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子宜當了皇帝了?”紀芸的神色變了,眸子一點點的光亮起來,顫顫的吐出幾字,身子連連後退。
“還知道害怕,看來你這失心瘋並不是很嚴重!”。我定定的看着她,自諷一笑。
不管旁人如何說她心智喪失,我卻不相信。
她和我是同樣的人,縱然到了絕路也不肯認輸,我不相信,她真會因爲子宜心智全失,若是真的失了,又怎會讓碧痕闖入玉峯宮求情。
如果她真是來向我求情的,又怎會不向我哀求,卻反而口口聲聲的含着皇上的名字。
所謂心智全失,不過我是處死碧痕之後,她求生自保的法子,她還想活下去,或許,是她還想向我復仇。
“先帝下旨,特賜你殉節,子宜已經順利當上皇上,從今日起,他便是我的皇兒,你可以安心的去了,你的好姐妹華常在還在下面等你!”
她全身的力量被我的話抽乾,抽身退後數步,站立不穩,軟趴趴的癱在地上,她的夢就此斷了,徹底的斷了。
皇兒,你的仇,我給你報了,賢妃,你的公道,我也替你討了。
“送淑妃上路!”我轉身,重重拂袖。
三尺白綾,襯着明黃絲緞,從我眼前移過,真是可笑,如此高貴堂皇的死也只有帝王之家才配享有。
懷中的子宜,轉頭咿呀了一聲,朝走過的內侍看去,覺得無趣,又轉過頭來伏在我的懷中。
我眼中掠過一絲悲憫,踏出長樂宮。
外間只知華常在和紀芸以殉節之恩,被我一道白綾賜死,卻不知道我早有處死他們之意,如今皇上駕崩,我便順理成章的讓他們成了殉節的人選。縱然有人不滿或心有異議,殉節之恩,他們再無理由反對。
皇上駕崩,天下舉哀,他的棺樽是兩日後才從皇陵運回,高曠的大殿之上盡是素白垂幔,我穿過大殿,越過那些全身縞素的宮人,他們彷彿一個個聊無生氣的木偶人,跪伏雙側。
沉沉帷幔後面,是那座雕龍繪鳳,金碧輝煌的龍牀,上面躺着的是我夫君冰冷的屍體。邊上站着的是白衣縞素的太後,烏黑如墨的長髮垂落在身後,她聽見腳步聲,緩緩的回過頭來,一張蒼白的臉,一夜之間盡像是老了十歲。
“皇上已經殯天,望太後節哀!”
她側身看着我,我心內一駭骸,眼前的太後竟不似活人,倒像是一縷輕飄飄的幽魂,她眼中閃過狠戾和厭惡,那種眼神,猶如刀割蔓延,---喪子之痛的仇恨,是我熟悉的。
只是,那龍牀之上,躺着的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爲何如此悲哀?
“你爲何讓哀家連皇兒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她高高的揚起手,幾乎用盡全力揮在我的臉上。
我踉蹌向後跌去,捂住臉,只覺得左臉似大火撩過,等緩過氣來,僵然朝裏邊的龍牀走去。
“站住!”太後開口:“你要去哪兒?”
我不回頭,“我去看看皇上,看看。。。我的夫君!”
太後語聲冰冷,“哀家的皇兒已經去了,不需要你去打擾,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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