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片覆蓋的犄角，連着皮肉，突然間從女子的額角髮際處緩緩而生，甚至還能看見未來得及破開的淺粉皮色……
就像是軟木破土而出尚且沾着泥似的，這樣的場景顯然是曾經經歷過的，天山的高階弟子們瞬間渾身一顫！這一聲驚呼也是從高階弟子的嘴裏脫口而出的。
元寧爲首，阮清秋在後，長華殿下之人皆是冷汗淋漓，只見那雙含水杏眸也在傾刻間就變得怨毒起來，赤眸含血……
可怖的藍鱗在一眨眼的功夫就爬滿了整張臉孔，面前人全身上下也都長滿了鱗片。透過袖口，甚至可以看見微風灌入。嵐熙手臂上的魚鱗微微開合，那華麗裙裾之下也生出了一條魚鱗覆蓋的尾巴！
“怎……怎麼可能？！”
白川小弟子們只覺得自己眼睛瞎了，抑或是中了什麼邪，產生了幻覺。雖然當年因爲阮清秋與鏡妖嬈間的尷尬關係靈機殿對天生種種的參與度並不高，可這點常識還是有的，那次事端的前因後果大家也還是清楚的。
“帝君女兒的身體裏怎麼會有這個女人？！”
謝千靈驚得生生往後退了一步，穆亦笙還是淡定，只是終南弟子神色卻凝重了，看着那個古怪女人的身形一言不發。
“帝君果然心懷天下，還善於救人於危難之間……”
蛟龍被玄仙殺死，凡間女子一夜之間變成了欺瞞仙界矇騙玄仙的上神；是以宿陌塵的一劍穿心恐怕就連玄仙自己親自灌靈也無法診治，更別說他當時根本就在袖手旁觀了，這已經死去的人又怎能復生？即便是神……已去往冥界的靈又如何回來？！
“呵…心懷天下？！”
蛟龍不語太多，只苦澀一笑，笑容很輕。這般地小心卻依舊被妖後發現了，分明方纔還是嵐熙的面容，剛轉化成巖敏不久卻已然開始嘲笑自己的生父？鏡妖嬈的神色很是微妙——這裏面一定有故事！
“看樣子他連自己的女兒都捨得捐出來……只爲了救你……我倒是要想想了，你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妖後這下反倒是輕鬆，相比諸仙，鏡妖顯然是已經把重心放在了內裏的端倪之上。
清澈透亮的紫眸打量了眼前人片刻，一雙脣角便彎了起來，譏諷的語調是一貫的輕鬆開懷，不過事情過去了，妖後的語氣也再沒有什麼太大的惡意。
“亦或者……你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上？”
鏡妖嬈暗自揣測，巖敏與帝君之間應是存在矛盾，不過沒憑沒據的，她也不能妄下定論，只能一步步試探，而蛟龍顯然上鉤了！
“我……”
瞬間的錯愕，似有悲泣，同樣是一尾着地兩腿直立，當年，一個巖敏潛伏天山整整十年，如今突擊而來，神力更甚，氣勢上卻是更弱一些。
“其實我這個人有時候不記仇……你若是告訴我，我便饒你一命……”
直覺告訴鏡妖嬈她需要知道巖敏面下的實情，只要巖敏開口，也許她不動一兵一卒就能掐住天界的軟肋。
可從來步步爲營的妖後此番卻心急了，一聲催促，面前的人又回過了神來。巖敏瞪她，就連聲調都變了。
“你只要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就好！”
“呵……鏡妖嬈……我纔不要你的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