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你小弟,他……他前些日子一直乾咳,本來想給他請個郎中的,可是家中沒有多的銀錢就耽誤了下來,誰……”汪氏說道這裏眼淚又流了下來,“誰……誰知後來越來越嚴重了,發熱,胸疼,咳痰,最後痰裏還帶着血絲。我……我實在是沒法了,這才請了個郎中看了下,說是肺閉喘咳……家裏的銀錢只夠郎中出診,根本不夠藥錢,而且郎中也說了,怕……怕是……”
汪氏終於放聲大哭了起來。
許小福皺眉,肺閉喘咳說的明白點就是肺炎,這病擱在現代根本不算什麼,但是擱在古代幾乎屬於絕症。
眼下該如何是好?她雖有肺炎的食療方子,但還是要抓藥纔行,食療對於這種病來說只能是輔助。可如今許家有多窮她是知道的,銀子,該去哪裏弄銀子?不過她也有一道肺炎的偏方,也不知管用不管用。
“娘……”許小福張了張口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半響才道:“我跟您一起回去看看小弟吧。”
汪氏過來也是這個意思,她對許青飛能夠痊癒根本不抱任何希望,這次過來也只是想小福去看看青飛,青飛比小福小八歲,算是小福一手帶大的。
“你婆婆不會……”汪氏說着抬頭看了許小福一眼,欲言又止。
許小福知曉她要說什麼,道:“娘,您別擔心,我婆婆在隔壁,我去跟她說一聲就是了。”
“好,我等着你。”
許小福立刻去了隔壁的張婆婆家裏,鄭老婆子平日裏無事便喜歡去找張婆婆嘮嗑。許小福一去,鄭老婆子就變了臉色,哼了一聲。倒是張婆婆笑道:“小福,你怎麼過來了,可是找你婆婆?”
許小福笑了笑,道:“是啊。”又轉頭看向鄭老婆子道:“娘,我小弟病了,很嚴重,我想回去瞧瞧他。”
鄭老婆子兇巴巴的道:“不許去,你去了家裏的事情誰做?”
許小福沉默着不說話,一旁的張婆婆勸鄭老婆子道:“你這老婆子也真是的,小福弟弟生病了回去看一下又怎麼了。好了,小福你快些去吧,你婆婆我幫着勸就是了。”
許小福略微猶豫了下,便謝過張婆婆又跟鄭老婆子打了個招呼便出去了。
之後許小福又去小虎子小梅子那裏把荷花接了回來,她不放心荷花一個人留在家裏,不然等鄭老婆子回去了指不定怎麼虐待荷花。
許小福帶着荷花一起回了許家,荷花一路上都很興奮,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荷花自出生後一直未曾見過許家人,這次知曉能回去見到外祖父,大舅小舅顯得非常開心。
許家距離鄭家並不遠,步行也就半個時辰的路,許家是個一進的老宅子,很是破舊。跟着汪氏進了院子,許老爹正蹲在院子裏的一個石臺子上面抽着旱菸,皺着眉頭,眉宇間掩飾不住的憂愁。瞧見許小福跟荷花進來,明顯愣了愣。
汪氏道:“老頭子,小福回來了,這是荷花。”
許老爹點了點頭,衝許小福道:“回來了?可是知道青飛生病了?哎,你進去看看他吧。”
許小福恩了一聲,讓荷花待在外面,自己進去看青飛。肺炎有一定的傳染性,荷花身子太小身子也不好,最好要注意些纔是。許小福進了屋子,瞧見牀上躺着一個模樣清秀卻很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面色蒼白。遠遠的,許小福都能聽見少年急促的呼吸。她上前一步。
少年聽見聲響醒了過來,朝着許小福那邊望了過去,瞧見許小福,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好半響才輕輕的開口了,“三姐?你,咳咳……你怎麼回來了?咳咳……”
許小福瞧着這記憶中的少年,忙道:“小飛你別說話,要多休息纔是,我這幾日不走,待你好了咱們在聊。”
許青飛看了她好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衝着許小福露出一個微笑。許小福又安慰了他幾句這纔出了房。
來到外頭,許老爹正愁眉苦面的蹲在屋檐下面,汪氏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面,懷中抱着荷花。
許小福看着他們,心中發酸,偷偷的抹了一把眼睛,許小福才道:“娘,我有個偏方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小飛,不過可以試試看,另外還有幾個食療方子或許對小飛也有好處。”
她前世是營養師,對食療非常的熟悉,因爲這職業也記下好多偏方,其中便有這肺炎的偏方,很簡單的幾樣東西,鮮蚌,銀花,菊花。鮮蚌河裏就有,銀花菊花這兩樣都是清熱下火的,一般人家都備的有,這些都不需要花錢,只是那食療方子中的食材需要購買,家中又無銀錢,看來還要找人借些銀錢纔是。
汪氏跟許老爹聞言,都抬頭看向許小福,汪氏更是激動的道:“小福,你說的可是真的?”
許小福點頭,道:“娘,偏方不需要花錢,只是那食療方子上的食材需要些銀錢,可否……跟親戚們借些,待以後在還給他們。”
不帶汪氏說什麼,一旁一直抽着旱菸的許老爹已經道:“銀錢你不用操心,我去跟你們大伯借些,以後在還就是了。”
汪氏擔憂的道:“老大……他們會借嗎?”
許老爹便不再說話了,許小福在心底嘆了口氣,想了想道:“娘,我先把偏方說一遍,晚上就要弄給小飛喫。娘,這偏方要鮮蚌五到七隻,以殼薄色黃肥大着爲佳,把鮮蚌放在放置在火炭上,等蚌殼張開將裏面的液體倒出與銀花菊花煎劑混合,煎好後等涼了就可以服用了,每天一劑。”
接着許小福又把食療方子說了一遍,食療方子裏的食材都是需要銀錢去買的,像是百合,薏米,杏仁,鴨梨,冰糖之類的,這些可都不是便宜物,一個月喫下來少說也需要一兩的銀子。
聽到這些食材,二老都沉悶了下來。過了好一會許老爹纔將手中的旱菸杆子別再腰間,站起身來,道:“好了,我先去河裏找些鮮蚌來……”
“老頭子,你的身子……這大冷天的。”汪氏擔憂的道。
“爹,還是我去吧。”院門忽然打開,一道略微有些憨厚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