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從中曉出來坐車回到家, 坐在木板牀上越想今天的事情越生氣,看了看時間實在忍不住到底撥了關曉寧的手機號。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來:“喂。”關曉寧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要和你見個面, 一個小時後我會到你家樓下。”
“我不想見你。”
“不想見也得見,我可是有重要事情要說, 是關於顏易澤的,他還有件事一直在騙你。”肖雪說完也不等關曉寧是否答應直接就掛斷了手機。
關曉寧皺着眉放下手機,想不出肖雪打算搞什麼花樣,只是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就又響了,這回是丁納的電話她立即接了:“納納。”
“曉寧,我這兩天去外市考察市場了明天晚上六點左右就能到家,到時我們一喫個飯吧。”
關曉寧笑着答應:“好, 你回來再給我打電話。”
“沒問題, 那個……,肖雪最近沒什麼動靜吧?”丁納猶豫了一下問道。
關曉寧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有了疑惑,她反問丁納:“怎麼了,爲什麼這麼問?”
“沒怎麼, 我就是怕她這麼長時間沒什麼動靜別又想出什麼花招來。曉寧, 要是肖雪萬一找你什麼的,你千萬別理她,等我回去再說。”
“你別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見個人還要人陪着,不聊了一會兒有個快遞我要下樓取。”關曉寧找了個理由掛斷電話,心裏已經非常肯定丁納有事在瞞着自己,肖雪找自己說的事估計也是真的。
不過她想在知道曉峯的事之後, 顏易澤也好,肖雪也好這兩個人無論再做出什麼事也傷害不到自己了,所以她也不懼怕跟肖雪見面。
關曉寧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閉着眼睛聽着時鐘的滴答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還差五份鍾一小時,於是她整理整理衣服,拿了鑰匙直接下樓去了。
出了單元門就看到盛裝打扮肖雪的款款走了過來,關曉寧微眯起眼睛盯着這個讓她恨不得能一刀捅死的女人,真的是想不明白她爲何要如此狠毒地對待曉峯對待自己!
“看來你過得還不錯,既然有了錢也應該學學怎麼打扮自己了。”肖雪站到關曉寧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纔不無諷刺地開口說話。
關曉寧冷着臉回擊:“你再怎麼打扮,也掩蓋不了債臺高築的事實。”
肖雪臉部肌肉不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動怒但最終卻還是忍了下來:“我是債臺高築,不過卻總能在你之前知道事情真相。關曉寧,顏易澤又把你給耍了,你是不是以爲海洋投資收購中曉顏易澤就跨臺了,我告訴你吧,海洋投資其實也是顏易澤的公司,確切地說是他早年跟人跑了的母親開的!怎麼樣,所有人都以爲顏易澤要落魄了,結果他卻是暗中把中曉完全撐握在自己手裏了,顏易澤騙了所有人,包括中曉的股東當然也包括你!不過,你現在手裏的股份可是值大價錢了,將來除了海洋投資你就是中曉最大的股東了!”
肖雪說到這停下來等着關曉寧露出喫驚或是受傷的表情,結果卻再一次讓她失望了,因爲關曉寧依舊冷靜,這讓她無法理解:“怎麼,你是高興傻了?還是氣傻了?”
“原來顏易澤的媽媽找了個有錢人的事是真的。”關曉寧只淡淡地說了一句。
肖雪瞪眼:“你知道海洋投資的事?”
“顏易澤說過他媽媽叫張海洋,當初聽說是找了個有錢人,所以我聽到海洋投資這個名字的時候幾乎就可以肯定這家公司和顏易澤有聯繫了。”
“顏易澤連這些事都和你說過?所以你就故意眼睜睜地看着我父親被騙,看着我家傾家蕩產?所以你就一直故意裝可憐利用顏易澤的同情心,心安理得地拿到了中曉28%的股份?哈哈……,原來所有人中最聰明最有心機的人是你關曉寧啊!”肖雪怒極反笑,指着關曉寧大聲音指責。
關曉寧直視肖雪:“肖雪,你還要顛倒黑白到什麼時候!你們肖家無論會有什麼下場,都是你自己當初一手造成的,我只會盼着你家過得越慘越好,就算對海洋投資有懷疑又怎麼可能會告訴你!你們肖家的人個個貪得無厭,如何怪得了別人,自己不知道反省還要怪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你們!無恥!”
肖雪此時的表情可以稱之爲獰猙,她咬牙切齒卻還在冷笑:“你弟弟自己找死就怪得着我了?你放心,有於延明在我家狀況不會如你所願的,傾家蕩產他也會陪着我一起!”
關曉寧此時是真想自己手裏能有把刀,這樣她就可以一刀將肖雪捅死在這裏,她已經顧不上考慮殺人之後會產生的後果了,她緊繃着臉低聲說:“肖雪,於延名傾盡所有爲你還債,你不說一個謝字還要害他,你是不是人!”
肖雪得意起來:“你怎麼反應這麼大?關曉寧,你是不是也覺得於延名和你弟弟挺像的?有那麼幾次我看着他對我笑,對我說話的語調還恍惚了幾次以爲是不是你弟弟其實沒死只不過是換了副長相。我原來不想和他有任何來往的,不過看在他在事業上能幫助我同時又能打擊你的份上才勉強應付,沒想到直到金天他還有利用價值還能幫我還債!他和你弟弟一樣傻,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就是不知道於延名會不會也跟你弟弟一樣爲我去死!”
“肖雪,你要是再敢做出傷害於延名的事,我保證就是把命賠上也會讓你家破人亡!”
“就怕你沒那個本事!我不會讓你和顏易澤好過的,於延名只能算他倒黴!走着瞧吧,收拾完你們我照樣可以東山再起!”肖雪見關曉寧如此忌憚自己感覺非常滿意,再也不打算多逗留說完話便轉身急步離開。
關曉寧站在原地,心裏既有徹骨的恨又有無盡的恐懼,平時從丁納那裏她知道於延名爲幫肖雪家還債幾乎是變賣了所有的資產,這足以說明於延名對肖雪用情之深,在付出這麼多之後如果一旦被肖雪拋棄,那就難保自己弟弟的悲劇不會在於延名身上重演!
想到這她有些心慌,急忙拿出手機找到於延名的電話就撥了過去。
“曉寧,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呢。”於延名接電話很快,聲音依舊溫和還帶着些許笑意。
聽着熟悉的聲音再聯想到於延名那張愛笑的臉,關曉寧的心彷彿被人用針紮了似地一下下地泛疼,她強忍慌亂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延名,我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在爲肖雪還債。我只和你說一句話,將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千萬記得來找我,我會盡最大努力幫你!”
“曉寧,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事了?關於小雪的?”於延名的語氣轉爲疑惑。
“什麼事兒也沒有,就是我一直都挺惦記你的,所以今天打個電話說一聲。”
於延名鬆了口了:“曉寧,我知道你關心我,更難得的是沒有因爲你弟弟的事而生我的氣,我覺得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至少我是拿你當妹妹看的。雖然因爲小雪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經常見面,但是我們的友誼不會變。你也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至少不會讓自己淪落街頭當乞丐。”
關曉寧心裏着急卻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只是又再三叮囑重複着剛纔的話才掛斷電話。
到了第二天她終於盼到晚上丁納回來了,兩人一起去餐廳喫飯,剛點完菜關曉寧就迫不及待地問:“納納,顏易澤就是海洋投資的老闆這件事你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吧?”昨天她在肖雪面前故作冷靜,內心卻早已是思緒不定了。
丁納點頭:“是早就知道了。”
“爲什麼要瞞着我?”
“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知道了真相肯定不會收下中曉的股份,再一個顏易澤這個計劃已經佈局很久了,勢在必行如果走漏半點風聲都沒有辦法成功收購中曉。”
“所以你們就合起夥來愚弄我一個人?”關曉寧有點生氣。
丁納嘆氣:“這個計劃已經好多年了,並不是針對你,當初顏易澤並不願意接受他母親的錢,但是人不能不向現實低頭,中曉是依靠着他母親這筆錢建立起來的,與肖雪半點關係都沒有,後來中曉經營得越來越好,規模也越來越大顏易澤就慢慢地開始購進海洋投資的股份,這樣積累才獲得了所有權。至於顏易澤將那麼多中曉股份送給你,除了對你有愧疚更多的還是因爲對你有很深的感情吧。你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代表肖雪已經找到你了,她都說了些什麼?”
“她說還要報復我和顏易澤,其他的我都不怕,我只擔心她會拿於延名當報復工具。於延名對她用情太深又爲她付出這麼多,如果肖雪要拿感情當手段打擊於延名……”關曉寧雖感嘆顏易澤多年的苦心,但這個時候她更憂心這件事。
這下丁納也是又驚又怒:“肖雪她是不是有病,於延名爲他做了多少事她就算對人家沒感情難就一點也不感動嗎!她想怎麼樣,難道還能把人逼死啊!”
丁納說完這句立即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下嘴巴,然後小心翼翼地對臉色發白的並關曉寧道歉:“曉寧,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這麼說的,我就是太生氣了打個比方。”
“這跟你沒關係,即使真有什麼事那也是肖雪的問題。”
和丁納喫過飯回到家,關曉寧心裏總是惴惴不安,翻來覆去地也睡不好覺,思量好久到底還是從牀上爬了起來撥通了顏易澤的手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曉曉。”
也許是因爲夜深的原因,當聽到顏易澤溫柔地輕喚自己名字的時候,關曉寧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連忙深呼吸,緩了一會兒才控制住情緒:“肖雪已經找過我了。”
“我想她也會找你的,很抱歉我又隱瞞了你海洋投資的事。”
關曉寧讓自己儘管保持冷靜的語氣:“納納已經和我說過了,這是你自己早就計劃好的事與我無關也不用跟我道歉,我會把中曉的股份還給你。”
“股份我不會收回的,我知道錢不能彌補我犯過的錯,這輩子我顏易澤最愛的女人是你,最對不起的人也是你,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你和你父母的以後不能再喫苦了,只要你過得好我不會再打擾你。”顏易澤的語氣誠懇中帶着些許懇求。
關曉寧現在並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她直接說出了自己所擔心的事:“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爲肖雪說利用於延明報復我,我真的是很擔心,你有沒有辦法幫幫他?”
“曉曉,就算我不會打擾你可也不願意看着你對其他男人這麼關心。”
“不是的,我對於延明沒有任何男女之情,難道你感覺不到他和曉峯的相似之處嗎?而且他對我也像兄妹一樣的照顧,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他出事!”
電話那邊的顏易澤嘆氣:“曉曉,於延明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自己做事不會沒分寸的,你不要太擔心,如果以後他出現經濟問題我答應你一定會幫他解決,像你說的他對你很好我不會不幫他。”
關曉寧聽了略感放心,至少有了顏易澤的保證顏於延明在經濟方面有些保障了,最起碼有顏易澤幫着再賺錢也能容易些。
這時顏易澤又說:“曉曉,於延明再怎麼樣也是個知名設計師,不會喫不上飯的。”
“我也明白,其實我最害怕的是他在感情方便會受到打擊,曉峯他……”關曉寧說不下去了,聲音也帶着哽咽淚水湧上了眼圈兒。
顏易澤趕緊安慰她:“曉曉,我一定最會盡最大能力去保護於延明的安全,快別哭了。”關曉峯的死何嘗不是他心裏的一個結。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關曉寧便掛了手機,心裏想着自己雖然是對顏易澤也有恨,但遇到爲難的事第一個想到能幫自己的就是顏易澤,對他的感情難以割捨,但若是在一起卻又過不了心理那關,如此輾轉想着許多事一夜也沒怎麼睡。
這樣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多禮拜,也沒發生什麼事,肖雪也沒再打來電話,不由得稍稍鬆了口氣,關曉寧開始着手想自己應該怎麼處理顏易澤送給自己的股份還有自己以後工作的事也要好好考慮一下。
她很清楚顏易澤的脾氣,既然說了不會收回股份那就肯定不會要,既然這樣那自己不如就留下,畢竟父母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有了中曉的股份估計自己後半輩子都不用爲錢發愁,還是現實一點的好。
其實她最大的理想是將來能開一間自己的工作室,那就只能繼續深造,當然服裝設計要想闖出些名堂,最好是出國學習,這樣也能讓自己靜靜心,可是父母這樣她又放不下心真是矛盾得很。
正糾結的時候手機響了,關曉寧嚇了一跳,這些天她挺害怕接電話的,但一看是丁納又放鬆了,只是想不出都快晚上八點了有什麼事:“娜娜,找我有事啊?”
“曉寧,我和你說件事,你千萬別慌。”丁納的語氣很嚴肅。
關曉寧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是不是肖雪做什麼了,你說吧,我沒事。”
“是,肖雪和於延明提出分手了,而且是在於延明出兌了自己工作室把錢給她之後,嶽冬說他們現在在中曉呢。”
“中曉?誰在中曉?”關曉寧一時沒明白丁納說的他們指的是誰,而且於延明受了刺激也沒必要往中曉跑啊。
丁納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是肖雪和於延明都在中曉,肖雪約於延明去的中曉。”
關曉寧皺眉:“肖雪爲什麼要讓於延明去中曉?”
這時丁納深深嘆了口氣,連關曉寧在電話裏都能聽到:“曉寧,於延明在中曉大廈頂樓的天臺上……”說到這她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關曉寧聽了頓時全身發冷。
樓頂天臺!於延明這個時候去那裏還能做什麼!沒想到肖雪說的報復竟然是連地點都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