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護峯鈴的鏡妖嬈,吵鬧得像只小狗似得,不論跑到哪兒都有叮噹作響聲,她還非要把鈴掛在脖子裏,像帶個小項圈。
雲小白幾天下來就受不了了,被鈴聲一煩就回雲族了,鏡妖嬈只暗道孩子大了管不住,她心裏可清楚呢,小白這是和小美雲在族裏聊開了,還偷偷揹着她,不讓她知道。
有了仙界的駐守,人界頓時安穩了許多,穆亦笙又在天山待了幾日,見鏡妖嬈無望,也回去了。
謝千靈倒是再沒來過青巒,只有元寧偷偷來了一兩次,好在人界的妖靈也再不敢肆意妄爲,風頭過了,鏡妖嬈的日子便好了許多。
由於她答應了師父,再也不出青巒半步,這兩天就是無休無止的修煉,仙靈上去了,妖氣就收斂了。
鬱敬一自然是整日都見不到的,只是這兩日也不甚看見師父,師父臨走時說他要去次茅山,於是鏡妖嬈又是一個人。
鏡妖嬈最近卻噩夢更爲嚴重了,自魔界回來後,那夢魘在她身上就像落了根似得,整夜不斷。
這兩日她又發現了個詭異的事情,但凡她觸碰過的花朵竟皆可以動起來,花朵像是張了嘴似得,一開一合!
“君不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浮生殿的後院,鏡妖嬈看着滿地此起彼伏的小花,一臉驚異。
後院大部分地方還是碧綠青蔥的樣子,那些花四周的靈草卻全枯萎了,葉子幹黃,一碰,便脆響片碎。
草邊的花兒像是活了似得,扭着莖葉,一張一合,彷彿是在跳舞。
本已盛開的花朵,不知怎的又閉上了,再次張開,卻變得更加嬌豔!
“成妖了。”
結界裏,君不蒼青色鬥篷垂落在地上,領口處鮮紅的寶石折着天光,像隻眼睛似得。
他的聲音好像沒有魂魄一樣,幽邪得彷彿剛從墳頭爬上來。
雲遊四海的上神終於又回來了,裸露在外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君不蒼還是那樣不陰不陽不活不死的樣子,鏡妖嬈一抓一個準,立即拿來充當百科全書,卻一問就問出個驚嚇。
“成妖?”
她還以爲君不蒼說的是夢話,看着那些一顫一顫的小花骨朵兒,許久沒緩過神來。
天地間仙靈最爲強盛的地方居然有靈花成妖,這樣的話說出去,開什麼玩笑?!
“花妖靠花瓣的閉合吸取靈氣,周圍的草當然全枯。”
君不蒼說雖然鏡妖嬈的仙靈暫時剋制住了妖氣,但她的妖氣事實上還在變強,並沒有減退。
“所以也就是說,從現在起,我能不出殿就不出,哪兒都別去?”
“嗯。”
本就不大的活動空間,於是如今又縮小了,鏡妖嬈還希冀着君不蒼是否可以幫她除去妖氣,君不蒼卻說做不到。
“你不是上神麼……上神怎麼會做不到?!”
鏡妖嬈開始懷疑君不蒼是不是在騙她,或者說故意不幫她。
“神也有無能爲力的時候。”
君不蒼似是話中有話,看了看院中搖擺不定的花朵。
彷彿是爲了驗證他真的沒辦法,他刻意走近,見那花瓣瞬間又大開!
鬥篷之下,君不蒼探了探手,便有一道灰色的靈光從他的掌心流了出去。
“它這是在吸收你的靈氣?!”
鏡妖嬈睜大了眼睛,只見絲絲縷縷的靈力像是冒了煙似得一點點地注入花心,花的色澤越來越豔麗,甚至長出了新的花紋!
“嗯。”
“所以神也不是萬能的。”
君不蒼扯着半張臉勾脣,在鏡妖嬈看來竟然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那花在靈力的催生下長得極其迅速,不多時候便高過了膝蓋!
同樣是靈力催生的,師父催開的鳳凰花就極其端雅美麗。
這成妖後的花上卻多了一絲黑氣,花莖上都長出了刺,葉面上還生了細密的絨毛。
“連神的靈氣都敢要……”
鏡妖嬈伸手去碰,花莖上的刺極其堅硬。
稍一不慎就被劃破了手,下一刻,那朵花吸了她的妖氣仙靈,長得更大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是也不怕?”
君不蒼似是想到了什麼,難得笑得有些開懷,卻聽聞鏡妖嬈一聲尖叫——
“哎呀!君不蒼你快停下!這都要變成樹了!”
鏡妖嬈只見那花都有她半身高了,趕忙提醒君不蒼,靈力過剩的上神這才收了手,卻聞見兩人身後平白響起了一聲驚呼——
“天哪!鏡妖嬈!你這是在幹嗎?!”
白川的段吟來到青巒,本是莫白心的命令讓她給仙尊送藥材的。
一進門卻見浮生殿裏半個人影都沒,就連鏡妖嬈都不見了蹤影。
好奇之下段吟繞殿逛了一圈,這便來到了浮生後院。
卻見鏡妖嬈的手放在那畫上,灰色的靈力不斷澆灌着,那花上妖氣閃現,還在不斷地茁壯成長!
“段吟?!”
鏡妖嬈被這聲音一嚇,回過頭來便見着段吟呆立在那裏。
她回頭看了看身旁的君不蒼,這才反應過來,他在結界中,段吟看不見他。
心裏好不容易舒緩了些,卻見那段吟走上前來。
段吟看不見君不蒼的人,直直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盯着那遍地的仙草靈花,驚得手中的藥草都落到了地上!
“鏡妖嬈,這些花怎麼變成這樣了?你是在養妖?!”
浮生後院有妖的事當晚就傳遍了整個天山,從湮湖放靈,到青巒養妖,鏡妖嬈身上的標籤似乎被人貼定了。
傅音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本在茅山的宿陌塵更是耗了靈力,從千裏之外瞬移回了青巒!
掌教的面色鐵青,只說宿陌塵再要寬容就要真出妖了,鏡妖嬈這哪是在修仙,這是在助妖長——
傅音的面前,宿陌塵的眼底第一次有了怒意,莫不是他對這小徒兒太爲寬恕,如今她竟愈發放肆起來?!
“妖兒,爲師要你收斂住妖氣,怎得你反倒是做起了這些?!”
仙草靈花面前,鏡妖嬈有苦難言,沒想君不蒼和她說話時,正巧被段吟看見。
阮清秋適時站了出來,冷冷一笑望着鏡妖嬈。
“仙尊,弟子曾聽千靈說,一日她來找鏡妖嬈的時候,正見着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夢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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