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羿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長劍上那冷森森的寒意,不過這一刻,卻反倒讓他出奇的憤怒起來。
他李羿是誰?在上一世,那可是天海市響噹噹的天哥,天海市地下勢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王天的大名。
雖然這幾年安逸的生活稍稍撫平了李羿那顆躁動的心,但在這一刻,深埋在李羿靈魂的那一顆不安分的種子卻突然爆發出來。
因爲李羿是低着頭,所以少年並沒有看到李羿臉上的變幻,而且少年也絕不相信,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掀起什麼大波浪。
雖然李羿的母親是德妃,但是他的姑姑是誰?那是李唐皇朝母儀天下的貴妃,而且他的父親還是當今天下第一大世家,趙閥的家主。
別說是一個皇子,就算是站在當今天子面前殺了李羿少年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說別的,如果趙氏願意,不需要一個月,京城會大亂,這京城的所有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全都得去喝西北風。
皇權又怎麼樣了?在世家面前,皇權也得靠邊站,這是他父親趙家的家主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而且受到他這個六品武者的全力一腳,這二皇子沒被踢暈過去,就算是他身體強壯了,對於他而言,這個所謂的二殿下不過是一隻穿着華麗的螻蟻罷了。
而他這個趙家的二公子,只要動動手指頭就可以捏死他。
不過他倒是很佩服這個二殿下的勇氣,要是一個別的八歲小孩子,恐怕早就被嚇暈過去了。
“說吧,你打算怎麼辦?是選擇死還是道歉?我沒有那麼多功夫陪你玩!”
那少年用劍在李羿的面前晃了晃,藉着陽光,長劍反射出來的劍光閃到少年的眼睛上,少年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同時他手裏的劍稍稍往外一偏。
就在這一刻,李羿終於動了。
李羿迅速的抽出了腰部的匕首,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了自己的力氣將匕首狠狠地插向了少年的胸膛。
就在少年睜開眼的一瞬間,李羿那張獰笑的小臉已經印入他的眼簾,同時他也看到了李羿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
而就在此時,少年犯了一個大錯,而這個錯誤,也使他失去了性命。他試圖用右手的長劍揮向李羿,殺了他,但是此時李羿已經貼到了他的身前。
他如果將真氣灌到腳上將李羿踢飛,接下來的結果絕對會完全不同,而此時,卻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了,因爲李羿已經將手中的匕首已經插在了少年心臟上。
“你,你,我的姐姐和父親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這是少年對李羿說的最後一句話,而這句同時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匕首依舊插在他的胸膛上,鮮紅的鮮血不斷地從血槽中噴湧而出,甚至有好幾滴都濺到了李羿的身上。
少年的瞳光漸漸渙散,至死他都不明白,他一個六品的武者是怎麼被一個不過才八歲的小孩給殺的,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周邊的侍衛都沒有反應過來。
“砰”
少年的屍體倒了下去,隨着少年的倒下,一個獰笑着滿身鮮血的殺神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在看到少年身體上那把帶血的匕首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
正在除雪的太監傻了。
在旁邊看笑話的侍衛傻了。
原本一臉鄙視李羿的長公主也傻了。
“快,快去叫太醫去啊,快去啊!”
現場頓時大亂,所有的人彷彿一羣熱鍋上的螞蟻,有的跑過去看趙子明,有的去叫太醫,有的去向上面稟報。
反而倒是身爲主事者的李羿卻沒人管,李羿抽出插在少年身上的匕首後,不顧少年激射而出的熱血噴在他的衣襟上,連忙跑到方纔爲他引路的小太監的面前,一看到他也愣在了那裏,李羿狠狠地踢了他一下:“還不快點帶我回去?”
“哦,哦、是、是,殿下快隨我來。”小太監這時才反應過來。
李羿和小太監扳開混亂的人羣,不一會兒,便跑了出去,兩人二話不說,低着頭一路向前猛跑,看得周邊的侍衛一陣奇怪,這二人剛剛不是纔過去嗎?怎麼又回來了?
而且這二殿下還一身是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畢竟李羿的身份擺在那兒,那些個侍衛也不敢上前詢問,李羿二人跑開了好一會兒,等到趙子明的屍體被抬了出來,這些侍衛才知道原來是李羿殺了趙家的二公子。
但是,這些侍衛都低着頭,並沒有出頭的意思,這反倒讓李羿逃過了一劫。
直到兩個時辰後,皇帝和趙貴妃娘娘纔得到消息,不過那時候李羿早就逃的不知道哪兒去了。
※※※
“王伯啊,你看這羿兒不會闖什麼禍吧?也不知是怎的,從早上開始我這右眼皮一直亂跳,就怕羿兒這孩子年少無知,會闖出什麼彌天大禍出來。”
德妃站在宮門前,不時的走來走去,顯然,她的心很不安。
“呵呵,娘娘,二殿下生性聰穎,況且這次是去拜師,怎麼會闖禍?再說這宮裏由哪來那麼多禍事,娘娘說笑了。”
王伯今天依舊是一副黑衣打扮,站在旁邊呵呵一笑,臉上的一條條皺紋隨着肌膚不停的扭動,彷彿一條條傷疤在臉上蠕動。
“哎,羿兒這孩子遇事衝動,怕就怕在這一點上啊,不行,王伯你還是派個人去看看,我實在放心不下。”德妃的腳步停住了,眉間那道深深的皺紋顯示出她對李羿的擔心。
“好好好,娘娘少安毋躁,我去叫綠兒過去看看。”
王伯正待下去準備,誰知道綠兒卻是慌慌忙忙的跑了進去,大叫:“娘娘,不好了,殿下回來了,還一身是血,娘娘,您快過去看下啊!”
“砰”
一盞剛剛被德妃端起來的名貴陶瓷茶杯就這樣結束了它的壽命,正在德妃發呆的時候,王伯卻是反應了過來,急忙對着綠兒吩咐道:“快將宮門關起來,吩咐下去,所有的宮女太監一律不得外出。”
“諾”綠兒快步走出了大門。
王伯轉過頭來,對德妃輕聲道:“娘娘,我們還是速速過去看一看吧。”
德妃這才緩過神來,一言不發,徑直走出宮門,王伯緊隨跟上。
一時間,華麗空曠的大廳內,靜悄無人。
只剩下地上還有一灘水漬還冒着絲絲熱氣。
※※※
“你你你,快將我的衣服燒了,還有你,快點把我的匕首扔到井裏去,青兒,快去收拾包裹,都他媽給老子迅速點。”
李羿回到了清碧軒,待到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闖了大禍。
他清楚的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就會被他的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父皇給知道,到了那時他很可能會完蛋。
他的父皇絕對是個明君,但是明君這個詞對李羿意味着什麼,李羿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的父皇絕對不會因爲他而得罪趙家,他的父皇很可能,不!是一定會將他交給趙家處理,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平息趙家的怒火。
既然繼續呆在皇宮裏是閉目等死,那倒不如去逃,雖然李羿不怕死,但不代表李羿想死,怕死和想死是兩個概念。
李羿不知道這事還可以瞞多久,所以李羿一回清碧軒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他的罪證給銷燬了,接下來就是準備逃。
李羿必須得逃,因爲這事實在是太大了,不說趙家,就這宮裏的趙貴妃都不會放過他,李羿不想也不敢面對自己的母親,但是李羿知道他的母親要不了多久就應該會過來了。
因爲李羿是渾身鮮血的跑回了自己的寢宮,被宮裏那麼多宮女太監看見,他相信,這會兒他的母親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
但是他母親的速度顯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他前腳才進門,後腳德妃就到了。
“羿兒”
這一聲,包涵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無盡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