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思霆回家的路上突然想到蓉蓉還在醫院他一向無法不去關心這個親自從孤兒院帶回的小妹妹。於是他調轉車頭去接蓉蓉。
以航已先一步來到醫院蓉蓉看到門口撐着傘的以航感覺到一種幸福他不像有些十幾歲的毛躁少年不懂關心人對於喜歡的女孩他會表達自己他再長大一些會更懂體貼。
以航用手指撩開蓉蓉有點溼了的頭他的眼神分明在看一個心愛的戀人。
蓉蓉躲在他的傘下此刻的以航再不是她起初認識的那個少年他長大了而自己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緊緊地握着好像正準備着迎接一場更大的風雨任憑怎樣都要不分開。
親眼目睹十分震驚。雨一直下着雨點不停地拍打在車窗上思霆卻在車內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切……
以航和蓉蓉一起停下來望着思霆的車和車裏那雙驚訝、困惑、不解的眼睛。蓉蓉有些動搖她的手鬆了以航卻更加緊緊地握住她爲了讓蓉蓉安心。
三個人好安靜好像在上演一出啞劇只用眼神說話只有雨聲反襯着這片寧靜。
以航手中的傘落在地上那麼輕、那麼重!
車裏三個人的車裏好狹小的空間好鬱悶的氣氛。
後面的以航和蓉蓉不時地偷偷望望車鏡中思霆的臉觀察着思霆的表情他的臉比外面的天更陰沉更可怕。
以航的手一直緊緊握着蓉蓉的手不肯鬆開蓉蓉感覺到以航的手心全是汗。
這一天終於來了而且來得有點快有點措手不及。
思霆終於說話了:“我是不是看錯了?”聲音不高卻足以掩蓋外面的雷聲。
以航鼓足勇氣坦然地回答:“沒有爸爸。”
蓉蓉在車鏡中看着思霆。
然後沒有人再說一句話殘酷的沉默。
思霆開車。
這一路好漫長好遙遠好辛苦好疲憊。
到了蓉蓉的住處以航和蓉蓉一起下車。
思霆平緩的語氣壓抑着一種怒火:“以航你回來跟我回家。”
以航聽得出那聲音背後隱藏着的危機還有不容回絕。
蓉蓉擔心地望瞭望她曾經深愛和正在愛着的兩父子他們那麼相似卻又那麼不同。
以航看到蓉蓉的眼睛就看到了一種責任以航雙手撫在蓉蓉肩頭思霆冷漠地看着他們拳頭緊緊地握着。
以航平靜地安慰蓉蓉:“沒事的我和爸爸好好談談他會理解的。”然後微笑轉身向思霆走去沒有讓蓉蓉看出他的憂慮。
蓉蓉突然喊:“哥哥!”那種複雜的深情無法言喻。
蓉蓉和以航在一起了今後該如何稱謂以航的父親——霍思霆?
思霆動了動但沒有回頭。以航默默地上車他沒有時間猶豫只是擔憂地看了爸爸一眼他不擔心思霆會如何對待他只是擔心他因憤怒而開車會出現事故。
車開得的確很快像是在泄什麼外面下起雨思霆的眼中充滿了怒火車越開越快雨越下越大濺起的雨水讓以航覺得整個世界都被迷茫了。
以航終於忍不住小聲勸道:“爸爸慢一點會出事的你要小心啊!如果你生氣打我罵我都行我不想你出事……”
思霆聽不進任何話瘋狂地開着車多年來除了書若的離開他從未如此不理智過。
“爸別這樣……求你了……”
驟然剎車以航不由得用手掩着胸口喘息着他畢竟是個孩子而已驚恐地眼神偷偷看了看思霆:“爸不要這樣了你嚇壞我了有什麼事你就泄在我身上不要再……”
思霆沒有看他忽然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以航看着思霆冷酷的側臉試圖想看出什麼可是除了冷酷還是冷酷。以航猶豫了一下生怕說錯話可是事到如今還能隱瞞嗎?
“說話啊!”思霆的耐心一點點消磨怠盡。
以航立即說:“半個月前……”
兩個月前正是以航剛剛離開家的時候他騙了他在住校而蓉蓉搬出去爲離醫院近些也是藉口那時候起以航就已經與蓉蓉……思霆想着憤怒地用手掌擊在方向盤雷聲正響起以航的身子震了一下儘管那一掌並沒有揮向他。
思霆大聲斥問:“你們瘋了嗎?”
“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思霆再也控制不住突然下車以航睜大眼睛望着思霆他已快步向這邊車門走來以航還沒反應過來思霆已打開車門一把將以航拖出車外以航踉蹌着差點滑倒好不容易站穩了在雨中父子面對面地站着很快雨水打溼兩人的衣服。
思霆氣急敗壞地說:“你給我站在這裏清醒清醒等想清楚了再回家!”
以航反駁着:“爸爸我很清醒我沒有錯。”
思霆根本聽不進一句話:“夠了!”
以航拉着思霆的手“爸爸你爲什麼不肯聽我說?”
思霆狠狠推開他以航向後退了好幾步慌恐地看着爸爸。
“我真後悔認回你這個兒子!”
雷聲伴着思霆的怒吼再度響起以航的心像是被什麼重擊了一下很疼很疼拋棄被拋棄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吧!雨水沖刷以航的臉上滿是那些晶瑩剔透的混合液體那不只是雨水因爲他在抽咽想說什麼可是卻無力開口心底裏那最痛最痛的尚未癒合的傷口再次被殘酷的揭開他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思霆無情地轉身回到車上不顧雨中傷心欲絕的兒子開動車子濺起大片冰冷的雨水打在以航的身上打溼他的衣裳涼透入骨車子在雨中行使絕塵而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以航喊着:“爸——”
任他怎樣嘶啞地叫喊思霆沒有再回頭。
霍家。
全家人幾乎都在。
外面雨聲仍很大思霆擔心地望瞭望窗外他回來兩個小時了可是以航一直沒有回來。
坐在霍老太身邊的燕希說:“思霆你怎麼可以把他一個人扔在雨裏太狠心了!教訓孩子也不用這樣的方法吧!”
思捷覺察到不對勁:“到底生了什麼事?你要這樣罰他啊大哥?”
霍老太一點不心疼這個孫兒:“一定是以航又做錯事了這孩子第一次讓我看到他就覺得有種邪氣眼神就不像正常小孩子那麼純淨。”
“可他畢竟還沒有完全長大有什麼事可以慢慢教嘛!我覺得以航本性不壞。”燕希說。
思霆生氣地說:“你不要再替他說話了。”
“這麼久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思霆一向口硬心軟:“他不回來算了沒人管他!最好永遠別回來!”卻不由自主地看着窗外的雨。
燕希說:“如果你不擔心他就不會這麼浮躁了。”
“小孩子賭氣罷了他會回來的。”思捷說。
果然這時門鈴響了思捷去開門以航就站在門口身體在抖好像在抽泣而且凍壞了他一直望着裏面冷漠的思霆好像不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