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羅重新睜開眼睛,火紅眼的狀態依舊保持着。
看向衆人說道:“我......我可能知道開啓這種狀態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了。”
是本能的察覺嗎?凱文不得不承認,窟盧塔族眼睛裏隱藏着深奧的祕密。
“什麼代價?”羅莎娜忍不住問道,她擔心這個代價過於沉重。
她深知酷拉皮卡和派羅一心想要復仇,而火紅眼狀態無疑會成爲他們復仇的有力武器。
若是頻繁進入,頻繁使用這種狀態,倘若代價過於高昂,那該如何是好?
她心中滿是憂慮,默默祈禱不要有太過沉重的代價。
然而,派羅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她的希望。
“是壽命。每開啓火紅眼狀態就會損耗更多的未來壽命,具體的數量兌換我無法確定,但比例絕對不小。
“我猜測,隱隱約約的感覺,或許進入這樣的狀態,1秒就會減少未來的壽命1小時。
“而且我能感覺到精神和體力都在加速消耗,要是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很可能會因疲勞過度而昏厥。”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陷入沉默。
一直在旁邊靜靜聆聽的妮翁,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這樣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凱文同樣陷入了沉默。
毫無疑問,這樣的代價堪稱頂級,畢竟付出的是寶貴的壽命,而且這個比例極其誇張。
更離譜的是你無法測算你到底還有多久的壽命,萬一的壽命就只剩下幾年呢,或者十幾年呢?
用着用着很有可能就會突然死去,壽命無法量化,代價就變得不可捉摸。
一小時有3600秒,進入火紅眼狀態1秒就要消耗一小時的壽命,比例達到了驚人的1:3600。
這還是派羅現階段的感知,具體的素質如何還要看他自己更深入的瞭解。
但凱文也不得不承認,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個代價並非完全無法承受。
仔細想想,在戰鬥中,這無疑是一張強大的底牌。
當處於正常情況無法取勝,甚至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時候,進入火紅眼狀態實現反敗爲勝,不失爲一種選擇。
比起當場死亡,消耗未來的壽命顯然要輕鬆一些。
是現在就面臨死亡,還是以後縮短一些壽命,相信大多數人都會做出選擇。
只不過,這種狀態帶來的強大是有代價的,如果習慣了這種強大而高估自己的實力,導致每場戰鬥都依賴它,那同樣是在加速消耗自己的壽命,反而更容易走向死亡。
窟盧塔族因爲火紅眼,本身就是一個情緒旺盛的種族,很容易就會陷入上面所說的情況。
把壞處可以說是佔滿了。
想要讓這東西成爲底牌,而不是催命符,就需要足夠的理智,並且有足夠堅定的意志。
這其中需要找到一個平衡,而這個平衡只有使用者自己才能把握。
很難呀,不是誰都能夠做到這樣的行爲的。
此刻,凱文終於理解了爲什麼窟盧塔族明明實力強大,卻選擇隱居,而且族人數量如此稀少。
這種火紅眼狀態,說是饋贈也好,說是詛咒也罷,確實足以讓這個族羣在某些激烈衝突中走向毀滅。
突然覺得剛剛的疑問,都迎刃而解了。
“在火紅眼狀態下,我眼睛發動的第一階段能夠瞬間成功,也就是說只要與我對視,就必定會被我標記。”派羅繼續說道。
說着,他閉上了眼睛。
酷拉皮卡趕忙上前,按住派羅的肩膀:“等一下,派羅,這......”
派羅睜開眼睛,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是必須的,不是嗎?
“你明白,這是一張絕對的底牌,至少我們得掌握它,至少我們得清楚它到底能帶來什麼。
“或許以後我們不一定會用,但一定要搞清楚,弄明白。這既是詛咒,也是饋贈,是我們必須揹負的。
“所以理智一點,至少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這是饋贈,是族人給予我們的饋贈。”派羅大聲說道。
他的話讓酷拉皮卡陷入了沉默。
羅莎娜站在一旁,看着兩人,眼中滿是痛苦,嘴脣緊抿,卻又不知該如何勸阻。
她無法阻止兩人使用這種能力,就如同無法阻止他們去復仇一樣。
派羅再次閉上了眼睛,他現在依舊在火紅眼的狀態之下,必須儘快搞清楚全部的變化,以免付出的代價過多。
他當然清楚這種狀態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但他並不覺得這是詛咒。
對他而言,這就是饋贈,是他實現復仇的有力武器。
這讓他堅信,自己有能力爲族人們報仇雪恨。
所謂的代價,他甘願承受。
他重新與酷拉皮卡的眼睛建立連接。
表面上看,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派羅能感覺到,自己對對方視覺的修改變得更加隱祕、快速且順暢。
除此之外,好像並無其他明顯變化。
只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的話,完全無法與代價相匹配呀。
思索片刻後,派羅再次展開操作。
酷拉皮卡看着前方,突然,一顆小石頭憑空飛來。
他知道這是派羅製造的幻象,所以並未躲避。
“啊哦!”
酷拉皮卡忽然痛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揉了揉額頭。
“是真的?”他驚訝地叫出聲。
石頭飛來的觸感,砸在額頭上的痛感,以及此刻額頭上微微的疼痛,都表明這顆石頭是真實存在的,並非虛幻的幻象。
站在一旁的凱文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看到酷拉皮卡像是額頭被擊中一般,仰頭後退幾步。
而在酷拉皮卡的額頭正中心,確實出現了被擊打後的紅暈。
憑藉以往的經驗和豐富的想象力,凱文很快大概理解了派羅在火紅眼狀態下能力的變化。
乖乖,這不會變得太離譜了吧?
凱文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念能力可就太玄幻、太抽象了。
此時的派羅臉上露出極爲燦爛的笑容,顯然他很清楚自己眼睛的能力發生了怎樣的改變。
“酷拉皮卡,看着我。”派羅說道。
酷拉皮卡轉頭看向派羅,此時派羅依舊閉着眼睛。
接着,他就看到派羅的衣服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像是被利刃切割的縫隙。
派羅的衣袖也出現了劃破的情況。
凱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幕。
派羅衣袖上的切割痕跡,讓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還能更厲害?
緊接着,在酷拉皮卡眼中,派羅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小的傷痕。
忽然,狀態斷開,派羅睜開眼睛。
他的額頭佈滿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眼睛也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喘息,一邊大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滿臉震驚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除了袖子上的破損,手背上同樣出現了細小的傷痕。
“我是怎麼教你的?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嗎?”凱文的聲音嚴肅地傳來,語氣中不滿之意十分明顯。
在知道對方要付出的代價之後,他就決定要加強對於幾人的意志訓練了。
他們必須掌握這其中的平衡。
否則要不了多久,他們都會死於壽命耗盡,這可不是凱文想要看見的情況。
派羅立刻收起笑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情緒,讓眼睛恢復正常。
他低下頭,說道:“對不起,叔叔。”
凱文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派羅的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中深埋着仇恨。
“獲得足以復仇的力量讓你興奮,這很正常,也確實值得高興。
“但我希望你不要被興奮衝昏頭腦,不要被自大矇蔽雙眼,更不要讓復仇影響你的思考。”
派羅點點頭,重重地應了一聲。
凱文這才露出微笑,拍了拍派羅的肩膀:“好了,說說你的收穫吧,看你高興成這樣。
派羅臉上再次綻放笑容,他自從滅族之後,就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興奮過了。
激動地說道:“太厲害了,雖然付出的代價巨大,但收穫也超乎想象。”
他講述着自己眼睛在火紅眼狀態下的改變:“除了能修改對方看到的景象,我還可以讓修改後的虛假景象變成現實。當然,這非常耗費體力和念力,而且目前只能改變一些細微的情況。
“但只要我的體力和念力不斷增強,達到足夠多的時候,我就能改變更多的現實。
“不僅可以改變被標記者看到的東西,還能改變被標記者所看到的其他事物。”
當然,他不能憑藉自己的視覺來實現這種變化,必須藉助被標記者的視覺纔行。
“實現這樣的改變需要高度專注,所以必須同時竊取對方的雙眼才能做到。”派羅又補充了這個必要條件。
聽到派羅能力的變化,在場衆人無不感到驚訝。
這確實變得太不可思議了。
凱文忍不住吐槽:“這也太離譜了吧,都能修改現實了?”
假以時日,如果派羅的能力發展到極致,他甚至有可能通過別人的目光,在眨眼間取人性命。
說實話,在這之前,凱文覺得派羅原本的特質繫念能力並不算強大。
想想凱文所知道的那些特質繫念能力,再看看擁有預言未來這種離譜能力的妮翁,就能理解他爲何會這樣想。
與預言未來相比,竊取對方視覺並對其所見之物進行一定程度的幻覺修改,確實在可理解的範圍之內,甚至算不上多麼強大。
只能用普普通通來形容。
妮翁的能力有一種獨特的數值美感,而派羅原本的念能力只能說是機制不錯,具體能發揮出多大威力,還得看個人能力。
但在火紅眼狀態下,派羅的念能力無疑也具備了獨特的機制美。
當然,相應付出的代價也十分巨大。
凱文雙手抱胸,感慨道:“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強大的念能力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
“你們的未來充滿無限可能,不要因爲復仇就浪費了自己的潛力和未來,這毫無意義。”
說着,凱文指了指自己:“有我的幫助,你們根本不需要依靠火紅眼狀態,也一定能夠實現復仇。
“所以,我希望你們明白,你們有着光明的前途,不要把一切都押在復仇上。
“那羣混蛋根本不值得。”
聽到凱文如此自信的話語,幾人都有些愣住了。
凱文微笑着,沒有理會,徑直向外走去。
“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有一件東西,我覺得是時候還給你們了。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凱文離開不久後便又走了回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保險箱,保險箱上纏繞着類似繃帶的東西,繃帶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特殊的文字。
凱文拿着保險箱走到衆人面前。
“裏面裝的是什麼呀?”妮翁跑過來,蹲在旁邊好奇地問道。
羅莎娜似乎已經猜到了幾分。
凱文沒有說話,默默地將纏繞在上面的繃帶一一取下,然後打開了箱子。
隨着箱子打開,酷拉皮卡和派羅兩人再也忍不住,火紅眼瞬間開啓。
“控制一下情緒!”凱文再次皺着眉頭提醒道。
兩人喘着粗氣,不停地深呼吸,努力穩住情緒,讓火紅眼狀態漸漸褪去。
箱子裏放着一個纏繞着細小繃帶的透明玻璃罐。
裏面的細小繃帶和外面的大繃帶一樣,上面都刻錄着奇怪的文字。
這些都是神字。
只不過是雲谷學會的,讓他幫忙弄的東西。
這讓凱文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學了。
本來他不想學的,但雲谷都在學了,那就不得不學一學了。
在透明玻璃罐的高級液體中,一對火紅的眼球正靜靜地漂浮着。
沒錯,這正是迷託最後託付給凱文的眼睛。
妮翁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這雙眼睛確實很漂亮,但她的表情中帶着一絲厭惡。
她與酷拉皮卡等人相處了這麼久,深知他們所經歷的痛苦,以及這些痛苦的根源。
所以,看着這雙眼睛,儘管漂亮,她卻滿心厭惡。
正是這樣的美麗,給他們帶來了難以承受的苦難。
凱文將玻璃罐取出,放在桌上,看向派羅:“你應該能感覺到,我想你大概也知道這是誰的眼睛。
派羅默默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
“這是......這是爸爸的眼睛。”
酷拉皮卡有些震驚的看着派羅,此前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派羅和其他人後來也沒有告訴他。
派羅不禁回想起那天逃離的場景。
他一直知道這隻眼睛在凱文手中,卻從未主動提起,因爲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而且凱文一直沒有給他,肯定有其原因,所以他也從未過問。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凱文突然將眼睛拿了出來。
“我之所以將它這樣封存起來,是因爲這對眼睛已經變成了邪物。”
“邪物?”
衆人一臉疑惑,他們無法理解,族人們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邪物?
凱文用力地點點頭,神情嚴肅地說:“趁着現在,你們今天思考了這麼多事情,我就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
“省得以後一次次提起,一次次勾起你們不愉快的回憶,那就得不償失了。”
接着,他簡單地爲衆人講解了死後唸的概念。
對於這個新奇的概念,衆人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都皺着眉頭認真傾聽,並且很容易就將其與自身的經歷聯繫起來。
如此一來,眼睛爲何會變成邪物就很明顯了,正是他們所遭受的痛苦和苦難凝聚而成的仇怨。
好在經過之前情緒的多次起伏,他們現在已經能夠較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然恐怕又要眼紅了。
“理解了死後念,我想你們就明白這雙眼睛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我以前深入接觸過這類東西,所以可以坦率地告訴你們,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危害極大。
“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之前在考試結束後所在的城市拍賣會上,看到了你們族人的眼睛,可以確定,那雙眼睛同樣處於這種狀態。”
聽到凱文說在外面看到了族人的眼睛,三人都有些激動。
凱文抬手示意他們冷靜:“不用擔心,這些一般都是公開拍賣,以後要是需要,很容易就能查到蹤跡。
“雖說這樣說可能不太合適,但這些眼睛的價值確實很高,所以你們放心,它們都會被妥善保管。
三人聽後,點了點頭,情緒逐漸平復。
只要能拿到那就好。
“而且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對你們來說,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
“如果每一雙眼睛都帶有怨念,那麼毫無疑問,每個買下它們的人都會遭到眼睛的反噬,爲他們的行爲付出代價。”
這聽起來雖然不像是好事,但對於窟盧塔族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安慰。
凱文接着說道:“現在,用【凝】去觀察,你們應該能看到眼睛上隱隱約約漂浮着黑色的氣息。”
三人依言使用【凝】,果然如凱文所說,看到了眼睛上散發的氣息。
“現在,這東西就還給你了,好好保管吧。不過我猜你可能會選擇將它銷燬,讓它回到你父親身邊。”
凱文看着派羅說道。
派羅望着眼睛,伸手輕輕摸在透明玻璃上,微微點了點頭。
此時,他身上的氣不自覺地湧動起來,一對蝴蝶從他身上飛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