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此刻在城市中飛速穿行。
城市裏喧囂嘈雜,可對他而言,卻好似置身於一個死寂的冰窟。
現在的他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只感覺自己進入到了一片寂靜的空間之中。
新聞播報中的信息在他耳邊不斷迴響,他那血紅的雙眼,看到的並非眼前的道路,而是新聞畫面裏那些被打上馬賽克卻依舊刺痛人心的場景。
“不會的,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他一邊踉蹌地走着,一邊喃喃自語。
然而,那發紅的雙眼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起伏。
他不願承認眼前的現實,恰恰是因爲在潛意識裏,他已經預感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
“喂!你看那個傢伙。”
“眼睛好紅啊,世上真有這種瞳色嗎?”
“你聽說過那個傳說嗎?紅眼的惡魔。”
越來越多的路人注意到了酷拉皮卡異樣的狀態,那火紅的雙眼根本無從遮掩。
“冷靜,我必須冷靜下來。”
酷拉皮卡漸漸察覺到周圍人的異樣目光,他不停地唸叨着,試圖讓自己狂亂的情緒平復下來。
可他根本無法做到。
那則新聞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那些慘烈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他忍不住去思索,去推測族人們當下的狀況。
他甚至不敢去思考自己的父母,不敢去想自己的父母現在遭遇了怎樣的情況。
越是深入思考,那些血腥慘烈的場景就越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當他路過一個轉角時,一道人影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裏竄出,兩隻手猛地按住他,捂住他的嘴巴,將他強行拉進了巷子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酷拉皮卡完全來不及反應,他下意識地抽出身後的武器,準備反擊,可整個身體卻被對方牢牢控制住。
他瞪大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對方。
眼前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正對着他做出噓聲的手勢。
“你是窟盧塔族的成員吧,你應該就是酷拉皮卡,對不對?”男人低聲問道。
酷拉皮卡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只聽男人接着說:“你別大聲叫嚷,我是受人委託來找你的,能給你講講窟盧塔族其他人的情況。
聽到這個消息,酷拉皮卡忙不迭地點頭。
眼睛中只剩下急切兩個字。
等對方鬆開手後,他迫不及待地抓住對方的衣服,急切地問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我的族人,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嘛,讓你別大聲嚷嚷!”面前的男人有些不悅地說道。
酷拉皮卡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看着對方點了點頭:“抱歉,我已經調整好情緒了。”
誰知男人指了指酷拉皮卡的眼睛:“你這可不叫調整好狀態,你得給自己戴副美瞳。”
酷拉皮卡此刻根本沒心思去關心什麼是美瞳,只是一門心思地努力調整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雙眼的猩紅色才總算完全褪去。
可沒一會就又紅了起來。
就這樣上上下下了好幾次,才真正的平息。
“跟我來。”男人說完,便帶着酷拉皮卡在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裏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了一間隱蔽的房屋前。
酷拉皮卡警惕地打量了許久,確認這裏沒有危險後,纔跟着走了進去。
“坐吧。”男人不緊不慢地說道,隨後頓了頓,接着說:“你剛剛看到的那則新聞,裏面報道的情況是真的。”
這話一出口,酷拉皮卡的情緒瞬間又激動起來。
他強忍着身體的顫抖,努力剋制着自己,睜着火紅的雙眼,靜靜地聽着對方往下說。
“免費送你個消息,窟盧塔族幾乎慘遭滅族。現場一共發現了126具屍體,其中有一具更是被炸得粉碎。”
酷拉皮卡顫抖得愈發厲害,緊握着的雙手止不住地哆嗦,整個人的頭也無力地低了下去。
“根據現場留下的線索,可以判斷這是世界知名的盜匪團伙????幻影旅團乾的。”
“幻影旅團?爲什麼?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酷拉皮卡聲音顫抖,悲憤地質問道。
“當然是爲了你們那漂亮的眼睛了,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好多窟盧塔族人都被斬首,眼睛也被挖走了。”
聽到自己族人如此悽慘的遭遇,酷拉皮卡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滾燙的熱淚從他火紅的雙眼中滾滾落下。
他張大嘴巴,想要放聲哭喊,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如水注一般,無聲的滑落。
那名男子見狀,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一根香菸,默默地點燃。
即便他常年在黑暗中靠販賣情報爲生,見過不少慘案,但像這樣的悲劇,在他看來也算是極爲慘烈的了。
“我受人委託來找你,讓你別再回原來的地方,也別試圖去收集相關信息,這太危險了。
這次委託我的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我先走了,這個房間會保留一晚上,這裏很隱蔽,你放心。”
說完,男人抽着煙,推開門走了出去。
酷拉皮卡只聽到關門的聲音,隨後整個人便陷入了房間的黑暗之中。
壓抑已久的悲慼哭喊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任由悲痛的情緒肆意宣泄。
不知過了多久,等悲痛的潮水稍稍退去,他纔有心力去思考。
“一共128名族人,不對,算上我應該是129人。除去我,難道還有兩人活了下來?”
很快,他就想到了,會委託別人來找自己,並給自己傳遞這樣的情報,還關心自己安危的人,肯定是倖存下來的族人。
之前他還猜測族人是被幻影旅團抓走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一想到還有兩名族人活着,自己並非最後的孤家寡人,酷拉皮卡就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人留下的紙條,上面寫着一個地址。
收拾好情緒,立刻開始着手前往。
酷拉皮卡歷經幾天的奔波,終於來到了紙條上所寫的地方。
他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在地址對面的一個餐廳裏坐下,一邊默默地喫着東西,一邊透過落地窗戶,時不時地觀察着對面的動靜。
突然,一個男人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酷拉皮卡眉頭一皺,警惕地打量着對方。
只見這個男人留着黑色的短髮,面容柔和,氣質陽光和善,身材比例協調,比起普通人要高大一些,站在人羣中肯定十分顯眼,看上去年齡大概二十幾歲。
整體上給人一種容易親善的柔和感。
此時,男人正溫和地看着他。
“我叫凱文?卡彭貝格,你是酷拉皮卡,對吧?”
聽到對方的話,酷拉皮卡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不自覺地摸到了武器上。
凱文卻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輕聲說道:“你的金色頭髮很漂亮,和你母親的一樣。”
這句話讓酷拉皮卡瞬間瞪大了眼睛,激動得難以自持,他猛地抓住對方的衣服。
“你見過我母親?在哪裏?她沒有死對嗎?她……………”
說到這裏,酷拉皮卡突然閉上了嘴巴。
因爲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彷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整個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別激動,這裏是餐廳,別影響到其他客人就餐。
“我們出去說。”
凱文說着,把錢放在桌子上。
在餐廳裏其他用餐客人的注視下,凱文帶着酷拉皮卡朝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