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下了許久,眼晃,又是幾天就到了臘月十六,這天天空突然放晴,阻止了雪的肆無忌憚,湛藍得一片耀眼,陽光灑在這些蒼舊的青磚之上,鍍上一層金黃,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光芒,叫人迷糊糊的睜不開眼來。
如今宮中人人都傳皇上和淑妃舉案齊眉,羨煞了宮中所有的妃嬪,承恩殿每日來客絡繹不絕,來的目的皆只有一個---討得她的歡心,期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提攜,心中某處婉轉而又紊亂的疼,恩寵變化都只在瞬息之間。
未央宮本是六宮之最,如今反倒像是成了冷宮,清寂無聲。
天空上的一隻鳥兒騰飛而下,停落在院裏,輕抖翅膀,被雪裹住的褐色樹枝也跟着它搖晃起來,白色的細沙絮絮紛紛的落下,真的是好美。
我正要起身掀起珠簾,聽見芳琪特意壓低的聲音:“那些不要臉的老東西,盡知道欺負人,既然他們那麼喜歡跪着,索性就讓那些老骨頭多被凍死在宮門。。。”
小離一笑:“要是誰得敢罪了你,就算不活活凍死,也該被你詛咒死了!”
“死了才幹淨呢,免得他們天天向皇上遞什麼廢后的。。。!”當廢后兩字輕易的從芳琪口中吐出的時候,珠簾相撞,清脆之聲,打斷了她口中的話,她見着我才愕然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垂着頭,低低的抬眸瞥看我的臉色,再不敢吭聲。
我脣角泛起一股若有似無的冷笑,朝中如此草木皆兵的時候,那些行將就木的老臣竟將所有的心思放在後宮上,看來這件事情的幕後指使者,不需多說,我便心知肚明。
“娘娘息怒,這些話不過是她們道聽途說來的,就不要放在心上了。”齡官巧妙的將話題轉開,我心念一動,低頭不住的呵手,似是畏寒,不在意的答道:“去給本宮取隻手爐來!”
我坐在木榻之上,隨意的整了整袍子,冷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還不給本宮跪下!”
小離和芳琪先是被我的聲音吼得嚇了一跳,徑直跪了下來,齡官從裏殿出來,略微一怔然後將暖爐遞給我,小心翼翼的站於一旁。
我又若無其事的道:“本宮今日也不罰你們,你們就給本宮好好的跪在這,想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若是一直想不明白,就跪到想明白爲止!”
“她們也是爲關心娘娘,爲娘娘鳴不平罷了,何必發這麼大的怒氣。”齡官一口氣嗆在嗓子裏,又瞥過眼看了看我,低聲的說道。
枝條上的厚厚的積雪此時已經化成奇形怪狀的冰凌,隱隱的似藏着些許翠綠,我不由自主的撫着自己平坦的腹部,笑了笑。
“她們若是平素有你一半的心思,本宮也就不用擔心了,如今這宮闈之中,處處明爭暗鬥,步步驚險,若再如從前一樣縱容她們,哪天要是因口無遮攔闖出禍來,怕是無人能救得性命了,這樣豈不是反倒害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