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狂卷,大地翻湧。遼闊的藥園世界,乾坤顛倒難分天地,狂雲與山川混成一片,滾滾煙塵充斥整個空間。
生靈萬衆淹沒煙塵裏,好比卷在風沙中的微塵。看着一道道身影跳出地面,各方來人表情精彩。
原來,真正的高級靈藥還藏在地下深處。
可惜,眼下不是捕捉靈藥的時候。一方綠霧瀰漫的神祕空間,正從地面緩緩浮出。
空間的屏障在急速減弱,衆生靈心血開始激盪,僅僅是綠霧散出的氣息便令他們心驚肉跳,裏面孕育的存在,必定是絕無僅有的神物。
林雲霄神識覆蓋全場,輕易感知到衆人蠢蠢欲動的情緒。她擔心這些人打斷陳慕的計劃,於是心神操控紙人動作。
“神物,我的。”
衆人躍躍欲試間,醜怪第一個跳了出來。衆人下意識看去,結果神魂如遭重擊,一半以上生靈反胃狂吐墜落地面。
近乎於道的醜,豈是非同尋常?
“靠,這麼會有這般醜陋的生靈?”
“太噁心了,嘔……”
醜怪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反覆唸叨簡單的兩句話走向綠霧空間。身形一個閃爍,已然到了屏障邊緣。
“神物,我的。”
醜怪蓄勢攻擊屏障,天級五品的威壓展露無遺。空中生靈壓力驟生,又有大半承受不住墜落砸地。
造化境!
衆生靈暗恨不已,有如此強者在場,寶物如何輪得到他們?
也有人興奮激動,暗呼不虛此行。彷彿親眼看到造化境強者出手,纔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機緣。
然而,在醜怪接觸屏障的一瞬間,無論是嫉恨的還是歡呼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造化境攜帶毀天滅地之力的手掌,落在屏障上竟然沒激起絲毫漣漪。反而是屏障釋放的反噬力沾染醜怪後,後者身體猶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
呼吸間神魂俱滅!
衆生靈面面相覷滿目不敢置信,腳步不受控制地後退。
天地劇變,危機當前,他們不同成長環境與性格孕育出的個人準則暴露無疑。
有人在惶恐,覺得是大恐怖要降臨。有人在震喜,判斷是天大的機緣出現。
“屏障消失還要一些時間,快通知門內長老,霧島有大機緣出世。”
越大的機緣,往往伴隨越大的危險。有醜怪的前車之鑑,樂觀之人也不敢冒然行動,最快速度將消息傳回宗門,他們不會蠢到認爲造化境強者的死亡只是意外。
王顯三人也暗中聯繫自家長老,僅僅屏障就能融化天級五品的機緣,遠非他們能夠覬覦。
不動聲色地,他們開始戒備起雲神山的人。此次試煉各方帶隊長老都只是天級一品,而雲神山卻來了一位他們都無法窺測的強者,這不得不讓他們懷疑,雲神山是否是提前知道了大機緣的存在。
果然,在探索夢境遺蹟這種事上,還是夢境土著有優勢,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和在乎,自己的世界有怎樣的歷史。
他們這些真實人物,對霧島的來歷便一無所知。
“林姐姐,這好像是小七姐誕生的空間呢,她也要離開誕生地了嗎?”
“不對,綠霧裏面有東西,不像是神物要誕生。”
“對哦,好像是。。。一個祭臺?”
沐雲露兩女回到了林雲霄身邊,觀察着綠霧空間中的情況小聲議論。
隱約間,能看到空間中有一片遼闊無比的神祕祭臺,祭臺中央是五根巨大的符文黑柱,看不出材質,只能感覺到上面散發出的氣息。
令所有生靈莫名心驚肉跳的莊嚴氣息。
越來越多的生靈看到了祭臺,他們比沐雲露兩女更爲震撼:
“那是??祭臺?”
“如此龐大的祭臺,這得是怎樣驚天偉力才能完成!”
“啊!!我的眼睛。”
“不好,守住心神,不要直視。”
祭臺石柱,道紋深邃,僅僅是一眼,就讓人神魂重創。
林雲霄嘴角揚起微微弧度,似乎是覺得衆人的反應很有意思。接着,她緊緊盯着祭臺神色鄭重,似在喃喃自語道:
“奪天造化氣運大陣,沒想到靈伊武界竟有人能佈置出這等陣法,必定是曠古爍今之輩了,可爲何我從未聽說過墓主人姓名?”
小雲露聲音清脆,歪着腦袋問道:“什麼陣?”
“掠奪天地氣運加諸己身的禁忌大陣,快,你們都站到石柱下面去,這纔是真正的天大機緣!”
林雲霄的演技沒得話說,兩女沒看出絲毫破綻,眼神發亮直往空間裏衝。
雲神山弟子也聽到了林雲霄的講解,不用長老吩咐,矇頭就往綠霧空間撲去。
奪天地氣運加諸己身,此等驚世駭俗的大機緣,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
“三姐,我們也去。”
看到雲神山的人行動,還在驚懼的陳顏夕立刻反應。此番試煉,雲神山步步快人,跟着他們準沒錯。
“哼,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
屏障尚未完全消散,看到有人竟敢爭搶上去,無數人面露譏諷,只當是一羣被機緣矇蔽了理智的蠢貨。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超乎所有人想象。
沐雲露兩女毫髮無傷穿越了屏障,搶得先機佔據了兩根石臺,而在她們之前已經有生靈佔了一席。雲神山弟子隨後看中了剩下的兩根。陳顏夕等人趕到時,已經沒了位置。
“顏夕,來我這吧,當做是之前背刺你的道歉了。”
見陳顏夕一羣人一個位置也沒有,玄琰主動讓出一個位置。
刺了閨蜜一劍,閨蜜卻救了自己一命,哪怕只是夢境,不有所表示恐怕也會影響姐妹感情。
“無主機緣,能者居住,何須你相讓?”
陳顏夕表情冷酷,拔劍就要開打。背叛的事她不想這樣輕易揭過,否則以後還如何滅他們三族?
“嘿,我就不跟你打。”
玄琰退到了一邊,位置是讓出來了,陳顏夕不要自有人搶。
雲神山弟子臉色大變,如此機緣,自家天才師姐要讓給外人?
他們不服,想要跳上空出來的位置,結果被玄琰一個眼神逼退。
滿腔情緒無處發泄,陳顏夕很是鬱悶。殺氣十足的眼神又看向第二個閨蜜,衆人眼中與他未婚妻關係親密的蠻獵。
蠻獵玩心大起,她不在乎機不機緣,只在乎夢境體驗的樂趣。見狀戲謔一笑,一個閃身出現玄琰身邊,摟住對方腰肢埋頭深吸了一口,非常囂張的挑釁道:
“你未婚妻真棒!”
周圍人羣的眼神變得古怪,下意識後退給兩人讓出決鬥的空間。
奪妻之恨吶,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兩人今天怕是要死一個了。
陳顏夕也想動手,不過眼角瞟到其他勢力已經跟來。生怕被人佔了便宜,只好放下狠話擱置矛盾,拉上比她還先拔劍的陳幻躍上石臺。
“小弟,你放開,姐姐殺了這對姦夫淫婦替你討回公道。”
“先不急,拿了機緣再說。”
陳幻氣不過,不過還是聽從了陳顏夕建議。而最後兩個位置剛站上人,五根黑柱驟然異動,結出屏障將五人包裹。
“不好,傳承已經開始了。”
王顯三人最先跟進,發現陳顏夕等人沒有如他們預想的那般消融,便立刻動身進來。
他們還不知道陣法的作用,見五人被光罩包裹,以爲是某種傳承儀式。
不做多想,三人對石柱發起攻擊想打斷傳承。然而,石柱的異變速度比他們還快。不等他們動手,遍佈石柱的符文開始流轉,散發金光躍出石柱,組成一條條金色鎖鏈。
鎖鏈彷彿長了眼睛,凝成的一瞬間立即出動,認準周圍生靈閃電襲擊。
衆人眉頭緊鎖,猜測是墓主人防止傳承被打斷的手段,躲避鎖鏈準備靜觀其變。
直到一頭三丈高的鱗牛被鎖鏈刺中,透穿其本體後瘋狂吸取生命力,甚至連神魂都沒放過。
眨眼功夫,鱗牛被吸走了一切,包括他捕捉到的靈藥,接着身體變得飄幻不真,像是煙霧般消散空中。
“不對,這不是傳承儀式。”
終於有人察覺到情況不對,可惜一切都爲時已晚。抹除鱗牛後,鎖鏈數量暴漲,氣息變得更加恐怖,恰似萬馬奔騰呼嘯而出,奔騰於烏雲滾滾的蒼穹裏猶如金龍翻湧,風馳電掣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襲擊而出。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跑?”
眼見危機降臨,陳顏夕想衝出來幫助閨蜜,然而光罩保護他們的同時也禁錮了他們。
玄琰等人心中狂跳,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符文鎖鏈吸走的不止是生靈肉體與神魂這麼簡單。
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慌忙向外逃離。驚恐發現難以使出全力,速度慢得如同幼兒。
慌亂中慘叫聲此起彼伏,衆人聽到哀嚎似乎有些古怪,往周圍看去,心中驚駭無以復加。
“你怎麼變回小孩了?”
“霧,是這霧有問題。”
有人認出了綠霧的來歷,是傳說中能夠逆亂生命歲月的輪迴之物,也是孕育神物輪迴三生花的土壤。
“此地不宜久,走。”
王顯三人越發喫力,傳令各自屬下離開。可惜祭壇不會給他們機會,金光鎖鏈遮天蔽日,早已封鎖所有生靈退路。
上萬生靈大逃亡,場面極度混亂。逃出大地深處的靈藥,在鎖鏈的圍捕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無數人隱匿墨雲中,想藉此躲避攻擊,結果發現鎖鏈在烏雲裏更不可匹敵。
林雲霄收回靈寵飛到高空,陣法是陳慕佈置,當然不會影響到她。一直上升數百丈,她才得以看清,整座霧島都已被烏雲遮蔽,沒有任何生靈能夠逃過鎖鏈的攻擊。
這一刻,她明白了奪天地氣運的含義。霧島生靈有一個算一個,都將成爲那五人逆天而行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