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慘白刺目的閃電,突然撕開入夜的黑暗。
世界被慘白的雷光,映照得如同白晝般!
不知何時飄起細密的雨絲,無聲無息打在窗戶上,留下數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而在窗外,兩個鬼魅般出現的身影,映入宇智波美琴的眼中。
“鼬?你......”
她再次看向自己兒子垂着頭的背影,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寒意,一個最可怕的念頭刺穿了她的心臟。
“B*......”
宇智波鼬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已經無法再編織任何謊言,抬起頭,眼中已經化爲一片濃猩如血的紅色。
轟隆!!
緊隨閃電之後,是震耳的雷鳴。
看到自己兒子眼中的猩紅,美琴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身體在巨大的驚懼下顫抖。
然而,就在這雷聲轟鳴、光影交錯的?那。
另一個身影悄無聲息來到了她的身後。
沒有言語,沒有聲息。
“咳!”
宇智波美琴只覺一股巨力從身後,狠狠勒住了自己的雙臂和上半身,巨大的力量似乎想鉗碎她的骨頭。
肺部被擠壓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口舌,讓她連驚呼都發不出,只剩痛苦的嗚咽。
宇智波美琴掙扎着側過頭,映入眼中的面孔,卻讓她瞳孔震顫表情驚懼。
"?........."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近在咫尺,卻空洞得如同沒有靈魂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沒有憎恨,沒有歉意,什麼都沒有!
只有木然!
但這比任何表情都更加殘忍!
這不是她的丈夫!
這不是!
“母親......”
鼬那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美琴身體一顫轉頭看向自己面前。
此刻的宇智波鼬已經顫抖着轉過了身,那雙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看着母親被父親死死扼住纖細的身影。
窗外再次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閃電,慘白的光芒映照着他緩緩抽出的刀,刀鋒上反射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
“鼬。”黑絕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還在等什麼?”
“在這裏止步,那些族人的死亡,會徹底失去意義,他們的死亡什麼都不會改變,到了那時,你纔是真正的劊子手!”
轟隆!!
緊隨而至的悶雷聲再一次響起,一陣又一陣,讓宇智波鼬的太陽穴一突一突,感到了痛苦。
‘斑’和‘絕’的低語迴盪在耳邊,這一切都在不斷瘋狂撕扯他的靈魂。
沒錯,‘絕’說的沒錯。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如果就這樣停下,那些族人的死亡,就會失去所有意義。
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有徹底清除宇智波一族的激進派,只有爲木葉和宇智波一族消弭爭端帶來和平,那些族人的死亡才能夠被賜予意義!
終於,宇智波鼬邁開了沉重的步伐,握緊手中的刀走向自己的母親。
看着鼬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宇智波美琴下意識掙扎起來,但富嶽的手臂像是鋼鐵鑄就,抱着她將她的身體死死固定。
於是,她不再掙扎了,看着鼬的面容,嘴脣微微顫抖,輕聲道:“鼬…………”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母親,蹲下身子問自己的孩子,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看着那雙變得平靜而麻木的眼睛,宇智波鼬感覺心臟一陣抽搐刺痛,胸腹處開始上下起伏大口喘息着。
但是,手中的刀在顫抖中,終究還是抬了起來。
精神空間內,本已麻木的宇智波富嶽,此刻看着這一幕幕,發出了歇斯底裏的怒吼:
“不!鼬!!”
“放開她!放開她!”
“鼬!那是你媽媽!求求你!”
“誰都可以,讓我殺死誰都可以!只有她!只有她!”
他的怒吼逐漸變成了乞求,外界的他卻依然面無表情,依然死死抱住自己的妻子。
而此刻,院落的雨幕中,宇智波止水突然停下腳步,而在他的身旁,手中牽着宇智波佐助的手。
止水是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回家的佐助,本想順便將其送回。
但是…………
剎那間,一道雷電在黑色的夜空鋪滿蒼白,在慘白雷光的照耀下,兩人看到了房屋玄關的三道身影。
佐助的臉上滿是茫然和恍惚,看着那永生無法忘卻的一幕。
媽媽,被爸爸死死從後面抱着?
還有哥哥,哥哥爲什麼要,爲什麼要舉着刀…………………
“鼬!住手!”
伴隨着一聲驚駭破音的嘶吼,止水本能地衝過去想要阻止。
但是,太遲了。
噗嗤!
刀光劃過了一道淒厲的弧線,刺穿血肉的聲音,彷彿被無限放大,甚至蓋過了窗外呼嘯的風雨。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凍結。
美琴的身體在富嶽懷中微微一僵,一段冰冷雪亮的刀刃刺入她的心口,將衣襟染成一片刺目驚心的暗紅。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看着面前宇智波鼬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從脣間逸散,沒有發出聲音。
只剩下無盡的失望和擔憂,凝固在失去焦距的瞳孔裏。
不是憎惡,不是憤怒,不是怨恨。
只有失望和擔憂。
這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鼬的心臟!
“AJE…........”
一聲彷彿從嗓子裏無意識擠出來的嗚咽,從宇智波鼬那死死咬緊牙關之中漏出。
他握着刀柄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在劇烈地顫抖着。
那顫抖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整個身體,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劇烈搖晃。
他猛地抽回了刀。
嗤!
帶着氣息的溫熱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瞬間染紅鼬握刀的手,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也濺在那張扭曲痙攣的蒼白麪孔上,讓他感覺,那股溫熱像是燒紅的烙鐵一般灼熱。
而他眼中那雙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驟然發生了變!
嗡!!
一股氣息陰冷到極點的龐大查克拉,讓他雙眼中的三枚勾玉瘋狂地旋轉。
僅僅一息之間,三枚勾玉徹底融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如三枚刀刃彼此勾連,如風車般旋轉的全新形態。
深邃冰冷,令人心悸!
萬花筒寫輪眼!
在親手弒母的痛苦刺激下,宇智波鼬的三勾玉寫輪眼,終於突破了那最後的桎梏。
“............”
院落的雨幕中,宇智波佐助呆呆地看着這一幕,稚嫩的臉上帶着茫然,喉嚨裏發出一陣無意識的聲音。
小小的身體因爲巨大的衝擊而僵直,大腦也變得一片空白,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最恐怖的噩夢,將他的世界撕得粉碎。
而他身前的宇智波止水,臉上的血色同樣褪盡,因爲震驚、痛苦和憤怒,眼中浮現出了寫輪眼。
他死死地盯着鼬手中滴血的刀,盯着已經失去了聲息的美琴,又猛地看向窗前的那兩個身影!
夾雜着滔天怒火、巨大不解和徹骨寒意的情緒,如同海嘯一般衝擊着宇智波止水的理智和大腦!
怎麼會?爲什麼?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鼬!你在做什麼?!”
止水發出一聲痛苦,憤怒和不解的嘶吼,聲音甚至都因爲極致的情緒而扭曲變形。
但是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宇智波鼬佝僂着身體,因爲窒息感而劇烈喘息着,那雙新生的萬花筒寫輪眼,死死盯着母親的屍體。
鮮血順着他握刀的手滴落,在地上匯聚成刺目的暗紅。
抱着美琴的宇智波富嶽,那張空洞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手臂依舊如鐵箍般,緊緊抱着自己妻子流逝溫度的身體。
他就像一個傀儡,靜待下一個指令。
但是,此刻,在富嶽的精神世界。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不再是撕心裂肺的怒吼和乞求,而是如冰封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宇智波富嶽表情呆滯地看着這一切。
看着自己親手扼住美琴的身體,看着那把從自己兒子手中刺出的刀,親手洞穿了自己妻子的心臟……………
那不斷噴湧而出的刺目鮮血,彷彿灼燒着他的眼睛和大腦。
“Ig)…………..lang......”
宇智波富嶽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啞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荒謬、痛苦、絕望,以及某種東西終於被徹底粉碎的聲音。
耳邊,被他親手殺死的那些宇智波族人,原本如魔音般縈繞的低語和詛咒,在驟然之間變得無比清晰和響亮。
“宇智波富嶽!懦夫!”
“廢物!你不配做族長!”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是宇智波的罪人!”
“你失去一切!這是你應得的!”
“殺了鼬!殺了止水!殺了他們!”
無窮無盡的聲音如同黑色的潮水,充滿了極致的怨恨、憤怒、詛咒!
每一個聲音每一道亡靈的怨念,都帶着對鼬、止水和他的恨意,徹底摧毀了富嶽的麻木和無力。
一股強烈情緒將所有理智吞沒,而這一次不再是無力和痛苦,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憎恨和憤怒!
“爲什麼!爲什麼?!”他口中發出泣血般瘋狂怨毒的嘶嚎,“宇智波!鼬!!”
不,不只是他,在他周圍的血海中,那些宇智波族人死去的亡魂,與他同時,發出發出了充滿瘋狂和恨意的嘶吼。
無數道聲音層層疊疊重合在一起,響徹天地,在這片精神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哈哈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在精神世界的天空之中,看着這一幕,日向雲川肆意發出笑聲,嘴角咧起道:“讓我助你最後一臂之力吧!!”
說罷,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極樂之箱,極樂之箱在他的雙手之間旋轉。
砰!砰砰!!
無數被壓制在海面下的亡靈突破了海面,瘋狂嘶吼着湧入富嶽混亂崩潰的意識中。
它們彼此撕咬、碰撞、扭曲、融合!
猩紅的光芒實質般噴湧而出,將富嶽的意識身軀徹底吞沒!
於是,融合了無數宇智波一族亡靈,凝聚了無數怨恨、痛苦和憤怒的存在………………
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