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惡意從身後而起。
正在前方行進的五人,幾乎瞬間便停下了腳步。
他們毫不猶豫地向四周散開,緊接着轉身朝後方望去。
站在最後的信長,幾乎是出於本能,條件反射般迅速舉起自己的劍,橫擋在身前。
他幾乎將自己能動用的所有念氣全部堆積在了面前,阻擋着對方的攻擊。
“當!”
一股磅礴強大的力量洶湧襲來,劍刃不堪重負,直接斷裂。
那滿懷惡意的念氣極具穿透性,如同一把尖銳的利刃,瞬間擊中了信長的腹部。
“咳,咳嘔!”信長口中猛地噴出大量鮮血,整個人如遭重擊,直接飛了出去。
途中撞斷了幾根樹木,才重重地停下來。
發動這一擊後,迷託又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心!”
這一次,迷託將目標對準了面影。
相較於信長,面影的感官和反應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即便有信長在一旁阻攔,面影依舊未能及時做好防禦準備。
只聽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起,迷託的手臂如同一根堅硬的鐵棍,直接穿透了面影的胸膛,隨後在面影那充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猛的抽了出來。
剎那間,內臟和血液如泉湧般噴射而出,面影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切,隨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他嘴裏喃喃自語着,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在這種地方倒下了。
而迷託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死後的怨念,仿若一根根堅韌的繩索,緊緊纏繞在離他最近的這幾人身上,彷彿要將他們的脖頸狠狠地勒住。
緊接着,託發動了第三次攻擊。
克拉爾見狀,急忙拔出劍準備反擊,然而迷託卻毫不閃避,徑直硬頂着劍刃逼近他。
哪怕身體已經被劍刃穿透,他也毫無感覺。
但在克拉爾的躲避下,瞄準心臟的攻擊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一道刺耳的撕裂聲,手臂被整個的扯了下來,隨後迷託帶着劍消失在了原地。
第四次攻擊,矛頭指向了窩金。
窩金早有防備,大喝一聲:“超破壞拳!”
兩股強大無比的念氣激烈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由於準備不夠充分,窩金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與託對撞的手臂也變得紅腫不堪。
不過,在四人當中,他算是受傷最輕的。
第五次攻擊,輪到了芬克斯。
芬克斯有充足的時間進行準備,他沒有選擇主動出擊,而是將全部的念氣集中起來,用於防禦。
雙手交疊攔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他已經看出來了,不要想着閃避,不要想着攻擊。
迷託的攻擊如排山倒海般重重地命中了他交叉的雙臂。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芬克斯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此時,這片原本寧靜祥和的樹林,已然變得一片狼藉。
已經逃出很遠的凱文,回頭朝着迷託戰鬥的方向望去。
隨着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戰鬥似乎就此停止了。
凱文默默轉過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樣子,迷託應該已經拼盡全力了。
那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依凱文的觀察,這羣人絕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在凱文看來,除了極個別人,其他的人都給他一種強烈的危險感。
自從他從天空競技場離開後,就很少再從其他人身上察覺到這種危險的氣息。
這並非是其他人對他懷有惡意,而是一種直覺,這種直覺告訴他,自己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
這樣強大的傢伙,爲什麼會對【火紅眼】如此覬覦?
凱文實在無法理解。
雖說他知道這些【火紅眼】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價值連城,但有必要做到這般趕盡殺絕嗎?
竟然將對方整個族羣都屠戮殆盡。
而且據他所知,那一百多名族人並非個個都擁有火紅眼的血統,其中一大半都是外族人。
如此強大的念能力者,真的就缺這點錢嗎?
非要做出這般喪心病狂的惡事?
凱文的三觀讓他實在難以理解這種行爲。
在他看來,憑藉念能力想要賺錢,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會做出這種惡事,大多是出於特定的目標和扭曲的喜好。
突然,一股龐大的怨念如洶湧的怒潮般在身後沖天而起。
凱文猛地回頭。
曾經經歷過生死邊緣的他,身上還殘留着一種同樣的死後念,這使得他極易察覺到這種怨念。
他甚至能夠憑藉這怨念,清晰地感知到這怨唸的主人是誰,以及其中所飽含的仇恨。
暴虐、殺戮、復仇的強烈慾望充斥在這股怨念之中。
那是迷託的怨念。
果然如此,凱文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面對如此濃烈沖天的怨念,還是不免感到有些驚訝。
早在迷託抱定必死之心時,凱文就已經從他身上察覺到了那若有若無的怨念。
這些怨念並非迷託自身所獨有,卻不斷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而且越積越多。
那時他們還在逃亡途中,凱文根本無暇專注地去思考和判斷這些。
現在回想起來,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意感藥劑】所帶來的影響。
【意感藥劑:使氣對於情緒和意志變得更爲敏感,並能做出精細的反饋。】
這便是藥劑的功效,喝下之後能夠讓人對情緒更加敏感,似乎還能進行一定程度的操控和壓制。
當時的迷託正是這種狀態,但這種壓制並非讓情緒消失,火紅的雙眼並未因他表面的冷靜而恢復正常,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更像是將自己的情緒層層包裹,積攢起來。
這些情緒依舊存在,並且在不斷累積。
而且在逃亡觀察的過程中,凱文曾聽到過託的喃喃自語。
那時情況緊急,他也沒顧得上太多,但現在回想起來,迷託似乎一直在唸叨着那些死去族人的名字。
就好像他能夠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的痛苦與死亡。
如今看來,應該是【意感藥劑】?予了他感知那些悲痛情緒的能力。
畢竟,他們眼睛的色澤會隨着情緒的憤怒和極端狀態而發生變化,這表明窟盧塔族的族人情緒極爲活躍。
而這些情緒應該都被迷託捕捉到了。
凱文隱約覺得,這或許與他現在狂暴的怨念爆發有着一定的關聯。
但說實話,凱文對死後唸的研究並不深入,相關經驗也全都來自於自身的經歷。
“怨恨吧,向那些該死的畜生復仇,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凱文咬牙切齒地低語着,如此濃烈的怨念,那些傢伙必定會爲此付出沉重的代價,這是毋庸置疑的。
凱文收回思緒,目光堅定地盯着前方,騎乘着地行鳥加快了速度。
他必須趕在那些人之前回到城市,然後立刻搭乘交通工具,儘快遠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想到這裏,他迅速拿出衛星電話,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森林中,一片悽慘狼藉之象。
迷託的屍體朝着族羣的方向緩緩跪了下來,身上插着一把細劍,腦袋無力地低垂着,雙手早已變得血肉模糊。
整具屍體破敗不堪,幾乎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一顆念彈呼嘯着飛來,緊接着越來越多的念彈如雨點般朝着屍體轟擊而去,直至將這具屍體炸成一片碎渣。
身材高大,身上有着縫合線的富蘭克林緩緩靠近。
“你們這是怎麼搞的?”
他滿臉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他身旁,團長正翻開一本書籍,面色凝重地審視着這裏的一切。
他們的一名成員一一面影,已經倒在地上,沒了氣息,胸口處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另一名成員手臂斷裂,正靠在樹樁下艱難地喘息着。
窩金吊着一條手臂,一直到肩膀的地方都異常的腫脹,顯然受了重傷。
他揹着已經昏迷的信長,從密林中蹣跚走出。
在衆人之中,狀態看上去相對較好的,就只有芬克斯了。
但即便是他,一隻手的小臂也有着詭異的弧度,顯然已經骨折。
另外一隻手的小臂紅腫異常。
受傷不輕。
俠客攙扶着飛坦也來到了此處。
兩人望着眼前的慘狀,同樣滿臉不可置信。
他們剛剛都感受到了那沖天而起的怨念,主要是那種念氣對於他們來說有着一股惡意,所以才匆忙趕來。
團長翻開手中的書,另一隻手上出現了一個形似注射器的具現化物。
他拿着這個具現化物,給幾名傷員注射了藥物。
穩定好他們的傷勢後,團長看向那名斷臂的團員說道:“我已經通知瑪奇了,她很快就會過來。”
團長擁有能夠穩住傷勢的念能力,但對於斷肢的處理卻無能爲力。
顯然,這位被稱作瑪奇的人,具備修復斷肢的技術。
“說說吧。”
團長開口問道。
他不僅僅是在詢問面前的這幾人,還包括最早與敵人相遇的飛坦。
在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中,事情的經過逐漸被拼湊完整。
俠客聽完後分析道:“那兩個躲藏起來的傢伙,應該是我們行動時靠近過來的。
穿着民族服飾的那個人應該也是窟盧塔族,另外一個人或許是外來者。難道是意外捲入到這件事情當中的?”
說着,俠客看向飛坦,問道:“那傢伙長什麼樣子?”
誰知飛坦面色極爲難看,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當時被偷襲得毫無防備,連對方的樣貌都沒看清,就被狠狠打飛了出去。
“我一定會殺了那個傢伙。”飛坦咬牙切齒地說道。
芬克斯也皺着眉頭,一臉暴虐地說:“我在追擊的時候見過那傢伙的臉。”
衆人交流完關於凱文的情報後,目光都落在了唯一犧牲的成員??面影身上。
“這就是死後念嗎?竟然能讓一個原本弱小的人變得如此強大?”
戴着禮帽的克拉爾拿着自己的斷臂,喃喃自語道。
在他看來,迷託確實算得上是弱小。
完全就是一個念能力的初學者。
團長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這種情況非常罕見。敵人應該是全程目睹了我們的屠殺行爲,但一直隱忍未發。
在這個過程中,他心中的仇恨不斷積攢,最後應該是立下了制約與誓約。
而且他對我們復仇的怨念極爲深刻。”
說到這裏,團長不禁思考起來。
他當時放鬆了警惕,而敵人正是抓住了這個疏忽,給予了他們致命一擊。
他低估了一個普通念能力者心中對他們的仇恨怨念。
也低估了這種怨念施加在這種普通的念能力者身上,也能夠給他們帶來致命的傷害。
但面影面對的攻擊顯然要大於其他人,但第一次面對攻擊的又是克拉爾。
以攻擊的力度來看。
從重到輕應該是這樣排列的。
面影-克拉爾-信長-窩金-芬克斯。
原來如此,是由他們每一個人殺人的態度來決定的。
面影毫無疑問面對這場屠殺,是享受的。
克拉爾帶有一定的戲謔。
其他三人就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有的只是正常的對生命的漠視。
但信長因爲挖取眼睛的原因,會進行斬首攻擊,所以他面對的攻擊力度又要大於其他兩人。
作爲首惡的自己,如果當時在場的話,將面對最大威力的攻擊。
也就是說,當時的自己必死無疑。
撿回一條命嗎?
“這種問題,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團長語氣堅定地說道。
下一次要更加的小心警惕,做好情報工作。
然後??一個不留。
現在更重要的是,儘快處理自己同伴的問題,否則會留下不可挽回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