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踹開後,姚小桃看見,寧玄歌正站在小紅身後。
而小紅,端坐在鏡前。
姚小桃道:“玄歌,你……”
小紅聽見她的聲音,立馬站起身來,走到寧玄歌前面道:“小桃妹妹,你不要再纏着玄歌了。他現在愛的是我。”
姚小桃打了一個嗝,那酒味嗆得她難受極了:“你再說一遍!”
小紅又道:“姚小桃,這紅袖樓是我的地盤,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今天就不爲難你了。下一次,可別怪我不客氣。我紅袖樓能在丹餘城屹立不倒,自由我紅袖樓的本事,你好自爲之。”
姚小桃呵呵一笑:“是嗎?”
小紅風姿綽約地往前走了一步:“不信你試試。”
姚小桃:“試試就試試。”言畢她便從袖中摸出火摺子來,像是較勁的小孩子:“其實,我還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今天就試試吧。”
她打開火摺子,站立不穩:“咦,這火摺子怎麼了?怎麼……沒有火?”
她往上面吹了兩口氣,怎奈離得太近,那隨火苗冒出來的煙,把她的眼淚都燻出來了。
“這……先燒哪裏好呢?”她自言自語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最終在窗前停下:“這芙蓉帳真好看。”她忽然就想起一句戲詞——
芙蓉帳暖度**。
“那我就燒了這芙蓉帳吧。”她努力了好幾次,才把火苗對準了芙蓉帳上垂下來的流蘇。
小紅一把將神志不清的她扯到一邊去:“姚小桃,夠了!”
火摺子順勢從姚小桃的右手掉在她的左手上,又從她左手掉在了地上。
姚小桃便抽出映月劍來,笑道:“沒有了火摺子,我一樣可以……”
有一個人出現,緊緊握住姚小桃的手腕:“你再不走,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姚小桃小心地看了一眼寧玄歌。
他負手而立,始終沒有回頭。
姚小桃終於明白,錦瑟同寧玄歌一起走出宅子的一剎那,爲何那般得意。
姚小桃掙開錦瑟,靜靜地把劍放在地上,道:“你的劍,還給你。”
她這句話,是說給寧玄歌的。
她慢慢走出去,下面依舊熱鬧得很。
姑娘們一個個打扮的桃羞李讓,燕妒鶯慚,而客人們喫喝玩樂,十分盡興。
這繁華熱鬧,恐怕比京城更甚十倍,任是才華再好的文人,也描畫不出。
花廳的中間,有一位唱曲兒的姑娘,唱得什麼,姚小桃聽得並不十分清楚,只覺得那聲音分外甜糯,讓人聽了,骨頭都酥碎了。
她想起那一日黃楓設宴,她和小紅等人一起,唱曲跳舞。
人物兩相非。
她又想起那一首《隰桑》。桑梓人家的姑娘,絲茶桐油裏的情愫愛戀啊。
也罷。
她抬腳要走。
映月劍忽然就落在她腳邊:“你用過的東西,我不要了。”
他終於開口說話。
卻是這一句。
姚小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簌簌落了下來。
他竟這般嫌棄她。
她彎下身子,像是無助的小獸般撿起映月劍,回頭往屋裏看了一眼。
門已經關上了。
只聽裏面傳出小紅的聲音:“我喜歡這個翡翠花鈿,你來幫我貼上。”
姚小桃見過那一種花鈿,五朵梅瓣,鑲在淡綠剔透的翡翠上,若貼在眉心,任是再蒼白憔悴的臉,也會生動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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