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擔心我?”
仙鍾陣陣,應是天山小弟子的早課時間已過。素音嫋嫋,迴盪在山脈間,片許過後,走出學堂的弟子略略繁雜的交流聲就從數里之外傳來,入了妖後的耳內。
“當然。”
鬥篷下的男人如是道,鏡妖嬈顯然是有些無措。倘若原先她不知三世以前之事也就罷了,可眼下,那番的情感到底是彼此皆知,魔神的目光也就此變得有些灼熱,妖後突然有些後悔,因爲她不知眼下對這男人……究竟該如何應付?
“王後爲何不說話?害羞了?”
其實此處本就並非爲洽談之地,妖後原有猶豫。只是這青巒上下浮生殿裏無論何處都不是君不蒼該出現的,她本想着唯有祖師殿中與魔神交流最能正大。
“什麼和什麼?!”
許是潛意識裏一早就料到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鏡妖嬈略略退後了一步,心底忐忑。且不說眼前男人故意與否,她覺得君不蒼有些不正常,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回到了三世之前,難捨、情深,似乎還牽連了一絲不捨……
“王後,我等你三世……如今,卻要這麼走了?”
其實魔神的面上並沒有委屈,還是那標誌性的邪肆的笑意,鏡妖嬈卻覺得整個心都被他揪了起來,他的音色有些沙啞,邁開步子,一步步走近。
“要做夢請回去,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耗……”
內裏難受,面上卻裝作不知。紅衣女子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神龕之上,祖師的牌位端莊威嚴,讓她不禁想到,每每自己犯錯誤時,白衣的仙人便是在此罰她……
“有本座在,王後居然會想別的男人?”
君不蒼的讀心之術已經恢復了,妖後卻忽略了。確切說來當面前人告訴了她三世之緣後她似乎就有意躲着,鏡妖嬈也告訴自己,君不蒼只是在捉弄她而已。
“三世之前的兒戲罷了…莫非你還當真了?”
都是要面子的人,魔神問得輕鬆,妖後也回答得輕巧,只是這這真正的答案恐怕永遠都要被埋在心了,面具之外,半張面孔脣角微牽——
“自然……不會。”
君不蒼的話頓了頓,連帶着鏡妖嬈也像是大憋了一口氣似的。
“不會”音落,妖後的面上纔將將舒緩。
“嗯……那就別管我的事了。”
輕描淡寫一句,紅紗一拂便往殿外走去,身旁人的脊背有些僵硬,鏡妖嬈只當沒看見,大步流星,頭也不回。
“叮——”
似是鈴聲,卻不同於從來習慣的鳳凰林中的紫金鈴。此鈴的聲音更加沉厚,就像是經歷了數萬年的洗禮似的。
“那是……”
妖後的腳步也停住了,記憶深處就此泛起一張蒼白的臉孔。男人的束髮綁着鈴鐺,是那女子親手繫上的,只是此後,女子便死了……
“王後記性不差。”
小小圓形的鈴鐺,刻着屬於宗代妖神時期慣用的紋飾,末端一縷紅繩,明亮的黃銅也已經黯然無色,卻保養得很好,並未生鏽。
“若是王後執意要去,那此鈴,應當也要還你。”
唯剩鈴鐺啞啞,嘆惋着沉重的相思;君不蒼是自嘲,是無奈。鬥篷外的如屍之手也在微微發抖,這是魔神二世多來都從未有過的;面具外的半張臉也變得很難看,甚至有些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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