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看了我一眼說。
“肇老師。”
“肇老師是我爹，叫我德子就行了。”
“德子兄弟。”
“你不加其它的不行嗎？”
“德子，我有件事求你。”
“說。”
“我總是能看到奇怪的東西。”
我一愣，他能看到其它的東西？
“那東西一團，飄着，藍色，有的時候還是一個人，走路沒腳跟一樣。”
我捂住了臉，低頭，那是鬼魂，鬼走路沒跟。
這小子肯定是撞到什麼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個月了，我太害怕了，我家裏也有人，縮在牆角，兩個，一個老太太，一個小孩子，我妻子看不到，我以爲我病了，四處看，竟然沒有病，我想是不是……”
我點頭。
“對，是，你撞到了什麼東西了，你能看到這些東西前，幹了什麼？”
這小子想了半天突然說。
“是，兩個月前，我的一個回民朋友死了，我跟着去了儀地，他死的時候告訴我，讓我空了就去看看他，給他點上一根什麼，倒上一杯酒。”
“你去了？”
“是，去過一次，給他點上了煙，那煙剛點上，沒半分鐘就沒了，酒也是，我還嚇夠嗆。”
“你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可不是，肯定是有什麼事，你自己想，來銅大老闆，喝酒。”
“你別總是我銅老闆，我姓郭，郭子孝。”
“來孝子。”
郭子孝上來就抽我一下，我躲開了。
“來，郭大哥，幹了。”
我們喝酒，那哥們突然一拍桌子，我嚇得叫了一聲，郭子孝也嚇了一跳。
“你有毛病呀？”
“對不起，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果然就是有事，那天我是早晨去的，八點多到的，我回家的時候我妻子問我幹什麼去了，纔回來，我沒說，我就想那事了，琢磨着，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我回家就睡了，起來的時候，天快黑了，我算了一下時間，從那兒回到家裏，最多不過一個小時，當時我也沒注意，我回到家裏應該是十二點多了，我走的時候是九點，我當時看錶了，那麼說，有兩個小時，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去了。”
我想，這就對了，鬼把你的時間偷走了，那絕對沒有錯。
“是呀，少了兩個多小時，在你的生命裏少了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多小時去什麼地方了呢？這兩個多小時你感覺是一直在走路，其它你走到其它的地方去了，好歹的你是又走回來了，你沒有感覺到什麼，那就是被鬼給攔了，你現在能看到鬼魂，就是這個原因。”
這小子都嚇尿了，他老婆臉都是白的，手一個勁兒在哆嗦着。
“德子，那怎麼辦？”
“這個嗎？”
郭子孝說。
“你別這個那個的了，我們關係挺好的，說白了就是，我兒子跟他姑娘是成一家人了。”
這個郭子孝，在這兒跟我藏着。
“噢，那我得隨份子，隨多少？”
“你往其它的地方扯。”
郭子孝伸手。
“你再伸手，我就把你手砍了。”
“好了，德子，說正經的。”
“這事說實話，麻煩不？麻煩？好辦不？不好辦，能辦不？能，放心沒事，明天帶我去你家裏就行了。”
第二天我拿着銀針過去的，還有那骨頭。
我沒有想到，這個小腿骨頭，最終讓我惹上了麻煩，我以爲沒有什麼事了呢？其實，並不是，真的就有事了。
這小子的家弄得挺溫馨的，我也挺喜歡的，不是那麼有錢，但是會設計，就像一塊木頭，在藝術人的手裏就是藝術，在沒有藝術人的手裏就是燒火，這小子就是藝術的那種人。
我在家裏轉着，看了一圈後，坐下，點了一根菸，抽起來，郭子孝說。
“中午想喫什麼？”
“水庫鑽魚。”
鑽魚好喫，不好弄。
“小意思。”
我在想着，這小子撞到的是什麼東西，真是有意思了，他能看到鬼魂。
“你現在能看到那個老太太和孩子不？”
“晚上能看到。”
把窗戶用遮光布蒙上。
這小子家裏沒有，老婆就去買了，那小子上衛生間，郭子孝小聲說。
“怎麼樣？”
“不太好弄，不過我會盡力的，你的親家嗎？”
郭子孝拍了拍我說。
“夠哥們。”
遮光布買回來，把窗戶全部遮上後，我問。
“你能看到嗎？”
這小子點頭。
“一個在那個角，一個在那個角。”
我看了，其實，我早就看到了巫眼出來了，是兩個人鬼，其實家家都有這樣的鬼在，是住家鬼，不傷害人。當然，也有的人家沒有，像警察，軍人，惡人……
“這兩個是住家鬼，不要招惹他們，沒有事的，他們不會傷害人，也不會有什麼事，那兩個位置上，不要擺東西，那是他們的位置，如果願意呢，你們就弄兩個小牀，裝修的小牀，那樣這兩個鬼會給你們帶來好處的，這叫一還一報的，他們兩個三年後就轉生了。”
我這麼說，兩個人都毛愣了，跟鬼玩，他們不願意，兩個人只是點頭，半天那小子的老婆說。
“看來這房子不能住了。”
我沒說話，我剛纔說得明白，就是新房子也是一樣的。
他們大概是嚇慒了，沒有聽明白我的話，那我就不說，他們事後就會想起來的。
我讓這小子站在離窗戶半米的位置，那是鬼位子，但是真鬼是不佔那個位置的，最不吉利的位置。
那小子站在那兒，我就看到他身上的東西了，我一愣怔，你八大爺的，竟然是皮子，我以爲是鬼上身了。
皮子就是黃皮子，黃鼠狼。皮子這東西邪性，一般人是不會招惹的，尤其是十年以前的皮子，這個皮子是一個皮子，還衝我邪惡的笑着，擺着尾巴。
這小子點子真不是好，竟然就撞上這東西。
“好了，你過來先坐下。”
那小子看着我，郭子孝從冰箱裏拿出啤酒，扔給我一聽，我打開喝了。
“你惹過皮子沒有？”
這小子一愣，搖頭。
“你再想。”
這小子的記性這麼差，歲數也不大。
這小子就拼命着的想，估計屁都累出來了，一個小時後才說。
“真想起來了，我六歲的時候，惹過皮子，那時候住平房，一隻皮子掉到了毛炕裏，我拿着棍子，把皮子弄下去了，它要掙扎了出來了，如果不弄它，它就出來了。”
糙貨，這事也幹。
“你身上是皮子，很麻煩的事情。”
我看着他，他一哆嗦。
有點不太相信我了。
郭子孝也是一愣，看着我。
“你站到那兒去。”
這小子站在鬼位，我手揹着站起來，手裏拿着銀針，走過去，上去就是一針，扎到皮子要命的位置上，那小子也疼了，大叫一聲。
“你敢動？”
這小子不動，皮子從身上下來了，一張皮子的皮子，那皮子真好，光亮。
他們是目瞪口呆，我把皮子撿起來說。
“歸我了。”
他們半天也緩不過來勁兒。
“你再看看，能看到什麼不了？”
“看不到了，真的看不到了。”
這事處理完了，我們去喝酒，喫鑽魚，這鑽魚難弄，郭子孝家冰箱裏存着，就取回來，在飯店給燉了，特香。
我那天喝大了，就惹出事兒來了。
我拿着那小腿骨，沒有用上，就丟在了飯店裏，用布包着的，我想起來，回去找就沒找到。
我把郭子孝叫來了，調出監控，是一個男辦撿走了，這個男人應該是縣裏的人。
郭子孝就找公安局的哥們，找這個人。
其實，這小腿骨是不能佔卜的，佔卜壞卜，惡事上身，佔卜之術有十不佔的，這是其中之事。
我並沒有把這事太當回事，可是我沒有想到，第二天早晨起來，我睜開眼睛，嚇了一大跳，一個人站在門口，少了小腿，我才緩過神兒來，那不是人，而是鬼，看來是找我要小腿來了。
媚媚去上班，我說。
“我會把小腿給你找回來的，我會送回去的。”
“如果在你手裏，你可以用，可是在另一個人手裏，他要拿着他去火葬場擊靈，他恨一個人。”
我鎖了一下眉頭。
“帶着我去找那個男人。”
他在前面走，別人是看不見的，我跟着，竟然往火葬場那邊去了，在火葬場幾百米遠的地方，有一片的平房，他帶我到一家黑門前，那門都要掉了，我拍了幾下，沒敢使勁兒。
一個男人出來了，是錄像中看到的。
“把東西還我。”
“什麼？”
裝傻充愣。
“我不想明說，你心理清楚。”
“借我。”
“不行，那東西沒有借的。”
“我要不是給呢？”
“你拿這個小腿骨去打靈，看來你是有恨着的人，我也懂這事，所以說，你知道後果，那不屬於你的，你用了，後果會怎麼樣，你也許是知道的。”
“我不怕。”
“你別跟我廢話。”
那個男人猶豫了一下，進屋把小腿骨拿出來，還給了我。
我回去，把小腿骨放好，既然那個人說了，在我手裏放心，何況我也用得着。
這事過去後，天就冷了起來，肇老師一直想去地宮，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我沒想到，撿到我小腿骨的那個男人竟然找到了我。
“我想請你幫我一下。”
“那得看看是什麼事，如果能辦，我就辦，就算是我感謝你。”
“擊靈。”
“這是損事，不管生前怎麼了，死後，靈魂是純淨的，每一個人的都是。”
“不，我就要。”
“說說爲什麼吧？”
男人猶豫了一下說。
“我請你，正是飯口。”
我們進了小飯店，看來這個男人的條件不怎麼好。
我們在包間裏，我問。
“你怎麼懂這事？”
這事讓我覺得挺奇怪的。
“你父親就是燒人的，那處住宅原來就是火葬場家屬的，我接父親的班，也是燒人的，五年前退體了，所以就懂這個。”
“那你想擊靈的那個人是誰？”
“我最恨的人，他把我母親搶走了，七歲的時候就搶走了，最後還不要我母親了，我母親得精神病了，後來就自殺了，我恨這個男人，我一直打不過他，後來他死了，我這口氣一直沒有出來，我說過，就是他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他的靈魂的。”
我知道，燒人燒了一輩子，這樣的人特邪性，有些能力是超出常人的，他們能看到靈魂，那淡淡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