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是北城最大的世家,朱門金漆,自然也氣派萬分。
府宅家邸看上去也是牆院深深,隔離天日,絲毫不差帝都的皇宮。
鏡妖嬈等人雖然是商賈打扮,但站在劉家門口,簡直就像是府裏管事的。
敲門問候之事自然還是鏡妖嬈自告奮勇地去了,她好像從小就有瞎編的天分,門敲了好久,才緩步走出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
“您好,請問這是劉大官人府上吧?”
門一開,鏡妖嬈便已準備了一肚子說辭,鬱敬一站在她的身後,那張冷硬的鐵板臉,倒還的確像極了城府至深的富商。
元寧等人的扮相也還算正常,保鏢有保鏢的樣子,丫鬟有丫鬟的卑賤,最引人注意的要數身着粉色衣衫的“寵妾”。
穆亦笙雖然不甚願意,但到底事關六界,不得不“獻身”,他連墨扇都換了,手中拿着一塊繡着桃枝的絲絹。
那女人雖是管家婆的打扮,卻也戴着一對金耳環手裏揣着玉鐲子,一雙細長的眼睛盯着鏡妖嬈身後的穆亦笙看了許久,這才粗聲粗氣地問道。
“正是……請問姑娘有何事麼?”
鏡妖嬈也不急着回答,只見她盯着穆亦笙看清楚了,這纔不緊不慢道。
“管事的好,我哥哥嫂嫂是來北城做買賣的,本想住客棧裏不想那都住滿了,聽這街裏的人介紹,說劉大官爺經常會收留路過之人,不知道能不能叨擾府上幾日。”
管家婆的注意力原本全在穆亦笙身上,聽鏡妖嬈伶牙俐齒,這才發現眼前還有個嬌滴滴的小小姐,皮糙肉厚的臉上頓時又舒展了,一雙眼角笑開了花。
“自然自然,老爺是最好客的了,少爺小姐請隨我來!”
劉府一入十八彎,誰能想到大門一開,內裏居然是一道小橋流水,走過了荷花池上的水晶橋,這纔到了迎客的前廳,管家婆引他們坐下,端茶送水後,便去中廳叫人。
玉杯銀碟,皆是有錢人必備之物,鏡妖嬈看着他們的白玉杯子,總覺得不像是師父的,生生多了分俗氣。
“貴客前來,有失遠迎了。”
鏡妖嬈正在研究劉家的茶水,鬱敬一倒是起身,立在門口望着那青碧的荷塘,不多時,一個略顯肥胖的中年男人便走了出來,男人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油頭粉面的,凸起的肚子只顯富態。
“劉官人好,我家少爺夫人來北城做買賣,苦於客棧皆滿無處落腳,還請您勉強容留幾日。”
這次開口的是阮清秋,鏡妖嬈之前說的,她基本都記下了,丫鬟代主開口,天經地義,只是那劉老爺進殿後便一直對着穆亦笙看,眼睛都沒眨過一次。
“哎……唉?你說什麼?”
阮清秋的話被他忽略了,他的全心全意都撲在了穆亦笙身上,鏡妖嬈捂嘴偷笑,用密語傳音。
“我就說你會被人相中吧,你還不信!”
阮清秋又是開口,劉大老爺這纔是回過了神,穆亦笙拋了個媚眼,八人的屋子便全數分配好了,分文不收。
“王少爺,少夫人,老爺請你們去後院喝茶。”
鏡妖嬈屁股都沒坐熱呢,先前那爲管事又來了,開口叫的是鬱敬一和穆亦笙,爲了掩人耳目,他們乾脆用了化名。
“我纔不要做少夫人呢!”
密語傳音中,穆亦笙吼得嘶聲揭底,元寧等人皆是笑了,就連阮清秋都不禁別過頭去。
“哥哥嫂嫂,那妹妹我就在房裏等你們,不如帶小侄女一起去吧,小侄女最粘嫂嫂了,我怕我照顧不來呢。”
“嗯嗯!靈兒要和師……要和孃親在一起!”
謝千靈這個徒兒誰收誰知道,總是能適時地給自家師父補上一刀,穆亦笙咬牙切齒就想把那丫頭丟出去,誰是她師父?!誰是她孃親?!
鬱敬一受穆亦笙的連累被人帶走了,謝千靈是硬被鏡妖嬈推出去的,不過她本人也樂意得緊,朗清作爲保鏢也去了,留下了元寧、阮清秋、和段吟。
“妖兒,你怎麼把謝千靈也趕去了。”
他們的人本來不多,若是那幾人都被劉老爺盯着了,能行動的便只有他們四人。
“那丫頭不是穆亦笙的徒弟麼,自然跟着她師父。”
一個連邱啓禹傅音都擺不平的丫頭,鏡妖嬈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讓鏡妖嬈沒想到的是,這次和師兄一起來,最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不過師兄大人的淡定倒也出乎她的意料,穆亦笙對他又摟又抱的,雖然是情節所需,他也是甘願犧牲。
“妖兒,你點子多,如今我們怎麼辦?”
“先睡一覺,我們說是來休息的,自然要讓別人知道我們在睡覺。”
穆亦笙本是指望着來做公子的,如今雖做了個貴婦,倒也還能夠接受,只是這貴婦若是長時間和熊孩子在一起久了也膩歪,他的靈兒閨女時刻要孃親抱,就差沒像猴子一樣吊着走了。
“這女娃還真是粘夫人您呢……”
八仙桌上,劉大老爺一雙眼睛色眯眯的,他的手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油膩的臉上滿是笑意。
他盯着穆亦笙便再放不開,嘴角始終帶着一抹齷齪的笑意,胖得幾乎看不見的喉結吞口水時卻依舊能看出波動,那雙粗大的手簡直下一刻就要摸到人臉上。
“小女從小便是夫人帶大的,自然是親夫人。”
“今晚鄙人與小妹還要去鎮上找先前訂約了的錢莊,內賤便拜託官人了。”
穆亦笙被謝千靈抱着,呆愣在那裏,臉都紅了。鬱敬一見穆亦笙的臉紅得正合適,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這第一句話便又是拜託又是內賤的,擺明了是要昭告天下,今夜房裏沒人,請君隨時光臨,劉大老爺差點就要站了起來,身上已覺灼熱了起來。
“這……這樣啊……”
“自然,自然……”
“少夫人我定會照顧好的,少爺請放心。”
“鬱敬一!”
劉大老爺牽強笑道,一雙手已在桌下快要按耐不住,穆亦笙氣得簡直想把旁邊的人宰了,丫頭這麼對他,丫頭的師兄對他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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