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陣法的幻象,是安默迄今爲止,遇到的最能勾起人心中恐懼,擊潰人心理防線的幻象,要是她心性稍微弱一點,就被自己嚇死在陣法之中了。
其實那個怨靈幻陣,沒有用到真正的鬼魂,而是保留了死者生前慘痛記憶的怨氣,所以煉魂珠纔對它們起不了作用。
她也是在弄清楚這一點後,才成功破陣而出。
所以,破解幻陣的奧祕就在於,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這句話說來輕巧,但要在實際情形中做到這一點,很困難很困難,就像今天一樣。
言歸正傳!
安默大致估測了一下,眼下的情勢,對自己這一方非常不利。她瞥到剛纔攻擊戴志俊的那些大兇的厲鬼,心中有了主意。
心念一動,念起冥火咒的前半段:“幽幽魂靈,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唯我一用,度汝歸冥!”
那些厲鬼被安默所釋放的福威震懾,也或許是爲了被心中轉世輪迴的渴望所驅使,微微一愣,然後集體飛向面具人。
見厲鬼見風使舵朝自己攻來,面具人心中警鈴大作,連忙讓食鬼屍上前應付。
看見小男孩迎上前,那些厲鬼紛紛面露驚恐地退了回來,安默很是不解,扭頭看向王銘,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食鬼屍!”王銘如實答道。
“什麼鬼?”安默面露驚異,她雖然也是頭一次聽說,但根據名字來判斷,好像也不是什麼好惹的東西。
向來是專門用來對付鬼魂的東西,以惡制惡,人類的創造力,果然歎爲觀止、無窮無盡。
見厲鬼們十分畏懼的樣子,安默不忍心強迫它們去送死,於是自己閃身上前,和正在追擊厲鬼的食鬼屍打鬥起來。
王銘稍作休息,恢復了一些體力,隨後也加入了戰鬥之中。
小食鬼屍迅猛無比,安默的動作也算靈活敏捷,居然拿他沒辦法。因爲有實體的緣故,煉魂珠似乎對它也沒有作用。不過,王銘似乎能夠傷到它,安默乾脆專門配合王銘。
食鬼屍對鬼魂來說是洪水猛獸,但對活人卻沒有特別的攻擊力,除了爪子抓,嘴巴咬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對策了。在安默和王銘的圍攻下,不慎被王銘打中了好幾拳,嗷嗷大叫。
面具人心疼不已,但安默控制那些厲鬼將他纏住了。
或許是有了奔頭,厲鬼此時格外地頑強勇猛,儘管他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在一旁乾着急。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們真不害臊!”
安默和王銘對面具人的話,置若罔聞,這種生死關頭,誰還會傻了吧唧地較這個真。
兩人一前一後,攔住食鬼屍的去路,不讓它有機會逃走。
食鬼屍左右拼殺,一個虛晃,試圖從安默失守的地方逃走,王銘看在眼中,及時轟出一拳,食鬼屍一驚,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安默立即閃身,擋在缺口處。
王銘右手化拳爲掌,砍向食鬼屍側頸,左手拳頭平出,直取食鬼屍面門。
食鬼屍大驚之下,哇哇大叫着向後急退。
時機剛好,此時不下刀何時下刀!
安默旋身至食鬼屍後方,她右手已經沒有知覺不能用,左手雖然不及右手靈活,但握住匕首刺殺食鬼屍還是綽綽有餘。
手拿利器,殺心自起!
左手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匕首尖端,直指頭頂。
“潼潼!”面具人剛好將那些厲鬼收進化魂瓶中,抬頭看見安默正要對食鬼魔下手,瞳孔驟縮,情急之中,將握在手中的青玄劍朝安默用力一擲。
安默專注於食鬼屍,沒有留心到面具人突然出手。王銘見利劍散發着幽幽青光,朝安默疾射而來,心中擰緊,也顧不上食鬼屍,連忙大叫着撲向安默。
“小默快閃!”
安默被王銘一推,向旁邊倒了過去,匕首自然沒能刺中食鬼屍。
青玄劍閃電般急掠而過,安默沒有被刺中,王銘卻被凌厲劍氣所傷,脖子上出現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
安默回身,看見王銘頸項上的傷口,心中一緊,叫道:“王銘!”
王銘抹了把脖子上的鮮血,朝安默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搖頭道:“沒事。”
安默心中有怒,見青玄劍折轉回來,當即把匕首扔給王銘,自己疾探左手,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和力量,一把抓住了青玄劍的劍柄。
“初雲渺的劍,借我一用!”
安默提劍衝了出去,面具人心中一沉,暗道糟糕!
他正努力思考對策的時候,突然間,背後傳來一聲劇烈槍響。
面具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剎那間,千萬個念頭在腦海裏浮現,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認定開槍的人,是自己的敵人。
他正打算躲避的時候,子彈卻從他左手邊遠遠掠過,朝他面前三米開外的安默繼續飛行。
在發現子彈的目標是自己時,安默也錯愕了一瞬,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子彈已然命中劍尖。
子彈攜帶的巨大沖擊力,沿着劍身傳至手中,手臂猛烈一震,向後抬起,青玄劍在當即脫手,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之後,落在了竹屋臺階下面。
虎口痠麻,安默久久出神。
就在她怔怔發呆的時候,砰砰砰連續三聲,又從面具人身後的林子裏傳來。
“小默小心!”王銘一面快速朝安默跑來,一面大聲呼喊道。
察覺到還有危險襲來,安默立馬從接二連三的驚駭清醒過來,連連後退。
也就是在她剛剛離開,三枚子彈轉瞬便至,沒入身後的黑暗中。
安默和王銘相視一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前一天晚上,在家裏開槍的神祕人。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步走了出來,嬌滴滴地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
“大師,還沒有把這幾個人解決掉啊!”
文傾?
安默和王銘又是面面相覷,這個女人,還有所保留?
“是你?”面具人略顯驚訝,語氣頗爲不屑。
文傾在面具人身邊停了下來,臉上笑意盈盈,似乎對面具人的鄙夷,沒有感到任何不滿。
“大師,好歹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種態度對待救命恩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