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過道內
足足二十多名考生擁堵在過道兩側,將凱文四人圍在中間。
芭蕉神色凝重,眉頭緊皺:“看樣子,今天不好過啊。”
果列奴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根棍棒,已然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這些人可不是泛泛之輩,他們都是成功進入第二場考試的考生,武力值不容小覷,更何況這裏足有二十多人。
人多就是了不起。
芭蕉和果列奴心裏清楚,他們已做好被痛揍一頓、東西被搶光的準備。
當然,他們並非沒有更好的選擇,但顯然這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我們對你們並無太大惡意,只要你們把手中的救生物資交出來,想必你們還儲備了不少食物吧,一併交出來,我們就放你們一馬。”
爲首的傢伙直言不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別想着反抗,我們這兒可都是高手,可不是那些街頭混混。”另一個人也出聲警告。
其實,這些人雖然對凱文幾人這幾天悠閒自在的狀態頗爲不滿,但畢竟還身處考試之中。
他們更希望不費一兵一卒,順利搶救援物資,再順帶搞些食物。
一旦動手,他們自己也可能受傷,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你打算怎麼做,凱文?”芭蕉問道。
這幾天,他們四人一直合作默契,而做決策的通常都是凱文。
“要戰鬥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平日裏較爲溫和的果列奴,此刻也露出堅定的笑容。
凱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他心裏明白,這點危機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所以整個人顯得極爲放鬆。
“讓我來決定?還真是個難題呢。”凱文呵呵笑了兩聲,看上去同樣輕鬆自在。
“又是這副態度,這幾天看着你們這副樣子,真是受夠了!”人羣中一個傢伙不滿地叫嚷道。
“對,道歉!爲你們那令人討厭的模樣道歉!”
“沒錯,不然就算你們交出物資,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
衆人的不滿情緒被徹底點燃,急需找個宣泄口。
人多勢衆之下,就連那些身體較爲虛弱的考生,也跟着狂熱地呼喊起來。
凱文默默盯着人羣中第一個開口的傢伙,冷冷說道:“呵呵,我的選擇是,你們全都給我跪下!”
話音剛落,凱文徑直衝向左邊,凱特也迅速行動,朝着右邊衝去,芭蕉和果列奴緊跟在後。
然而,沒跑幾步,兩人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最後乾脆站在原地,眼中滿是迷茫。
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芭蕉看到,凱文如猛虎般衝過去,揮出一拳,然後便停了下來。
可他前面的十幾個人呢?只見被擊中的三人瞬間飛了出去,撞倒一大片人,而這一大片人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衝擊力裹挾,也紛紛飛了出去。
這場景,就如同打保齡球一般,這羣人瞬間倒下一大片。
只有一個傢伙,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滿臉驚恐。
正是那個叫嚷着讓凱文他們道歉的人。
另一邊的情況也大同小異,只不過凱特那邊看上去沒有凱文這邊衝擊力那麼強,但場面同樣誇張。
凱特衝進人羣,雙手快速揮動幾下,一大片人便直接倒下。
凱文這邊停下後,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走到唯一站着的那個傢伙面前,完全無視周圍倒下一片,正在哀嚎的衆人。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這人顫抖的肩膀,丟下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幹得不錯。”
說完,便轉身離開。
“什麼?”這人一臉疑惑,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只見那羣倒下的傢伙並沒有昏迷,而是有幾人正瞪大眼睛望着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混蛋!”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凱文爲何要這麼做。
幾人沒再理會外面的哀嚎聲,關上門,聲音便被隔絕在外。
芭蕉和果列奴默默地跟在後面。
直到回到房間,芭蕉纔不滿地說道:“你們兩個傢伙居然這麼厲害?可惡,我可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纔想着跟你們一起戰鬥的。”
果列奴在一旁連連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凱特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凱文看着兩人,無奈地擺擺手:“這可不能怪我,你們又沒問過,我還以爲你們知道呢。”
誰會平白無故告訴別人自己打架很厲害啊。
“算了,這也算是好事,原本還擔心今晚要麻煩了呢。”芭蕉無奈地擺擺手,回到自己房間。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反倒讓他放鬆下來,老老實實躺在牀上休息。
凱文幾人也同樣如此。
經過剛纔那場戰鬥,那些人想必會老實很多,不敢再輕易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
畢竟這些考生都不傻,能來到這裏的,沒有一個是笨蛋。
很快,凱文便進入了夢鄉。
當他感覺到郵輪停止前進時,凱文睜開雙眼,看向陽臺,外面竟然已經天亮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連忙從牀上起身,還沒來得及詢問,廣播裏就傳來船長的聲音:“喂喂?還有人活着嗎?活着的就到甲板上來。”
聽到廣播,凱文只好先推開門走出去。
凱特、芭蕉和果列奴也同樣推開門走了出來,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穿過過道,朝着甲板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可見昨夜這裏的戰鬥是何等慘烈。
途中,他們還遇到了其他考生。
這些考生個個狀態萎靡,不少人身上帶着傷,傷口就那樣裸露着,一瘸一拐地緩緩走着,甚至有人拖着腿、吊着彎曲的手臂。
“這戰鬥,真是激烈啊。”果列奴忍不住感嘆道。
光看這些人的樣子,再瞧瞧周圍破損凹陷的環境,就能想象到當時的戰況有多激烈。
他們來到甲板上,此時船長已經站在那裏,身後跟着一羣工作人員。這些工作人員似乎早有準備,每個人手裏都提着急救箱。
還能行動的考生都聚集在船長面前。凱文大致看了一眼,發現只剩下30人了。
其中有一半的人都帶着各種各樣的傷,有幾個傷勢還非常嚴重,一路走來,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跡。
“喂喂,你們就不能歇一歇嗎?這麼拼命,要是失敗了,明年還能再來,可要是丟了性命,那就什麼都沒了。”凱文忍不住說道。
船長的話打斷了衆人的閒聊與思考。
“看到大家精神飽滿,我就放心了。”船長睜眼說瞎話。
“那麼恭喜各位,你們已經通過了第二關的考覈。看那邊,那就是第三場考試的地點。很快就會有船隻過來,把你們送過去。”說着,船長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島,那小島近在眼前,肉眼清晰可見。
然而,在場的有些考生顯然對這一結果並不滿意。
那個賣收音機的年輕人問道:“爲什麼我們安全到達了?”
“什麼爲什麼?”船長一臉疑惑。
另一個考生也滿臉不滿地說道:“不是說路上船會沉嗎?”
“沉船?誰告訴你們的?我記得我明明說過,這艘船會駛向第三場考試的考場啊。”
船長仍是一臉奇怪,但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惡劣的笑容。
旁邊的娃哈奇撇過頭去,一臉的不爽。連她也被騙了。
考生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不只是這一個考官,所有考生都被耍了。
“原來如此,一切都是假象。”凱特說道。
凱文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還真是被明目張膽地擺了一道啊。”
根本就沒有什麼沉船這回事,所謂的一切可能導致沉船的條件,都是假象。
從第一關開始的各種信息就埋下了陷阱,到第二關船隻起航時,這些陷阱不斷加深,讓那些自以爲聰明的考生深信這艘船隨時可能沉沒。
再加上船上救生物資有限,以及第二輪考試的規則,一條看似明顯的考試項目就呈現在衆人面前。
大家心照不宣地爲此做着準備,結果這個騙局就深深地印在了他們腦海裏。
當所有人都在爲最後可能的沉船逃生做準備,尤其是到了最後一晚,大家都以爲沉船即將來臨的時候,船長的那番話就像點燃炸藥的火星。
但即便在當時,那番話在那樣一環扣一環的情境下,也讓人覺得合情合理。
畢竟這是一場獵人考試,這番話就像是在增加考試難度,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真是太惡劣了。”芭蕉滿臉的不爽。
“太下作了!”同樣被騙的果列奴也是滿臉不爽。
“那我們昨晚拼死拼活地戰鬥,算什麼?我們付出了這麼多!”一個身受重傷的考生怒吼着,他的手臂骨折,小腿扭曲變形,拖着沉重的身軀,顯得格外悽慘。
船長盯着他:“嗯......算你們有腦子?呵呵呵。”
發出了冷笑,又用冰冷的眼神說着:“不過,我是制定規則的人,我纔是這艘船的船長。”
這個重傷的考生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答案,癱倒在地。
他的傷勢已經不允許他再行動了。
“好吧,恭喜你們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感謝我吧。”船長冷笑道。
“呵呵,我們現在真想衝過去,打爆你的頭。”這是衆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別愁眉苦臉的,笑一笑。看,接你們的船來了。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們已經是同僚。”船長髮出一陣暢快的大笑,揮了揮手。
隨後,工作人員提着急救箱,開始在船上四處救援。至於那些傷勢過重,救不過來的考生,也只能自認倒黴。
海面上。
一艘艘遊艇緩緩靠過來,總共有十艘,它們排着隊,停在遊輪下方。
“還愣着幹什麼?上船啊。”船長在一旁催促道。
那些通過考試但身負重傷的考生,也簡單做了些處理。
顯然,考試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即便受傷嚴重,也得拖着傷痛的身體去參加下一場戰鬥。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剩下的30人又有4人退出。
這4人傷勢太重,自覺無法在接下來的測驗中取得好成績。
硬拖着只有死亡。
最終,總共26人以兩到三人一組的形式登上了遊艇。旁邊還有一艘大型輪船,將受傷的考生以及部分工作人員載了上去。
直到所有考生都登上遊艇後,這艘完成使命的郵輪才緩緩駛向遠方。
在一聲轟鳴聲中,巨大的鋼鐵之舟慢慢沉入水中。
遊艇啓動,朝着海島駛去,最後圍繞着一艘小型輪船停下。這艘小型輪船比遊艇大上一兩圈。
一個狂野的男人站在船頭,他留着一頭像野人般的中長髮,雜亂地披散着,渾身穿着獸皮,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整個人散發着一種野獸般的威懾力。
“這傢伙看起來像頭野獸。”芭蕉皺着眉頭,看着對方說道。
和他同乘一艘船的果列雙面色凝重,他們都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幾乎所有考生都如臨大敵,包括凱特和凱文。因爲這個男人毫不掩飾地釋放着自己的氣勢,雖然沒有惡意,但他那狂野的性格讓這股氣勢極具壓迫力。
單從外在表現來看,他是凱文遇到過最強的人之一。
當然,這並不一定意味着他的實力就是最強的,但在凱文認識的人裏,除了金和比司吉,應該沒有比他更強的了。
“真是一頭野獸啊。”凱特喃喃自語道,這是所有直覺敏銳的人看到他後的共同評價。
“哈哈哈哈!我是荒野獵人??扎卡爾,第三場考試的主考官!”這個男人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
“這場考試的考場,只要你們不傻,應該都能猜到,就在後面那座島上。
“考試時間爲三天,三天後我會在岸邊等你們。記住,這場考試只有八個晉級名額,而決定名額的方式是積分。”
說着,他雙手向下一甩,一張張圓形的貼片銘牌飛了出去。
這些銘牌上標註着數字號碼,而且是用某種特殊材質製作的,閃爍着光芒,將數字清晰地展示出來。
衆人發現,每個人胸前的數字都不一樣,大家紛紛互相打量。
其中,凱文與凱特最爲顯眼,兩人胸前的數字都是100分,是目前所有人中分數最高的。
最低的只有50分,而芭蕉的分數是75分,果列是70分。
除了凱文和凱特,那個之前賣收音機的少年胸前的分數竟然高達90分。
凱文推測,這應該是因爲他自主激活了念氣。
因爲凱文察覺到,他身上的氣已經纏繞在一起,雖然有些不穩定,但這正是念氣被刺激,學會了控制的特徵,估計是在那天晚上覺醒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就是不知道是哪種激活了。
可能只是單純的學會了氣並進行控制,在其曾經訓練的道路上,體魄與意志他都有在訓練着,所以纔會在某種情況下,用出氣並控制。
不然,就會是像特質性那樣直接覺醒念能力,然後學會控制氣。
在這樣的情況下,無法判斷出到底是哪一種。
還有一個叫洛克的考生,胸前分數是 95分。
凱文記得他,也是個念能力者,不過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麼存在感。
不過他看向了自己以及凱特,看着他們胸前的牌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牌子,似乎非常意外。
沒想到我們比他強嗎?
這說明這個傢伙對自己很有信心,應該是一名熟練的念能力者。
凱文這樣想着,將這個傢伙打上了需要警惕的標籤。
有考生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前的牌子,發現根本扯不下來。
“別白費力氣了,自己是扯不掉的,只有別人才能從你胸口把它拿走。現在聽我講規則。”
所有考生都安靜下來,專注地看着考官。
“你們將從不同方向進入島嶼,在島內進行【狩獵】。獵物既可以是其他考生,也可以是島上的生物。
“這座島被稱作【古獸島】,是個充滿野性的地方,裏面有大量猛獸,非常危險。
“我在每隻野獸身上都貼了不同的分數牌,只要你們成功狩獵,就能把分數牌取下來。
“最後會計算你們的總分,記住,你們個人胸前的分數不計入總分,相反,如果自己的分數牌被別人拿走,還要扣除你們本身的分數。”
講完規則,考官不給衆人猶豫的時間,直接揮手下令。
遊艇立刻分開,呈兩道弧形,繞着島嶼兩側航行而去,開始將考生們送到不同的地方。
凱文和凱特所乘坐的遊艇一路繞到島的背面,看樣子他們是最後上島的兩人。
“看來我們被針對了呢。”凱文看着凱特先上島,笑着說道。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凱特也笑着回應。
“希望我們不會在島上就分出勝負。”凱文說道。
凱特搖搖頭:“不會的,這肯定不是最後一場考試。”
他瞭解過獵人考試一般都有四一五場。
他更希望在那樣公平公正的場地,和凱文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雖然他知道自己幾乎不太可能是凱文的對手。
他一直在進行基礎的念能力訓練,沒有構建自己的念能力。
也就是說他得憑藉現在的情況和身爲強化系的凱文近戰。
贏的概率極低,幾乎不可能。
但他依舊想要戰鬥,想要看看他現在和凱文的差距被拉了多大。
是不是離得更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