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好壞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人家對你一片真心，一片癡情，你怎麼捨得拒我於千裏之外……”
“誒？”
鏡妖嬈洗漱完畢剛要出門，一聲哭腔已經擠着門縫進來了，屋門一開只見眼前人梨花帶雨的，晶瑩剔透的淚水流了滿面，穆亦笙的眼睛都腫了，袖子都溼了。
“穆亦笙？！”
鏡妖嬈瞪大了眼睛，眼前站的、哭得和淚人兒似的人除了那妖孽祖宗還能有誰？！美人含淚，那淚再多些都能洗衣服了，雲小白看見了這讓人頭大的貨出現了趕緊躲開，一飄便幽幽飄出好遠。
“怎……怎麼了？！”
一醒過來就見到這麼大的陣仗，就算是銅人鐵人恐怕都要被他哭化了，穆亦笙簡直就是用繩命在哭，紅了臉頰溼了脣角，羽睫上還半掛着來不及落下的淚珠，穆亦笙一張嘴，整顆心都碎了。
“丫頭，你爲什麼不願意訂親……”
玉蔥般的手指摸了摸頰邊的淚，穆亦笙一副要找人理論的樣子卻明顯氣勢不足，他的一隻手還纏着紗布，脣色泛着微微的蒼白，鏡妖嬈看見那張臉就爆發了滿腔的愧疚，原來穆亦笙又是傷心落淚又是上門來找的，居然是爲了這事。
“穆亦笙……”
鏡妖嬈想把人拉到案邊坐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穆亦笙這時卻倔強地鬧起了脾氣，和先前的她一樣，輕輕抽手，躲開了她的觸碰。
“妖孽……”
鏡妖嬈有些手足無措，她從來沒處理過這種情況，雲小白這時倒是慢悠悠地飄回來了，白塌塌的雲上頂了個茶壺又有兩個茶盞，買想到它居然還從宿陌塵的房裏偷來了一壺好茶，連茶具都配齊了。
“穆亦笙，先喝點水吧……”
鏡妖嬈也不客氣，直接拿了茶水就開始倒，穆亦笙的確是哭得臉都快成猴屁股了，嘴脣都幹了，撅着嘴氣呼呼地接過那杯茶，微微抽泣。
穆亦笙的目光楚楚可憐，惹人心疼，任是誰見了都想抱進懷裏，鏡妖嬈想要溫言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雖然因爲修煉，她的心智比尋常人家的孩子成熟了不少，但是再是成熟，這樣的事情又該怎麼解決？！
“你說！你爲什麼之前不理我！還推我手！”
穆亦笙氣鼓鼓的小嘴可以掛個油壺，答案顯然他早就知道。
“師父說掌教要我和你訂親，我不想啊，所以不想掌教再誤會……”
鏡妖嬈回答得很誠實，她就是個直白的人。
“那你爲什麼不想和我訂親？！你都說好了要做我的娘子的！”
穆亦笙瞪她，分明比鏡妖嬈多活了很多年，看起來卻像是比鏡妖嬈還小。
“我……你那是逼我的嘛……我一開始也沒想做你娘子啊……”
鏡妖嬈低頭玩自己的爪子，之前明明是穆亦笙拿她嚇走淨瑤的師姐做藉口，說她嚇跑了他的娘子。
“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我？”
穆亦笙稍稍休止了會的眼淚又出來了，這次簡直像是壞了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鏡妖嬈拿小手給他一抹，眼淚還順着她的手往下滴，媽呀，一個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淚啊，這是水做的男人麼？！豆腐腦的心啊！
“穆亦笙，你別哭啊！”
“你哭，我最受不了了……”
鏡妖嬈腦袋都要炸開了，一個轉身就抓了條先前自己洗臉的帕子，盆裏的水還沒來得及換，穆亦笙的臉被她捧在手心就是一通亂擦，這麼一擦穆亦笙倒是真的不哭了，就是她的眼角耷拉了下來，臉頰上更紅了。
“丫頭，我的臉好痛……”
“……”
鏡妖嬈這才注意到被自己擦紅了的臉，本就被淚水灼傷了，現在又是傷上加傷。
“誰讓你不停哭的！”
鏡妖嬈沒好氣道。
“你看你，哭得都醜了！等等出去晃一圈，天山上上下下都沒人認識你！”
“沒事啊……你認識我就好了嘛……”
穆亦笙很委屈，滿臉愁苦卻也不忘調侃他的丫頭，葇胰般的手微微靠近將鏡妖嬈的衣袖拉了拉，鏡妖嬈走得近了些，方纔要避開她的也是穆亦笙。
“丫頭，你真的不想和我訂親麼？”
穆亦笙微微抬頭，不知何時已經被鏡妖嬈按坐在了席子上，他可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使出那一招桃花妖，他曾經說過，他爲之用傾心劍使桃花妖的女子，此生非她不娶。
“穆亦笙，我才十歲……”
“男女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你的確是讓我無奈，讓我歉疚，但是我也不討厭。”
“而且自從師父把我從巷子裏撿回來的時候，我就發誓再也不要離開師父。”
“是師父把我從蛇妖的嘴裏救了下來的，師父教了我很多東西……”
“那你是不是還是喜歡我的？！”
穆亦笙的眼底亮了亮，似乎在黑暗中捉到了一絲希望，鏡妖嬈貝齒咬着下脣，似乎在思考有沒有喜歡。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有時候看見你我很嫌棄，但是看見你哭，我也很難過，你受傷了，我很擔心你，你爲我流了那麼多血，我也很感動……”
“真的？”
穆亦笙的眼淚止在眼角，吹角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嗯，真的……”
“如果這算是喜歡的話……”
鏡妖嬈喃喃道，穆亦笙有些欣喜。
“可是……”
“可是這只是我現在的感覺，而且我對寧兒也這樣，對小白也這樣，對師父也這樣……”
“我不知道這些感情算不算一樣的，如果這算是喜歡的話，爲什麼我對所有人都這樣呢？”
“……”
穆亦笙定定看着她，說不出話來，鏡妖嬈有些擔心地望着他，看着他的眼裏淚花微顫。
“丫頭……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特殊麼？”
“我們才認識沒多久，穆亦笙……”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相顧無言，雲小白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去。
穆亦笙看看鏡妖嬈，突然冷靜下來，妖孽般的男人摸了摸她滿頭長髮，鏡妖嬈揚起小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丫頭，你才十歲……”
“反正我已經修成了仙身，可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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