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殿的偏殿裏,燈有些昏暗,妖後的半張面孔隱匿在陰影之中,從穆亦笙的角度,只能看見鏡妖嬈的紫眸之中蘊着火,卻隨着那目光停留在魔神的面容上許久,緩緩地熄滅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而偏殿的角落中,不遠處瑟縮着的心魔也在此時緩緩站直了身子,寰紫念本也是想藉此機會看看面具之下的那張面孔究竟是個什麼模樣,誰料最後卻被妖後的神情吸引了……
驚怔、詫異、難以置信……這些恐怕都不足以形容鏡妖嬈如今的臉色。
以心魔的眼睛看來,那樣的神情更像是一種思索,一種回憶,夾帶着一些不確定的因素,就好像這個人妖後曾經認識,卻又陌生……
可妖後與魔神在十餘年前就已拜堂成親,這個殘暴的女人又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想到這裏,不禁狐疑。
然心魔真正認識到其中緣由應是待得寰紫念走近後了,因爲同是紫眸紅衣的女人倏然發現,魔神那常年隱藏在面具下的臉居然與衆人可見的那半張面孔完全不同!
更少的血色,相比平日裏見到的那半張冰冷的容色更爲慘白,甚至連脣角的弧度都是不對稱的,這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人的面容!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明明還沒下手,君不蒼的這一半臉卻已然青紫,還有些浮腫,就像是受傷多日一直未愈似的……
而在那一半臉的眼尾之下,妖後還看見了甚是詭異的圖案,像是一種圖騰,又好像是個封印之類的東西,緣着眼底,鐫刻了一路。
直覺告訴鏡妖嬈,這麼的一張臉她應該是認識的,並且在哪裏見過,但細想之下又全無印象,只有心底的淡淡澀味,就像是被什麼堵死了,好生難過……
“丫頭……怎麼了?”
紅衣女子的表情終南弟子盡收眼底,明顯的不安讓穆亦笙顯然開始擔憂起來,心魔也在看,卻只敢悄悄打量;寰紫念心裏清楚,比起那個來自仙界的男人,倘若自己得罪了妖後,死,只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沒什麼,你,給我過來。”
話鋒一轉,妖後的神情又是變了。頃刻間鏡妖嬈又好像真的什麼心思都沒似的,只冰冷着臉,將目光投到了角落裏的心魔的身上。
“王後……找紫念?”
醉琉璃等人都說這女人不容小視,在鏡妖嬈看來卻只是個膽小的東西,如果她沒猜錯,寰紫念與君不蒼的關係似乎並不一般,可方纔,魔神被傷時,她卻只看着他血流成河。
“怎麼,還要我走過來請你?”
許是因爲膽怯,又可能是別的由頭,心魔遲遲不敢上前,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妖後。
鏡妖嬈耐着性子,就那般與她耗着,同是紅衣的二人對視許久,終於,處於弱勢的那位緩緩上前——
“王……王後……”
妖後的一團子靈氣總算是沒有甩出去,寰紫念上前,鏡妖嬈便收了手。
可與此同時,妖後又用另一隻手將心魔拉了過來,惜守閃着寒光,再度出鞘,迅速在寰紫唸的手腕上劃出了一道赤紅!
“啊!”
仙家利器帶來的灼燒感不僅讓心魔喫痛出口,穆亦笙的神經也再度緊繃了起來,生怕他的丫頭還要再開殺戒……
然妖後終究只是將心魔的手翻轉了下來,刀割的口子朝下,直對魔神的心口——
隨後,冷冽的聲音便起了。
“宮傾城,把他帶去石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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