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走到院長跟前，伸手挽上院長的手臂，擰着眉頭開口問道：“院長媽媽，孤兒院裏沒有失蹤過什麼孩子嗎？”
院長一愣，隨即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她沒有回答林曦的話，而是將視線落到了葉染和兩個警察的身上。
只見葉染指了指閣樓，而後開口道：“屍骨在裏面，你們的法醫呢？”
警察相互看了一眼，一個看上去是頭的警察開口說道：“小鎮上哪來的法醫？我們看看就行了。”
說着就要往閣樓裏面走去。
葉染伸手攔住兩人，沉聲道：“連起碼的蒐證，保護現場措施都不做就往裏面跑？”
那個頭不樂意了，深深看了葉染一眼，沒好氣道：“你誰啊，警察辦案你在這瞎嗶嗶什麼？”
葉染眸色一冷，林曦見氣氛不對，立馬跑了過來，對着兩個警察道：“他是南亞市的法醫，閣樓裏面地上有腳印，如果就這麼跑進去的話會破壞線索，不如先拍照留下線索？”
警察見林曦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又不想丟了面子，就冷哼一聲，“這還用你說。”
林曦瞥了警察一眼，這都是警察，怎麼區別這麼大。
拍好照片之後，兩個警察走進了閣樓，林曦看了看葉染，見他臉色如常，便跟着走了進去。
“屍骨在哪？”警察沒好氣地出聲問道，他看了一圈怎麼就沒發現。
林曦輕咳兩聲，指了指那堆玩具，看來眼神不好的不止她一個。
蹲到玩具邊，先是拍照留證之後，兩個警察這纔開始在四周檢查起來，也沒動屍骨。
象徵性地走了一圈之後，那個警察頭頭朝對着葉染開口道：“喂，你是法醫是吧，我現在給你權限檢查一下屍骨。”
聞言葉染眉頭微蹙，連林曦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這是欠了他們的？什麼口氣什麼態度！
不過礙於這是林曦曾經所呆的孤兒院裏死的人，葉染沒有和他們一般見識，只是冷冷地掃了那個警察頭頭一眼就蹲到了玩具堆前。
警察頭頭只覺後背一涼，也不知道爲什麼，心中一個猛顫，差點沒栽倒，只覺這個男人的眼神好可怕。
林曦蹲在葉染的身邊，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將屍骨之上的玩具一個個搬開，然後露出一整具屍骨。
一如葉染猜想的那般，根據屍骨小骨盆的形狀證明是個女孩，根據牙齒判斷死者年紀在8歲左右，沒有中毒，骨骼上也沒有利器造成的傷害。
忽而葉染靠近了屍骨一些，打量着屍骨的右手，發現右手指骨只有四根，隨後他再次將玩具小心翼翼地搬開，開始找了起來，卻沒有發現斷裂的指骨。
“死者爲女性，8歲左右，肋骨折斷三根，右手骨折，指骨少了一根，其中一根斷裂肋骨靠近心臟，根據斷裂角度，致死原因最可能的是肋骨刺穿心肺導致死亡，根據現場環境，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年左右。”葉染緩緩開口。
“自己摔的？”一個警察猜測道。
葉染眉頭微蹙，掃了那個警察一眼，還不等開口，林曦就搶先道：“一個小女孩在這個閣樓裏有本事自己摔成這樣至死？除非是高處摔下或者被強力毆打纔有可能造成這樣嚴重的傷害，你一個警察說出這麼不嚴謹的話，有沒有點責任感啊。”
林曦板着臉，一臉的不滿。
警察被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院長始終站在閣樓的門口，看到屍骨時臉上更加的難看了起來。
葉染的視線掃過院長，眼中帶着一絲考究，隨後開口問道：“院長，一年前孤兒院是不是有女孩失蹤？”
葉染的話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院長，皆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的確有一個八歲的女孩失蹤。”院長沉默了很久，這才緩緩說道。
“院長媽媽，當年報警了嗎？”林曦開口問道。
院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還是瞞不過了，她原本以爲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丟了一個女孩對於孤兒院來說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就沒有報警，更別說一年前孤兒院正是資金最匱乏的時候，正好有慈善家來捐款，如果知道孤兒院有小孩子失蹤，那那筆資金就肯定打水漂了，這纔將事情瞞了下來，可是她也沒想過那個孩子居然是死了。
院長臉上帶着濃重的歉疚，開口道：“失蹤的女孩叫莫芽，你知道孤兒院每一個週末都會允許年紀滿15歲的孩子去鎮上玩，一年前，莫南帶着莫芽出去玩，回來之後就很害怕地告訴我莫芽丟了。”
“當時我們也去找過，但是現在人販子這麼猖獗，莫芽又生的可愛，年紀也小，最後沒找到我們就當是被人販子給抱走了，那時候偏偏趕上孤兒院在募集資金，怕傳出去不好，就沒有報警，我也是經過莫南同意的。”
林曦看向葉染，那這具屍骨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莫芽了，可是奇怪了，莫芽怎麼會死在閣樓裏。
“莫南就是摔下舞臺的那個女孩？”葉染忽然開口問道。
院長點了點頭。葉染接着問道：“有莫芽的照片嗎？”
葉染心裏隱隱有個猜想，但需要證實，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莫芽的死和莫南就應該脫不了關係。
一旁的警察見葉染完全忽視他們的存在兀自查起案子來，頓時很不滿，插嘴道：“就讓你查屍骨，沒讓你查案。”
“院長，把這死者生前照片拿來看看。”接着就朝着院長命令道。
林曦朝天翻了個白眼，對着那個警察說：“你就斷定死者一定是莫芽了？”
“失蹤時間，年紀都吻合，八九不離十。”警察頭頭斷言道。
“也不傻嗎，怎麼就不知好人心，我們也是在幫你們調查好嗎，要沒有大叔你們能知道這些線索嗎？能不能客氣一點！”林曦很不爽。
被林曦這麼一說，警察頭頭又是一陣不悅，他板着臉，卻因爲林曦說的句句屬實硬生生將脾氣給吞進了肚子裏，不發一言。
“我辦公室裏有他們的合照。”院長開口說道。
“我們跟您下去。”林曦看了葉染一眼，對着院長說道。
葉染看了屍骨一眼，而後將視線落在兩個警察的身上，卻並沒有說話。
警察頭頭被葉染看的渾身發毛，連忙說：“您還有什麼吩咐，我們都聽您的。”
真是狗腿！林曦暗暗嘀咕一聲。
“留一個人在這裏將現場保護好，你，或者你的同事跟我們下去。”葉染冷冷道。
“好的，小劉你留下來，我跟你們下去。”警察頭頭對身後的警察囑咐了一聲，身後的小劉點頭應允，隨後警察頭頭纔跟着葉染他們出了閣樓。
院長辦公室內，院長在相冊裏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張照片，遞到林曦的手裏。
林曦接過看了一眼照片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苦着臉將照片遞到葉染的手中，開口道：“是我之前看見的那個小女孩。”
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長長的黑髮，圓圓的臉蛋兒，白白淨淨的十分可愛，旁邊是在舞臺上摔下來的莫南，同樣是白色的連衣裙，披散着一頭黑髮，從照片上看來，兩人竟有着七分相似。
“她們是姐妹？”葉染將照片給了警察頭頭，對着院長開口問道。
院長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是三年前來的，父母出車禍雙亡，莫芽年紀小受的刺激比較深，性格也比較孤僻，莫南卻很活潑，性格也開朗，莫南一直很照顧莫芽。”
“莫芽的右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葉染接着問道。
“對，當年她父母出車禍的時候她也在，右手手指被割斷了一根。”院長回答道。
身後的警察頭頭主動見葉染好像發現了什麼，便開口問道：“有什麼發現？”
“現在知道問了。”林曦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警察頭頭頓時一陣尷尬。
“死者確實是莫芽，去查莫南。”葉染淡淡道。
“莫南？照片上這個大的女孩？”警察頭頭繼續問道。
“恩。”
“院長，這莫南呢？”隨後警察頭頭對着院長問道。
“莫南出事了，剛剛送去南亞市的醫院。”院長提到莫南臉上露出一絲難受。
“這……”警察頭頭犯了難，那現在這該怎麼弄？眼神又不自覺地落到了葉染的身上。
林曦無語地看着警察頭頭，忽而覺得是不是鎮上太太平了，以至於他已經將最基本的辦案思路全部還給了警校老師。
“院長媽媽，一年前關於莫南和莫芽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比如說看上去感情不合之類的？”林曦開口問道。
“你覺得是莫南害了莫芽？”院長臉上閃過一絲不相信，她說道：“不可能，莫南一直很疼莫芽，當初有人要領養莫南，莫南因爲莫芽都沒有去。”
“領養莫南？莫南都十五六歲了吧，還有人願意領養？”林曦有些意外，按理來說領養者一般都會選擇年紀小的，比較好融入新家庭，接受養父母。
“是啊，莫南是個好孩子，成績也好，有人願意領養也很正常。”院長開口道。
林曦卻不這麼認爲，當年她的成績也不差，也是乖乖小孩，怎麼就沒人來領養她？不過話雖如此，林曦也就只是心存質疑，並沒有反駁。
按院長的話來說，要是莫南很疼莫芽，當年莫芽丟了之後莫南未免也接受的太快了，還同意不報警，如果是她丟了妹妹，院長不肯報警，她也非得想盡辦法找妹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