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乾陽殿。
這是大朝會之前的最後一次例行朝會,楊廣端坐在龍椅,宰相伍建章、戶部尚書楊素以及其他一衆大臣,包括東都城內的各類勳貴,全都齊聚一堂。
其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羣臣之間,微微低頭,恭聲道:“陛下,先帝崩逝已滿一年。”
“按照我大隋律,應當舉行帝祭,爲先帝逝去祭祀,以此積蓄陰德,讓先帝在幽冥陰間安養!”
老者是大皇朝的宗室大臣,隋文帝楊堅的堂弟楊弘,亦是大的河間王。
臨近大隋每年慣例的大朝會之際,同時象徵楊廣登基繼位滿一年,正好也是隋文帝楊堅病逝一年。
按照大隋律,朝廷和皇室應該舉行帝祭,爲崩逝的帝王祈福和祈願。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過冥壽,只不過畢竟是皇帝,因此說法要好聽和高大上不少。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眯起眼睛:“帝祭......倒是情理之中!”
“不過,帝祭的時間與大朝會相沖,需要衆位愛卿斟酌安排一下。”
“大朝會之後,各國使節會在都城留一段時間,正好邀請他們參加文帝祭。”
說罷,他掃過殿內的諸公,緩緩道:“至於文帝祭的事情,諸卿認爲誰能擔此重任?”
楊素這位戶部尚書第一個跳出來,沉聲道:“陛下,臣願領受此任,必將文帝祭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
“若有出錯之處,請陛下與文武百官,共斬臣的腦袋!”
這相當於是立下了軍令狀。
若是文帝祭辦不成,或是有任何差錯,楊素都是首當其衝。
楊廣稍作思索後,沉吟道:“此事交由皇叔,倒是也適合,不過文帝祭乃是大事,若只有皇叔出面,未免會讓天下非議。”
文帝祭,畢竟是祭奠隋文帝逝去一年的大事,到時候楊廣都要親自帶領羣臣到宗廟,祭祀隋文帝楊堅的牌位,以及前往帝陵看望。
說白了就是以楊素的身份,壓不住天下人的七嘴八舌。
楊素顯然也聽出來了楊廣這番潛臺詞,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正不服的想要開口,就聽見楊廣說道:“茲事體大,文帝祭的事情,就由宰相大人,以及皇叔一起處理!”
“各部官員,全部予以配合!”
話音落下,一衆人的神情也有些變化。
楊素沉默了一下,再度站出來,沉聲道:“陛下,宰相大人日理萬機,要處理政事堂諸般事務,只怕沒有餘力……………”
楊廣抬了抬手,打斷楊素的話,望向伍建章,問道:“宰相大人怎麼看?”
伍建章從朝會開始,就一直沉默着,聞言出列,喜怒不形於色:“老臣謹遵帝諭!”
楊廣微微頷首,很是滿意,這就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宰相。
雖然宇文化及也是如此,但前者的野心太大,蠢蠢欲動,總有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感覺。
不過,楊廣是滿意了,但楊素的臉色卻是黑了下去。
自從他沒爭到北上平叛的機會後,在朝堂上一直跟伍建章分立兩個陣營,互相角鬥。
但可惜,每一次楊素都沒能佔到上風。
這主要是,楊廣這位皇帝拉偏架實在是太厲害了!
楊素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兵部尚書段文振跨步而出,道:“陛下,臣有一事奏稟。”
楊廣頷首:“段愛卿請說。”
段文振見狀道:“如今,朝廷在外的兵馬,已經超過了百萬之數,臣建言陛下,儘快收回一部分。”
“如此龐大的兵馬,長時間在外,終究是一件隱患。”
這裏其實就是暗戳戳在指平北大軍,因爲北方叛亂已經平定,燕雲十六州更是都已經逐步收復。
傳聞,那位北方大儒薛道衡,都已經住進了北平府的府衙,連帶着諸多幽州、雲州的官員和將領,也都匯聚在了北平府。
這是賀若弼提出的建議,所有人全都匯聚一堂,也便於他鎮壓和監視這些人。
畢竟,這些人前不久,還是北燕叛逆。
“唔,段愛卿提醒了朕,平北大軍北上也有一段時間了,臨近大朝會,正好就讓他們班師回都吧!”
楊廣點了點頭,喚來御前內侍,立刻擬旨傳去北方。
大朝會之後,還有文帝祭,按理說此事需要太常寺的全力相助,但太常寺卿是賀若弼,此時還在北方領軍。
而這一次平北大軍班師回都,賀若弼是不會回來的,他暫時還要留在北平府,以防平北大軍一走,北方叛亂再起。
若是需要將賀若弼調回來......那就需要有一個人,代替賀若弼鎮守北方,並且治理燕雲十六州。
想到這,楊廣又有些頭疼了。
他吸取了教訓,絕不可能再把整個燕雲十六州,託付給一個人。
所以,賀若弼鎮守北方,就還需要一個人作爲擎肘。
朝中文武裏面......有誰可以作爲擎肘,與賀若弼平衡一下?
楊廣眸光一閃,掃向殿內的諸公,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心中倒是有幾個人選,只是現在這個節骨眼,還不適合說出來。
等到大朝會之時,平北大軍班師回都,再議此事。
“陛下,帝旨已經擬定!”
此時,御前內侍恭敬的呈送上來一份帝旨,楊廣掃了眼,拿出玉璽在上面蓋印,隨後看向段文振:“段愛卿,平北大軍班師都的事宜,就交給你和兵部處理了。”
“此番平北大軍將士,北上平叛,所立戰功不少,兵部要一一覈實清楚,絕不可有任何紕漏,否則,朕可是唯你是問!”
說到最後,楊廣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知道軍隊裏,多有喫空餉、冒領戰功的事情發生。
但在平北大軍之中,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否則他不介意殺幾個將領和士兵,立一立威。
段文振見楊廣同意收回一部分兵馬,當即心中鬆了口氣,只要陛下採納他的計策,他便還有一絲安慰,至少說明楊廣並非窮兵黷武,一處打完又想打另一處。
但聽到後面的話,段文振心頭又一凜,連忙道:“臣遵旨,決計不會寒了平北大軍將士的心!”
楊廣點了點頭,然後餘光掃了眼殿內,正要說出無事退朝的話。
忽然,他就見伍建章跨步而出,作揖道:“啓奏陛下,平北大軍班師回都,那鎮南王賀若弼,是否也跟着一起回來?”
“如若鎮南王隨軍北返,剛剛收復的燕雲十六州,又該如何安置?”
一連兩個發問,讓殿內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心頭震了下,自從伍建章任大宰相之後,可是少有如此正面的對楊廣問詢。
此時,楊廣也有些意外,稍作思索,摸不清伍建章心中在想什麼,緩緩道:“宰相說得對,朕也在想這個問題,鎮南王或許一時半會兒都要留在北方鎮守!”
“畢竟,邊關烽火才平息不久,誰也不敢保證,異族是否會在短時間內再次關,這就需要北方有一位將帥坐鎮!”
聞言,兵部尚書段文振當即響應,道:“陛下所言極是,北方如今還未安穩,確實需要一位將帥坐鎮,鎮南王乃是九老之一,歷經南北戰事,戰功赫赫,更是統帥中路軍,一路攻破了北平府,收復燕雲十六州!”
“朝中內外,再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
雖然段文振很反對楊廣如此頻繁動兵,但作爲一名曾經的邊將,他也很清楚,一位將帥坐鎮北方,對於北方有多重要。
“沒錯,陛下,鎮南王乃是最適合的人選。”
聞言,殿內幾位勳貴亦是紛紛表示贊同。
戰場之事,他們是行家,比殿內大多數人都更有發言權。
楊廣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平北大軍班師回都的旨意裏,只有魚俱羅的名字,連十二太保都被留在了北方,此事他之前已經跟楊林私下商議過。
畢竟,十二太保都是楊林的義子,父子情深,要將十二太保暫時留在北方,也需要跟楊林通個氣。
“不過,燕雲十六州剛剛歷經叛亂烽火,也急需一位有能爲的大臣前去安撫和治理!”
“朕本想着大朝會之時,再與諸卿相議此事,既然現在已經提出來了......”
楊廣看了眼伍建章,隱隱有感,這位忠孝王或許心中有人選了,所以纔會在這個節骨眼站出來,並且將此事點破。
然而,不等楊廣的話說完,腦海裏沉寂許久的運朝錄,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下一刻,久未看見的提示躍入了眼中!
【警告:國運動盪,氣運點-200】
【警告:民心有失,氣運點-200】
【警告:流言廣傳,山河不穩,氣運點-200】
楊廣眸光一顫,險些難以穩住表情控制,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運朝錄第一次發出了三個警告!
這不僅意味着氣運點的流失......更意味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到底怎麼了?
楊廣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殿?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頗有些疑惑不解。
尤其是伍建章,此時都有些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忽然從殿外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陛下!”
“啓稟陛下,宋州府和河南府急報!"
話音落下!
殿內一衆文武百官,以及楊廣都怔了下,有些意外。
兩個州府同時送來急報......這是發生了什麼?
但衆人沒想到,急報遠不只是兩份,還有一份來自山東府!
“啓稟陛下!”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楊廣甚至還未宣見,又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
“山東剿匪總管蕭銑急奏!”
這下子殿內衆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一連三份急報......這是出大事了啊!
楊廣表情不變,微微眯起眼睛,瞥了眼腦海裏顫動不已的運朝錄,瞬間聯想到了這三份急報。
三道警告......以及三份急報!
所以,運朝錄的動靜跟這三份急報有關?
楊廣迎着殿內諸公的視線,不加理會,鎮定自若,沉聲道:“宣!”
說罷,從殿外走入兩人,一個是通政司的小吏,另一人是內侍。
這也昭示着三份急報出自何人之手。
通政司的小吏,顯然是有州府、郡縣的官員,通過通政司的渠道,遞上了奏疏。
而那內侍手上的.....應該是其他渠道獲得的。
有可能是內待的眼線,或是打探到的消息,亦或是奏疏明確表示,是要遞到楊廣眼前的。
御前侍來到兩人面前,接過三份急報,然後呈到楊廣的面前,緩緩攤開。
楊廣坐在龍椅上,拿起第一份急報,只是一眼掃了上面的內容,頓時就坐不住了。
他臉色微微一變,顧不得失態,拿起第二份急報,臉色更加難看了。
緊接着,楊廣又拿起了第三份急報,面沉如水的看完後,緩緩攥緊了拳頭。
在場諸公,包括伍建章在內,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隱隱有感,這是出了大事。
要知道,上一次得知北方叛亂烽火,羅藝造反稱帝,楊廣都是面若泰山,鎮定自如。
但現在,楊廣竟是都有些失態了。
這急報上到底說的是什麼?
“陛下......”
伍建章看着身旁左右一衆文武大臣,稍作沉吟,還是決定擔負一下百官之首的責任,上前正要問詢。
忽然,楊廣猛地抬起頭,眼神彷彿要噬人似的,沉聲道:“來人!”
“此刻將麻叔謀的屍首找到,鞭屍十萬次,告示天下!”
“另,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即刻再度徹查麻叔謀,以及與其相關所有人!”
“凡是牽扯麻叔謀關係者......一律全部下獄!”
話音落下!
殿內,文武百官臉色一變,忍不住面面相覷,有些驚駭。
這是要興大獄的徵兆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陛下,自古明君賢主多仁善......”禮部尚書楊玄感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出聲道。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廣冷冷的打斷:“朕就是之前太仁慈和善良,所以才讓這些人,認爲朕不敢舉屠刀,纔會如此肆無忌憚!”
衆人茫然無措,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此時,楊廣深吸口氣,緩緩道出了真相:“亳州城......被屠城了!”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大驚失色!
楊玄感渾身一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驚恐之色,直勾勾的凝視着殿上的帝王:“陛下剛剛說什麼?”
“什麼屠城?!”"
屠城啊!
這可是屠城!
這意味着整座城都毀了,連帶着四周的郡縣,州府,都會受到無窮無盡的影響。
尤其,消息一旦傳開,天下震動,百姓必定沸反盈天!
可以預想,那是何等駭人的場面!
“亳州城被屠城了!”
“始作俑者……………”
“不出意料,應該是亳州刺史朱燦!”
楊廣冷冰冰的掃了一眼殿內羣臣,渾然不顧他們失魂落魄的表情,轉而望向伍建章:“忠孝王,朕命你即刻派人,前去亳州城探查清楚!”
“另外,吏部即刻調出朱燦此人的所有信息!”
“他是開皇年間進士,吏部應該有記錄,若沒有......追溯時間,殺了記錄官員,抄沒其家!”
乾陽殿內,一片死寂。
衆人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楊廣顯然是......動了真火。
這是真要興起大獄了啊!
伍建章和楊素紛紛出列,臉色也是一片凝重,拜禮恭聲道:“臣領命遵旨!”
楊廣高居龍椅,神色陰沉,一句話都不說,掃視着下方的諸公。
良久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沉聲道:“朕乏了,退朝!”
說罷,楊廣起身離開了大殿。
而一衆文武大臣,在伍建章的帶領下,緩緩拜禮,恭送楊廣離去。
隨後,諸公們出了乾陽殿,來到政事堂。
此事可還沒完,亳州被屠,太過駭人,必須儘快定下一個章程。
楊廣的意思......顯然是交給他們處理。
而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亳州城的情況。
“諸位有什麼想法,現在就說說看吧。”
政事堂內,楊素坐在椅子上,手裏捧着茶,抿了一口,抬頭掃了眼衆人,而後側頭看向面無表情的伍建章,緩緩道:“忠孝王,你是怎麼看此事的?”
聞言,衆人紛紛看向了伍建章,後者神色凝重,回了楊素一個冷漠的眼神:“在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此事不得聲張,先讓人去亳州城調查清楚,確認亳州城的情況,再定後面的章程!”
話音落下!
衆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心中怎麼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退朝後,楊廣也是將那三份急報給了他們,所以他們也知道三份急報分別出自誰的手。
一份是此時身在河南府的開河大都督李密,他是從伍雲召口中得知的消息,急報裏簡單提及了睢陽城的事情,言及睢陽城中有兩尊鬼王逃走了,乃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然後,又提及了在睢陽城征討之戰中,亳州刺史朱燦出現了,並且似是與鬼神多有勾結,關係密切,頗有淵源。
第二份來自宋州府,因爲睢陽城就在宋州府治下範疇,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宋州府自然要上疏一份奏稟。
其中,宋州府的急報裏提及了睢陽城近年來,確實多有從亳州方向來的車隊,疑似是亳州刺史朱燦的車駕。
不過,因爲亳州與宋州府地界不同,宋州府管不到朱燦的頭上,於是也就沒有理會。
更何況,誰能想到朱燦人面獸心......私底下,竟然會是這麼一尊恐怖的魔王!
那可是開皇年間的進士啊!
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誰又能想到呢。
第三份是山東府剿匪總管蕭,他在山東主持剿匪事宜,意外得知山東之地近日湧入了大量從亳州城逃難而來的災民、流民,甚至對綠林響馬造成了衝擊。
因此,蕭銑派人去亳州城打探了一下消息,結果打探消息之人,目睹了亳州城被屠後,空籟死寂的慘狀。
這也是三份急報裏,唯一詳細描述了亳州城被屠後的景象。
“既然忠孝王也是這麼想的,那剩下的問題就是......”
楊素看到了伍建章那一道冷漠的眼神,卻沒有與其交鋒,只是嘆息一聲:“亳州被屠,如果此事當真,不管是誰幹的,周遭的府衙、郡縣爲何沒有收到消息?”
話音落下,政事堂內的衆人默不作聲。
這其中顯然有些問題......而且,很大可能跟亳州城周遭的官員有關。
甚至很可能,洛陽城中也有官員摻和在了其中。
楊素眯着眼睛,目光一一掃過衆人,手指輕敲桌案,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炷香時間過去,政事堂內仍然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不想去打破這一刻的寧靜......亦或是,不想主動去揭開那一層遮羞布。
“讓三司介入吧!”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驚了沉默的衆人。
他們紛紛投去目光,只見宇文化及老神在在,迎着衆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淡淡道:“三司即刻介入,徹查此事,若是老夫所料不差,應該與麻叔謀有關!”
“朱燦......或許也摻和進去了此事裏面!”
話音落下!
衆人猛然想起,楊廣在乾陽殿中,除了告訴他們亳州城被屠之外......還提到了麻叔謀的名字!
一瞬間,諸公聯想到幾個月前,楊廣忽然斬了麻叔謀,並且換掉了開河府都護。
或許就是因爲此事!
只是,楊廣又是如何知道的?
“麻叔謀......此人我有印象,素聞風評不行,似乎開河府官員多其多有瞭解!”楊素微微眯起眼睛。
他有志宰相之位,因此對朝中內外的官員,心中都有一個印象。
而麻叔謀和朱燦這兩人,一個是前開河府都護,一個是開皇年間進士,他都有些印象。
“讓吏部調出此人的告身,還有朱燦的,然後三司介入,徹查此事!”
伍建章坐在首位上,緩緩舒了口氣,臉上有一絲沉重。
他緩緩起身,掃視過衆人,沉聲道:“諸位,亳州被屠,事關重大!”
“必須確保整件事來龍去脈,全部查清楚,然後呈?陛下!”
“之後......再考慮如何面對天下百姓!”
話音落下!
衆人神色一凜,他們心中清楚,徹查亳州被屠,只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