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默默的側了側頭，看向右邊的常勇。
“這事不對，你得再去查查，這劉萍萍一年以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服務員……小劉得到的消息，那飯店裏到現在還有人知道她，都說是個很勤快很厚道的姑娘，每個月四千塊錢的工資能省下一大半兒，全都攢起來……這樣的女孩，在去年這個時候，突然刪掉所有的好友，就莫名其妙辭職當網紅，還迅速崛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沒有任何嫌疑人的線索，顧平只好把眼光放到過去。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上頭明確的寫明瞭，劉萍萍是在去年酒店中元節回饋活動後辭職的，因爲走的急，她甚至連壓在酒店的半個月工資都沒要。
對於一個每個月工資都認認真真攢起來的女孩來說，半個月押金2000塊，說不要就不要，這太不合常理了。
晚上顧平特意開車帶何青出來喫燒烤。
飯桌上，何青警惕的看着他：“我跟你說啊，有什麼事兒你先直說。平時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冷不丁過來要請我喫飯，肯定有所圖謀。”
顧平嘆氣：“這回真沒事兒。”
頂着何青懷疑的眼神，顧平不由有些頭皮發麻。
半響，他纔開口：“真沒事。我就是有些感嘆，阿青，你說，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穿越或者重生？”
何青沉吟片刻，鄭重道：“從我玄術師的專業角度來看，穿越或者重生，是沒有的。”
“畢竟，每個人的靈魂與軀體都是獨一無二，就算真有機會魂魄附到他人身上，但要長年累月的這麼李代桃僵，那貨不對版，他也塞不進去啊。”
“所以，那些陰錯陽差被鬼魂附身的人，其實並不會一直被附身下去。”
“怎麼？”何青興致勃勃：“電話打到一半，那邊就有事……出什麼事了？”
對於何青來說，也沒什麼值得保密的了，顧平於是坦言。
“一個女的被發現在自己工作室裏被人虐待折磨，偏偏在場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說罷，他又搖頭：“也不能說是沒有吧，偶爾也有一兩個人的氣息，可是長安說，那都很淡了，說明那人都只是匆匆來去，根本沒有多做逗留，自然也就不存在嫌疑。”
“你說，連長安都感覺不出來的人，我想不通這案子到底是怎麼犯下的？”
何青啞然失笑：“那這跟你提的穿越重生，也沒什麼關係吧？”
顧平也笑了起來：“是沒什麼關係。”
“我是想不通，所以才隨口問問。”
他想着那一連串的資料，不由又有點頭大。
“一個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的鄉下女孩，一直以來都是在酒店裏當服務員，周圍所有同事對她的印象都脫不開勤快，厚道，老實……”
劉萍萍在一個酒店裏幹了四年，纔有機會提升主管，主管工資比服務員多出一千五，雖然還沒下通知，但也是鐵板釘釘了。
這種時候，她卻突然二話不說，連押金都不要，火速辭職……
何青嘴裏叼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說道：“人家辭職你也要想想，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在外打工，肯定會受委屈的啊，心裏不舒服了，或是跟別人有矛盾了，辭職很正常呀。”
“辭職第二天，她就開始當網紅了。”
顧平面無表情的說出了下一句。
何青一愣，突然感嘆道：“現在當網紅挺掙錢的呀，小姑娘有前途。”
“有前途個屁。”
顧平被這稀裏糊塗的案子折騰的頭大，偏偏當事人如今不清醒，他們只能傻呆呆的查資料……
此刻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在她辭職以前，不管是酒店那邊，還是她的同事朋友那邊，對她的印象，都是十分厚道又討喜的。”
“你能想象嗎？她甚至連戀愛都沒談過，可在辭職以後，她立刻就化身網上搔首弄姿的網紅，打擦邊球，露胸露腿，半點都沒有放不開的痕跡。”
“這會兒啊，連局裏的小姑娘，都在猜測她是不是被人穿越或者是重生了。”
顧平喝下一杯啤酒，滿腹鬱悶。
“畢竟，從辭職到成爲網紅，前後最多不超過兩天，阿青，你來說說，除了穿越重生這兩個可能，還有什麼能讓一個保守派的小姑娘，這麼放得開呢？”
何青默不作聲的嚥下嘴裏的羊肉，接着，忽然若有所思的問道：“你說的，不會是今天上午佔據頭條的那個網紅艾米吧？”
顧平點點頭：“就是她。因爲牽扯的也算是個公衆人物，所以我們的壓力也很大。”
不然他們幹嘛閒着沒事幹，把她一年前的事兒都打聽出來？
“她原名叫劉萍萍，之前在天安酒店上班，一個女孩，初入繁華都市，最後能在一家酒店老老實實上了四年班，一點也沒有時下年輕人浮躁的心態……所以，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才讓我們覺得詫異。”
最重要的是，雖然容貌身材都有變化，可是這個艾米經查證，的的確確就是劉萍萍本人無疑，也不存在有人冒名頂替。
何青皺起眉頭：“去年……她什麼時候辭職的？”
顧平想想：“你還別說，仔細想想，到現在還差半個月就一週年了，早上嶽月還納悶說再過半個月，艾米當網紅就一週年了。據說她的直播間也早就在策劃，說週年直播內容有大禮。爲了這個大禮，有很多人都已經打賞不少錢了。”
農曆七月十五？
何青和顧平對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艾米現在怎麼樣了？”
“全身多處骨折。還好臟器沒有太大的損傷。不過因爲肌肉骨骼包括軟組織創傷……太多了，今天晚上纔出手術室。現在在重症觀察，沒法進去。”
現在醫院只留了兩個人守着。
何青點頭：“抽空過去一趟，你讓長安看看。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第一時間叫我。”
七月初，鬼門開，鬼門開了鬼魂來。
鬼魂來，清舊債，命債身債盡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