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拉家族莊園。
醫務室內。
隨着綺多的到來,醫務室已然變成了一間配置頂級的病房。
雖說爲此花費了不少金錢,但對於諾斯拉家族而言,這些開支完全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畢竟治病救人嘛,誰也說不準以後家族裏的人會不會用到。
特別是他的女兒。
現在只要可能是關乎到他女兒的事情,他都會盡力而爲。
此時,醫務室內沒有派羅的身影,因爲他的身體狀況已經被徹底檢查清楚,現在需要做的是製作合適的藥劑。
綺多望着面前包裝精緻的瓶瓶罐罐,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就是我能想到的,用你的念能力應該可以製作出針對性修復藥劑的材料。”
看着這些藥物,有一些連凱文自己都認不出來。
因爲很多是已經化學萃取融合加工過的產品。
其中一些植物藥效,即便是在網上或者書籍中都找不到相關記載,這都是綺多憑藉自身經驗總結出來的。
現在的凱文正在偷學當中。
對於他的念能力來講,每一種材料的效果都是需要瞭解的,這樣才能夠搭配出合適的藥劑。
“首先,按照我們之前商量的,鑑於你藥劑的強效效果,我們得製作兩種不同的藥劑來進行治療。
雖然這種治療方法比較激進,但一定能快速見效,讓他煥然一新。”
綺多多所說的這種治療方法,是先用一種藥劑對派羅之前身體遺留的損傷部分進行徹底清理。
因爲這一部分已經畸形了,胡亂生長,再加上遺留的問題導致了處理的麻煩。
不如乾脆一併清掃掉。
簡單來講,就是一種特製的毒藥。
這種毒藥既要效果強力,又要足夠溫和,而且毒殺的標準必須精準無誤。
這可是要精確到神經級的。
在清除掉身體中殘留的那些畸形病症後,再使用另一種特製的恢復藥劑進行修復和再生。
【治療藥劑】可能會有這樣的效果,但經過綺多自身試用過後,她表示不行。
這種藥劑當然好用,問題就在於它是全面性的快速的治療。
對比現在這種精細度極高的手術和治療操作,它顯得太過於粗獷。
而且這藥劑本身就是用來治療突發的外傷和內傷,要的是迅速治療並保住性命之類的作用。
現在要的是針對性藥劑。
如此一來,派羅的問題便能在短時間內得到解決。
當然,治療過程中他肯定要喫些苦頭,但這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對此,在藥材還未到手之前,兩人就交流了很長時間,最終得出了這個可行的結論。
畢竟綺多在世界醫療領域處於頂尖水平,她認可這種治療方式,而且整個治療方案主要也是由她規劃設計的。
這是在充分瞭解凱文的念能力之後,量身定製的方案。
凱文主要起到一個工具作用。
“現在,試試我最初構思的配方。”
依照綺多的想法,兩人開始處理這些藥材。
“絲絨毒,從絲絨毒草中提取的毒藥,看似溫和卻致命,是一種溶解毒藥。
這種植物表面有細微的尖刺,刺入皮膚後會釋放毒藥,立即對軀體內部結構進行溶解。
不過,若是普通吞服,卻不會產生問題。”
綺多邊操作邊講解,一些材料若是沒有特殊渠道,還真不一定能夠搞到手。
“現在用這個機器將其毒素提取出來,並進行濃縮凝聚,這麼多的藥材大概能提取出200克左右。”
隨着機器的運轉,很快,大約200克的毒液就被提取並儲存起來。
接着,其他藥材也被進行了各種不同的處理。
有些要求保持新鮮,有些需要烘乾存放,還有一些則被製成了粉末狀。
“這個是蜜毒囊,是一種大型昆蟲的蜜囊,而且是有毒的那種。具體裏面的物質成分,主要取決於這種昆蟲生活的環境。
“我曾聽說過因爲環境變成了營養袋的案例,我覺得你以後要是想製作一些特殊藥劑,可以留意一下這種昆蟲。
“它們相對比較好養活,只是需要大片屬性相同的植物環境,需要花些心思去搭建。”
綺多憑藉自己的經驗,給凱文提供建議。
此時,凱文一聲不吭,在旁邊認真地點頭記錄。
心裏想着:“姐,再多說點。”
狠狠地偷學。
經過這幾天與綺多的交流,凱文感覺自己在製藥方面的認知有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製作更多更實用的新藥劑,但還是強壓下了這份激動,告訴自己還需要繼續學習。
很快,處理好的各種材料按照不同類別,整齊地擺在了面前。
綺多拿出一個小容器,裏面裝着一小片皮肉。
這是從派羅身上取下來的。
這部分人體材料將被用作於【融合劑】。
凱文從未想過可以用這樣的材料作爲融合劑,但綺多就是有這樣大膽的想法。
她甚至認爲,如果凱文以後開展定製服務,這樣的融合劑必不可少。
每個人的身體素質都存在差異,以血肉作爲融合劑,甚至作爲一部分輔助材料,或許能讓藥劑與使用者的身體更加契合。
這主要是考慮到定製需求,定製往往是針對某一特定方面,而且人與人之間體質不同,容易出現各種問題。
關於這方面深層次的醫療知識,還需要不斷學習才能深入瞭解。
凱文深吸一口氣,具現出製藥臺。
他將合適的材料放置在製藥臺上,查看製藥臺給出的成果描述。
【生物體溶解,能夠對特定目標身體當中隱藏的壞死部分進行溶解,但會對一些非壞死目標同樣造成溶解傷害。】
“不行。”看到這樣的描述,綺多搖了搖頭。
這樣肯定不行。
這可是內部溶解,如果不小心溶解到重要部位,可能會導致派羅直接癱瘓。
運氣更差一點,甚至會當場死亡。
這樣的風險太高了,根本不是凱文願意讓派羅去承受的。
兩人重新調整材料。
至少目標是正確的,而且描述中也已經表明確實可以內部溶解壞死部分,他們現在只需消除隨機傷害這一問題。
材料本身應該沒問題,關鍵在於材料的用量以及融合方式是否正確。
經過多次調整,終於得出了完美的配方。
【金稱:絲絨毒(萃取-15克)】
【銀稱:蜜蟲毒囊袋(磨粉-115克)】
【銅稱:生物樣本(整塊-3克)】
【成品:針對特殊生物個體,對其軀體當中畸形壞死部分進行溶解,需要目標靶引導。】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成品。
很快,藥劑開始融合生產,凱文沒花幾分鐘就製作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修復生長的部分了,這一部分相對容易一些。”
綺多鬆了口氣說道。
事實確實如此,溶解部分危險性較高,所以難度很大,需要反覆調整。
而修復治療相對簡單,哪怕效果有溢出也沒關係,只要能將需要修復的部位成功修復就行。
而且凱文手中已經有好幾款針對不同場景的,有着治療效果的藥劑了。
他在這方面有着充足的經驗,畢竟只要一想到藥劑,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治療方面的效果。
他最初也是向着方面學習發展的。
靠着綺多的藥物理解,根本沒有花多少時間,耗費了一些較爲珍貴的材料,一款有些超出他們預期的藥劑誕生了。
效果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成果:消耗體力與營養,對生命體進行修復。】
“修復?這個表述會不會太籠統了?”綺多皺着眉頭,疑惑地問道。
這個說法實在太模糊了,什麼叫對生命體進行修復?能進行哪些方面的修復?又該如何界定這種修復呢?
畢竟綺多是頂尖的醫療專家,還是一位頂尖的法律學者,她不能接受這樣含糊不清的定義。
她需要精準明確的解釋。
如果搞不清楚,這款早已構思好的藥劑就會被放棄,他們兩個要花不少的時間重新思索構建。
“你不能完全用醫療思維來看待念能力產物,特別是我的這個念能力。
它本身具有的偏向現實科學依據的使用情況,讓你忘記了它的本質。”
凱文提醒道。
聽到這話,綺多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剛纔想得太科學、太細緻了。”
她可不只是單純的頂尖醫療專家,還是頂尖的念能力者。
念能力這種東西,多少都帶有一些難以理解的奇幻色彩。
畢竟它是由人的經歷、意志和軀體共同決定的產物。
它常常符合一些現實科學定理,但又會在某些方面超乎常理。
比如經典的特質系和具現化系。
特質系經常會出現一些完全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東西,試圖去解釋簡直是異想天開。
具現化系的特徵更明顯,具現化出來的物品,往往在某一方面有着極致強化,甚至會帶來一些“規則”。
就像具現化一根普通的繩子,只要滿足條件,就必定能禁錮目標。
哪怕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也無法掙脫。
“那你覺得你這藥劑裏的修復,是什麼意思呢?”
對於綺多的問題,凱文其實從一開始就在思考。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也是最誇張的可能:對身體進行全面修復,甚至可以理解成斷肢重生。
“但這種可能性有點不切實際,某種程度上確實算修復。
“但斷肢重生一樣的修復,怎麼看都像是失而復得。”
綺多點了點頭:“所謂修復,肯定得有破損,並且有可修復的部件,我明白了。”
凱文接着說道:“沒錯,第二種可能就是身體某一部分斷開,出現破損的情況。
“比如手臂被斬斷,這時將手臂接回去,就相當於找到了修復的部件,喝下藥劑就能讓手臂重新接上。
“這樣應該就算得上是更加科學,更加符合修復這一本意的效果。”
“以現代科學的角度,想要完美地接上手臂,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各種問題和後遺症。
“但如果是念能力的話,有不少的能力都有可能做到完美修復,你覺得你這款藥劑能達到這種效果嗎?”
綺多問道,這是她在這方面耕耘的收穫,所得來的經驗。
凱文臉上露出笑容,說道:“行不行其實很容易判斷,我們這次使用的這幾種材料毫無疑問都是 C級的。
凱文從這三樣材料上都感受到了某種渴望,而且修復藥劑使用的融合劑是金底花瓣。
就是之前獲取的那些。
之前普通的那種凱文將其命名爲金底花瓣,因爲它的底端是金色的。
品質更高一些的則稱之爲金紋花瓣。
“現在就看我製作這款藥劑需要花費多長時間,以及消耗多少念量。”
他現在的念量已經達到了21000,哪怕是C級中最頂級的藥劑,他也有能力製作出來。
除非是B級別的藥劑,而且還得是B級別中高端的藥劑。
如果需要花這麼多的氣量和時間,那麼毫無疑問,這藥劑就有可以做到斷肢重生。
說完,他不再猶豫,直接開始製作。
念氣瞬間湧入製藥臺。
凱文坐在原地,閉上眼睛。
念氣持續不斷地消耗着。
最後,居然整整花了四十分鐘,凱文已經很久沒有製作一款藥劑花費這麼長時間了。
這表明這款藥劑達到了C級的頂端水平。
“怎麼樣?”一直在旁邊等待的綺多問道。
凱文拿出藥劑。
“應該就是我們所說的第二種可能。”
綺多點了點頭,這還在她能夠理解的範圍內:“那這款藥劑的需求肯定很大。”
她知道凱文打算構建店鋪售賣藥劑的事情。
光是想想就知道,這樣的藥劑每個客戶肯定都想隨身攜帶一根。
這可是能在斷肢時進行修復的藥劑啊,雖說有不少具備肢體修復能力的念能力者,但大部分時候可能無法及時趕到或者聯繫不上。
這是非常合乎常理的,並且可能性極高的意外情況。
這種情況下,就會出現大問題。
這時候隨身帶了這種藥劑,那事情不就完美了嗎。
對於這種藥劑,綺多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畢竟她自己就有能力做到類似的修復操作。
凱文看着藥劑,也滿意地點點頭。
終於有一款能拿得出手的上檔次的藥劑了。
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
現在兩款藥劑都已製作成功,是時候爲派羅進行身體修復了。
衆人得知消息後紛紛趕來。
看到這麼多人,綺多臉色一沉:“都出去,治療的時候,家屬在外面等候!”
衆人默默退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派羅。
此時的派羅,稚嫩的臉上透露出一絲緊張。
綺多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安撫道:“沒你想象的那麼可怕,在你叔叔的藥劑幫助下,治療過程會很安全,效果應該也比我們預想的更好,所以你不用擔心。”
說着,她輕輕拍了拍派羅的肩膀,將他引到病牀前。
隨後又放鬆下來閒聊了一些事情,安撫着對方的情緒。
對於一位律師和醫生來說,兩者的結合讓她安撫人的技巧非常強大。
派羅深吸一口氣,努力緩解內心的緊張。
不過好在在練習控制火紅眼的這一訓練下,他對自己情緒控制的操作越來越好。
他脫下衣物,只留下一條特製的短褲。
躺到病牀上後,醫療器械開始在他身上進行細緻的掃描。
綺多操控着儀器,凱文能看到她將念氣融入這些器械之中。
麻醉藥注入後,不到兩秒鐘,派羅的眼睛就閉上了。
一根探針在綺多的操作下,刺入派羅的下肢,另一根刺入他的眼眶。
刺入的位置,都是之前掃描確定的病竈位。
細微的念氣緩緩流入。
很快,在病症位置留下了標靶。
這是引導藥物到達指定位置進行溶解的關鍵。
“給他喂藥。”
凱文立刻行動,通過特製針管,將藥劑直接注入派羅的食道。
藥劑迅速被吸收。
“這藥劑真奇怪,竟然看不到它在身體裏的運行發揮的過程。”
綺多還有心思觀察藥物的作用情況。
畢竟念能力在產生的時候是使用了現實存在的材料的,並非完全的念能力,按理來說應該會有液體揮發的,這麼一個過程纔對。
結果並沒有,看來這種藥劑能夠達到進入身體後,立馬起效的奇特作用,捨去了起作用的這一過程。
飲下了十五分鐘,就是十五分鐘的藥效完美髮揮期間。
還真是符合念能力的特性。
在目標標靶的引導下,壞死的部分瞬間被溶解。
“如果不進行麻醉,他現在估計已經疼得慘叫連連了。”綺多喃喃自語道。
畢竟這些部分不只是壞死的,還有長歪了的亂長的,這些可都是身體的一部分,溶解起來疼痛刺骨。
那種感覺是真正的皮肉穿梭,奈何不得。
過了一會兒,她接着說:“好了,可以使用修復藥劑了。”
又一款藥劑通過針管進入派羅口中,修復效果立刻顯現。
此時,派羅身上有兩處傷口。
一處是切割傷,另一處是之前取肉塊留下的傷口。
在兩人的注視下,切割傷逐漸得到修復,不是那種血液的結痂癒合的過程,而是傷口貼在一起消失的過程。
而取肉塊的傷口卻沒有任何變化。
“看來就像你說的,是第二種可能性。”綺多總結道。
這一現象只是更進一步證明了。
治療結束了。
雖然派羅還處於昏迷狀態,但經過重新細緻的掃描後發現,此時的派羅已經恢復成一個健康的孩子了。
他眼睛和雙腿的問題都已解決,不過剛修復的部位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
隨着麻藥藥效逐漸消失,派羅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我......我,嗯?”
他想說些什麼,卻突然愣住了。
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
“我的眼睛。”
之前,隨着年齡增長,他的眼睛越來越模糊,看東西很費勁,症狀和近視眼不太一樣。
但現在不同了。
眼前的一切都無比清晰,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更加清晰明亮。
有一種顯示器更新了的感覺。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他的聲音中充滿激動。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種慢慢走向殘疾的過程是多麼痛苦難熬。
凱文趕忙上前將他扶起來。
當派羅雙腳着地,試着走動起來,隨後在病房裏快步走了幾圈,甚至還蹦跳了兩下。
他終於不用病怏怏的拖着走了。
“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了,就像回到小時候一樣。”派羅的情緒越發激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樣自由自在地跳躍奔跑了。
隨着年齡增長,他的雙腿問題越來越嚴重,而現在,除了麻藥殘留的些許虛弱感,他的身體就如同回到了小時候還未墜崖時的狀態。
“謝謝,謝謝您,叔叔。”
派羅緊緊抱住凱文,淚水止不住地流。
凱文微笑着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好了,快出去吧,酷拉皮卡在外面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