若對方不是自負的蠢貨,那就極有可能在這個念空間裏擁有類似瞬間移動的能力。
或是有着其他的方式,穿過自己的封鎖。
凱文一邊躲避着飛射而來的羽毛,一邊飛速在腦海中分析着對方的念能力效果。
此時,那隻烏鴉看着凱文靈活地躲閃攻擊,試探一番後便不再輕易靠近。
它雖然嘎嘎叫着試圖干擾凱文,但內心其實壓力倍增,心裏不斷念叨着。
只要拖住他就好了。
這隻烏鴉曾在祕境中多次悄悄觀察凱文戰鬥,深知他的強大,那是一種純粹的暴力。
可即便掌握了這些情報,優勢也十分有限。
突然,前方壓力驟增,烏鴉看到凱文再次迅猛衝來,急忙射出大片帶着念氣的羽毛飛刀,同時整個身體拼命向後撤去,很快就貼在了漆黑的無形邊界上。
“這麼快就被逼到邊界了,該死的人類!”它嘴裏嘟囔着,看着直衝過來的凱文,不禁頭冒冷汗,壓迫感實在太強了,只要被碰到一下,自己恐怕立刻就會陷入絕境。
“呵呵,人類,這可是我的地盤。”說着,烏鴉完全沉入到邊界之中,融入黑暗,消失不見了。
凱文見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思索着,烏鴉會從哪裏出現呢?
最佳的出現位置應該是背後的天花板,或是背後的地板。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烏鴉從這一頭的邊界瞬間出現在了另一頭。
凱文眉頭緊皺,意識到這下麻煩了,自己說不定真會被對方一直拖在這裏。
如果對方在空間中的挪移有距離限制或者冷卻間隔,凱文憑藉自己的速度還有機會抓住對方。
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不管對方的挪移方式如何,只要中間沒有冷卻間隔,那對方就立於不敗之地。
對方完全可以在這兩端來回穿梭,一千米的距離,以自己的速度確實很難快過對方在牆邊瞬移的速度。
只要對方有耐心,自己還真拿它沒辦法。
果然,這種機制類的念能力,有時候確實讓人頭疼。
此時,那隻烏鴉乾脆不裝了,站在離凱文最遠的遠端,一動不動。
“你就準備這樣像個縮頭烏龜?”凱文大聲喊道。
那隻烏鴉卻站在牆邊,根本不予理會,目的十分明確。
過了一會兒,它甚至直接說道:“你的隊友絕對打不過外面的那隻傻鳥,它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實力不容小覷。
“我只需要在這裏拖住你,等它解決掉你的隊友之後,再把你丟出去,到時候一併收拾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只有實力足夠強纔會遭到這樣的針對,不是嗎?強大的人類。”
聽到這話,凱文忍不住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感謝你高看我咯?”
烏鴉嘎嘎笑了幾聲:“我能夠在這念空間的前後兩面以及左右兩面的邊界進行傳送,沒有冷卻時間,只要穿過邊界,就能出現在我想去的另一邊。
“你很強,速度也快,但一千米的距離,在這兩端你再快也快不過我跨一步的速度。也別指望等我念氣耗空,我能和你耗上一整天。”
他的念能力??【長廊】看上去很強,似乎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其本質上只是因爲念空間平常是完全用不了的。
說是一個念空間,不如說是一個決鬥場。
他的念能力本質上,是選擇一個目標,和對方一起進入到封閉的念空間之內進行戰鬥。
而在這片絕對的空間之中,它的優勢就是能夠在四個方向的牆壁當中穿梭,然後用自己的放出系列能力消耗對方,以取得優勢。
最致命的限制,其實是在這片空間之內他無法殺死對方,而他卻會被殺死。
所以他的念能力本質上是通過一對一的特殊空間讓自己取得優勢,削弱敵方。
取消念能力之後,再奪走對方的性命。
凱文聽着對方,竟然直接解釋起了自己的念能力穿梭方向。
要麼情報是假的,要麼就是已經有恃無恐。
凱文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在某種程度上,對方確實已經覺得喫定自己了。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似乎確實如此。
“我不明白,你們爲什麼突然出現襲擊我們?這處祕境存在已久,每年來狩獵的獵人不止一個,也從未聽說過你們的消息。
“也就是說,你們是特意針對我們而來,究竟是爲什麼?”
這是凱文最爲好奇的問題,於是直接問了出來。
依照對方現在的態度,回答的可能性很大。
他想要拖延,又不想和自己做無用的躲避遊戲。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凱文眉頭一皺。
“字面意思,人類,我們只是遵從神喻來消滅你們,主要目標就是你。”
“神?呵呵,那是什麼?”凱文故意讓自己的語氣充滿不屑,像是在羞辱對方。
然而,烏鴉聽了這樣的語氣卻絲毫沒有憤怒,反而無所謂地說:“那是我們的神。”
看來這所謂的“神”並非普通的信仰,或許是某種強大的存在,給烏鴉帶來桎梏,讓它無法反抗。
但從對方的語氣中,也聽不出絲毫不滿。
“哪怕是神,也總得有個理由吧?”凱文追問道。
聽到這話,烏鴉又嘎嘎笑了起來:“愚蠢,神想要懲罰誰,何須理由?”
凱文得到的情報並不多。
至於外面的情況,他雖有些擔心,但程度還好。
因爲門琪三人身上帶着自己給的藥劑,這是一張隱藏底牌。
假設對方從他們進入祕境就開始密切監視,應該只看到過他們使用治療類藥劑。
畢竟治療類藥劑在正常情況下最不引人注意,很難讓敵人聯想到其他方面。
對方判斷獅鷲能消滅門琪三人,顯然沒料到他們還有其他類型的藥劑,可以增強實力。
按照凱文之前與獅鷲短暫接觸的判斷,在有藥劑的情況下,三人肯定不會被快速的解決,除非還有其他敵人。
但從烏鴉之前的言行來看,似乎並沒有更多的幫手,僅憑獅鷲的強大就足夠了。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對方的欺騙,但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既然不願意多說,那就沒什麼好聊的了。
“那麼,友誼的交談到此爲止了,烏鴉怪。”
凱文直接從腰間拿出一根淡灰色的藥劑,深吸一口氣,大量氧氣灌入身體。
“你要幹什麼?”烏鴉察覺到不對勁,整個身體緊緊貼在邊界上。
準備隨時潛入邊界進行轉移。
他已經做好了和對方玩耗時耗力的遊戲。
“你剛剛說過,你能在前後兩端以及左右兩邊進行傳送,我不知道你是隻能對應傳送,還是能在這四個方向隨意傳送,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說着,凱文露出一抹微笑,將手中的灰色藥劑晃了晃。
“聽見了嗎?”
“什麼?”
“喪鐘已經爲你敲響。”
話音落下,凱文將藥劑丟向自己身後。
在藥劑即將落地之時,它突然炸開,灰色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是什麼?!”烏鴉的聲音尖銳響起,音調明顯拔高,顯然已經慌了神。
他感覺到了威脅。
凱文只是笑了笑:“爲了感謝你剛剛提供的情報,我也不能小氣。”
說着,他邁着沉穩的步伐向前走去,口中解釋道:“這是我特製的麻醉藥劑,通過呼吸就能進入體內,就算不呼吸,也會透過皮膚滲入身體。
“根據我的測算,不同體重的人在裏面堅持的時間會有所不同,像我大概只能堅持十五秒。
“而且這藥劑具有瀰漫性,裏面的液體會瞬間揮發並向四周蔓延,而你的念能力製造的是一個密閉空間。”
說完,凱文伸出手指輕輕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很快整個空間都會被這麻痹毒素填滿。
此時,灰白色的霧氣在凱文身後瀰漫開來,他穩步向前,速度與毒素蔓延的速度幾乎同步。
“呵呵,不,不可能。”烏鴉的聲音傳來,語氣中的慌張清晰可聞。
“是嗎?那你爲什麼不穿越牆壁過來試試呢?”凱文笑着挑釁道。
他腳步不停,每一步都重重叩擊在空間裏,聲音在這長條狀的空間中迴盪。
凱文身上不僅帶着藥劑,還有兩三支毒劑,除了一種絕對致命的毒素,另外兩種是用來輔助活捉大型生物的。
對方的念能力機制確實棘手,僅靠身體數值凱文難以應對,但好在他並非只有蠻力。
凱文一步一步堅定地向前走着,右拳緩緩抬起,大量念氣洶湧包裹湧入,念氣的變化十分明顯。
他已經用行動向對方表明,這一拳,是要取對方性命。
“咻咻咻!”
大量包裹着念氣的羽毛如暴雨般朝凱文射來。
要是在捕捉紅雀之前,這些羽毛攻擊確實會讓他有些頭疼。
但現在,這已經算不上什麼麻煩了。
羽毛攻擊速度極快,幾乎只能看到射出的流光,比剛剛攻擊速度可快多了。
可凱文只是隨意地扭動身體,就能輕鬆躲過。
現階段,想用遠程攻擊命中凱文,除非帶有必中機制或特殊功能,否則很難成功。
感謝紅雀吧。
凱文離烏鴉越來越近,他身上的念氣肆意散發,心中的惡意如實質般湧出,那念氣彷彿變成了一隻無形的巨手,朝着烏鴉鋪天蓋地地壓去。
此時的烏鴉已經慌張到了極點,身體緊緊貼在邊界上,腦海中的思緒一片混亂。
它不斷糾結着:要不要穿過去?可如果那藥劑真的帶有麻痹毒素,一旦穿過去,自己中招的可能性極大。
哪怕沒有瞬間倒地,但藥劑的效果會在自己體內生效併產生影響。
而且真的能夠待一段時間嗎?這只是凱文的一面之詞。
它強忍着壓力,大聲叫嚷着:“這是封閉的空間,只要我願意,你不也會被自己的藥劑麻痹嗎?”
凱文只是微笑着,腳步不停:“對呀,你可以和我同歸於盡,只要你覺得自己對藥劑的抗性比我強。
“或者你賭一賭,賭你失去意識後,這念空間依舊存在,又或者賭我沒有解藥。”
凱文的話語緩慢而清晰,卻蘊含着巨大的壓力,讓烏鴉此刻完全無法思考。
那帶着惡意的念氣,就像一隻鐵鉗死死掐住它的脖子;凱文前進的腳步聲,猶如重錘一下下砸在它的心臟上,每一步都讓它的心臟承受更多的壓力。
此時凱文離烏鴉只有不到四百米,再過不到十秒鐘,就會來到它面前。
烏鴉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凱文一拳轟成肉末的場景,就像凱文之前一拳擊穿那些體型龐大的怪物一樣。
此刻,烏鴉的羽毛早已被汗水浸溼,過大的壓力讓它的視野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步、兩步......烏鴉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如果不想死,那就只能解除念能力。
凱文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右拳積蓄的力量越來越多。
終於,強大的壓力壓垮了烏鴉的神經,它緊繃的那根絃斷了。
“滾開!你這個怪物!”
它沒有勇氣去嘗試藥劑是否真能麻痹自己,在生命的威脅下,選擇了唯一的逃生之路。
剎那間,漆黑的空間消失了,明亮的日光灑下。
強烈的風壓襲來,藥劑形成的霧氣瞬間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