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對眼前一黑後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第二天中午,對上了蘇母不善的神色。
“媽,你這是什麼表情?”蘇慧身子後怕地往後縮了縮,卻惹來腦袋瓜子一陣眩暈。
蘇母板着臉:“你說我應該什麼表情?兄妹三一個比一個更不省心,你哥剛出院多久,你就又進醫院了,咱們蘇家又不是專門承包醫院的。”
蘇慧委屈:“我也不知道有人會大庭廣衆拿石頭砸我啊!”
這件事也的確不是蘇慧的錯,蘇母冷哼一聲,便沒再說什麼,小心將她攙扶起來,道:“起來洗把臉,我讓楊嬸燉了湯,給你舀一碗。”
蘇慧打量蘇母,後者像是不知道她昨夜偷溜出醫院的事情,應該是蘇瀚宇瞞下了。
她洗漱乾淨,問蘇母:“媽,哥呢?”
“昨天的事鬧得太大了,驚動了質管局的人,你哥一大早就趕去處理了。”
蘇慧蹙緊了眉心,劉經理私下裏搞了那麼多小動作,離開公司的時候,她看在他是老員工的面子上,還給足了面子,沒想到對方就是條惡犬,都離開蘇氏了,還要再反咬一口。
“你哥說這件事會追究責任到底。”蘇母舀了口湯喂到她脣邊,道:“你也別管了,好好休息幾天,先把頭上的傷養好了再說。”
“嗯。”蘇慧張嘴接住蘇母喂來的湯,扁了扁脣。
楊嬸的手藝依舊很好,但蘇慧總覺得還是昨晚的那碗麪味道要好些,她很想知道慕庭東現在在哪裏,但是礙於蘇母在場,又不好將情緒表示得太明顯。
蘇母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以爲是湯不合口味,嘆了口氣道:“這湯是淡了些,但是醫生說這陣子你要喫素淡一些,忍一陣,等你好了,媽給你做好喫的。”
蘇慧眼睛一亮,道:“那我要喫麻辣雞丁,油燜大蝦,蟹黃餃子,還要糖醋小排!”
“好。”蘇母失笑,將她掉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但是現在,你就乖乖喝湯吧。”
蘇慧小臉一蔫,在蘇母的注視下,將湯喝得乾乾淨淨。
蘇母起身收拾碗筷,蘇慧試探地問:“媽,哥有說什麼時候過來嗎?”
“沒,怎麼了?”
“有點公司的事情。”
“很急嗎?”
“……還好,也沒有那麼急,等哥有空過來的時候再說。”蘇慧低下頭,瞧着蘇母總覺得有幾分心虛。
蘇母並沒有起疑,收拾好碗筷打算拿回蘇家清洗,“小慧,我先回家看看馨兒,你好好呆在醫院,媽晚點再來看你。”
“馨兒怎麼了?”蘇慧擔憂地問。
“哎,從小到大,你們姐妹兩個生病也像約好了一樣,昨晚聽你哥說你出事以後,馨兒也發起了高燒,我剛纔出門身上還燙着,真是一個賽一個不省心。”蘇母伸出手指,原本想戳蘇慧的腦袋,但想到她是腦震盪,又悻悻作罷。
蘇慧:“這可不怨我,我這外力致傷,身體健康着呢!”
“就你嘴貧!”蘇母笑罵了一句,拎起餐具,轉身離開了病房,離開前還不忘囑咐頭上有傷不準亂跑,顯然是對她不放心到了極致。
蘇母離開病房後,病房便安靜了下來,蘇慧昏睡了整整一夜加一個早晨,此刻精神頭十足,人躺在牀上一雙眼睛卻在病房裏四處亂瞄。
這是間單間病房,因此蘇慧也找不到任何聊天的對象,瞄着瞄着視線就落在牀頭多出的那盆綠蘿上,頓時訝異地挑了挑眉。
因爲這盆綠蘿枝繁葉茂,顯然是有人特意抱過來的,而且看起來並不像是蘇母或者是蘇瀚宇拿過來。
除卻這兩個人的話……
蘇慧腦中浮現慕庭東那張冷淡的面龐,心思不免雀躍起來,她盯着這盆上下打量一番,掀開被子就跳下了牀,將蘇母剛叮囑的好好休息的話語拋到九霄雲外。
“大小姐,蘇總吩咐了,讓你今天好好呆在病房不要亂跑。”蘇慧剛拉開病房門,就被一左一右的兩個保鏢伸手攔住。
蘇慧沒料到蘇瀚宇還留了後招,臉色一黑:“我就在醫院裏走走,散散步也不行嗎?”
保鏢搖了搖頭,明確表示不行。
經歷昨天那一茬,保鏢對她有了防備,今天已經沒那麼好騙,蘇慧找了好幾個理由都沒能順利出去後,終於悻悻地回了病房。
她往回走了幾步,又探出腦袋問保鏢:“昨天是誰送我回來醫院的?”
保鏢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其中一個答:“……是慕先生。”
這個答案在蘇慧預料之內,也令她很滿意,她不再爲難保鏢,道:“我不出去了,但是我在病房裏待着很無聊,你們幫我去買點報紙雜誌過來總行吧?”
保鏢速度很麻利,不多時就從醫院外的報亭買了一疊報紙和雜誌,類型多樣,十分滿足她無聊的需求。
蘇慧翻開報紙,首頁刊登的便是蘇氏百貨的食品問題一事,報紙上言辭鑿鑿,都是對蘇氏極爲不利的言論,據知情人提供的論據看起來極爲充分,顯然這篇報道是有備而來,就連蘇瀚宇昨天都沒有壓住。
她眉心不由皺了皺,心想當初是對劉經理太仁慈了,如今纔會給他有潑髒水的機會。
蘇慧只覺得有點糟心,但並不擔心,這幾個月她嚴抓百貨體系,產品有沒有質量問題,她再清楚不過,相信這次質檢局下來也會給蘇氏百貨證實清白,而且現在有蘇瀚宇掌舵,並沒有什麼值得操心的。
她掃了遍蘇氏的報道,又翻看了幾眼C市最近的新聞後,就把時報擱置在一旁,拿起雜誌津津有味地翻起來。
還沒看完一篇故事,就聽見門口傳來交談聲,似乎是醫生來查房。
這個點查房?
蘇慧訝異了一下,將雜誌合上放在牀頭,抬頭就見一個年輕的女醫生走了進來,二人視線對上的時候,女醫生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是?”蘇慧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女醫生,她確認自己並沒有見過她,但卻莫名地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種熟悉感。
慕蘭雅走近,伸手撥了撥牀頭的綠蘿葉子,“我是庭東的大姐。”
不同於慕庭東的冷漠,許是每天都要面對產婦的緣故,慕蘭雅身上有種和煦的氣質,開口時嘴邊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讓人感覺很舒服。
心儀之人的大姐。
蘇慧眼珠子一轉,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咪咪道:“原來是慕醫生,不要客氣,請坐請坐。”
慕蘭雅挑了挑眉,道了謝後,從善如流地在蘇慧牀邊坐了下來,而且很懂蘇慧心思得一開口就是:“庭東不方便過來,他拜託我來看看你。不好意思啊,蘇小姐,我這弟弟從小就不太會照顧人,明知你受傷了,還帶着你到處亂跑,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了,還希望你不要放在心裏。”
至於慕庭東爲什麼不方便,蘇慧大概能猜到一二。
“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跑出去的。”蘇慧連忙擺手,想起那次慕庭東兩次送她來醫院時的貼心,疑惑道:“而且,慕庭東挺會照顧人的呀!”
說完,她注意到慕蘭雅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太過主動,反而進了慕蘭雅的圈套。
果然,這下笑眯眯的人換成了慕蘭雅,她問:“哦?蘇小姐覺得我們家庭東很會照顧人,看來你對他的印象不錯?”
豈止不錯,我都差點沒忍住撲上去了,蘇慧心裏不矜持地想,但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因爲慕蘇兩家業務往來與他接觸了幾回,發現慕總不僅年輕有爲,還極爲紳士。”
慕蘭雅心裏一笑,心想這丫頭反應真快,這樣也能被她混過去。
兩個都是明白人,一來一往的試探也沒什麼意思,慕蘭雅乾脆單刀直入:“那蘇小姐對庭東印象怎麼樣?”
蘇慧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一時啞然無語。
她暗忖着,相比慕庭東的沉悶,他這個大姐可真是直接得可以。
但很合她的性子。
蘇慧毫不避諱道:“我喜歡他。”
慕蘭雅似乎對她這句回答並不意外,笑眼彎彎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庭東這個人比較認死理,繼續努力,我相信你。”
蘇慧:“……”
這畫風怎麼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慕蘭雅卻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從椅子上站起來,意味深長道:“我剛纔去問過你的主治醫師了,說你的腦震盪並不嚴重,但是條件允許的話,可以在醫院多住幾天觀察傷勢。”
蘇慧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朝慕蘭雅調皮地眨了眨眼:“謝謝慕醫生,我會等完全康復再出院的。”
“不客氣。”慕蘭雅瞟了眼綠蘿,順口補充了一句:“對了,綠蘿這個季節三四天澆一次水就行了,澆太頻繁,根會爛掉。”
蘇慧問:“這盆綠蘿是慕醫生送過來的?”
“唔……是庭東讓我送的。”
看着蘇慧喜上眉梢的樣子,慕蘭雅對自己“善意的謊言”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慕蘭雅從蘇慧病房出來,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慕雲深站在窗口。
“這些小年輕真是越來不像話了,辦公室也能讓人隨隨便便進來。”慕蘭雅自顧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意有所指地抱怨了一句。
慕庭東回頭,蹙眉看向她,問:“大姐,你剛纔去哪了?”
“我當然是去看病人了,還能去哪?”慕蘭雅在辦公桌後坐下,美眸斜斜看了慕庭東一眼,“倒是你,不是說今天公司很忙,怎麼跑來醫院了?”
慕庭東沉邃的雙眸靜靜地凝視慕蘭雅,道:“我剛纔問過護士,她說你去喫飯了。”
“誰規定喫飯回來就不能去看病人了?”
“大姐!”
見慕庭東沉了臉色,慕蘭雅見好就收,她聳肩道:“是,我是去看蘇慧了,但就是朋友之間禮貌的探望而已,你着急什麼?”
“你什麼時候跟蘇慧成朋友了?”
“現在。”慕蘭雅笑看着她,“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再努力一下,將我和蘇家大小姐升級爲姑嫂關係,那樣我的探望將會更加名正言順。”
“……”
慕庭東咬牙道:“以後不準再去了。”
“爲什麼?”慕蘭雅杵着下巴不解地看他,“我覺得蘇家大小姐挺對我胃口的,跟她聊天我覺得很開心。”
“上班時間就好好上班,聊什麼天!”
“我說慕總經理,你管好你公司的人就可以了,大姐這邊,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說我趁着午休時間去探望生病的朋友,也不違反醫院條例,就算是院長看到了也不會說什麼,我覺得你這反對理由有點牽強。哦,對了,我剛纔遇到了蘇慧的主治醫生,順便問了幾句她的病情……”
慕蘭雅說到此處,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慕庭東的胃口。
慕庭東等了片刻,見慕蘭雅不繼續說下去,終於沒忍住擰眉問:“她病情怎麼樣?”
“傷口並不嚴重,只是昨天偷跑出院,腦震盪加重,怕是還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有沒有事。”慕蘭雅適量地添油加醋,滿意地看到幺弟臉上有細微的鬆動後,毫不留情地趕人:“好了,我要寫病歷了,出門記得把門帶上。”
慕庭東狐疑地盯着正埋頭寫病歷的慕蘭雅看了一會後,道:“那我先回公司了。”
慕庭東離開辦公室後不久,慕蘭雅把筆一丟,端着水杯起身走到窗邊,剛喝了兩口水,就看到慕庭東出現在門診通往住院部的小徑上,她揚脣笑了笑。
呵呵。
口是心非。
慕庭東並沒有走到蘇慧病房,在腳邁進住院樓的同時,他又強迫自己退了出來,他盯着住院大樓看了半晌後,轉身離開了市醫院。
……
蘇慧並不知慕庭東曾經的過病房不入,慕蘭雅離開後,她翻了一會雜誌又抵不住藥物帶來的濃濃睡意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好夢,笑醒的時候,發現蘇瀚宇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都腦震盪了還這麼開心?”蘇瀚宇沒好氣地斥了她一句。
蘇慧撐着身子坐起來,朝他吐了吐舌頭,揉着臉頰將笑容揉回肉裏,問:“百貨的事情解決了嗎?”
“嗯,劉國柱給臉不要臉,就別怪我用法律手段了,這次的事夠他好好喝一壺,以後應該沒膽子再亂來了。”
“那就好。”
蘇瀚宇問:“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疼不疼?”
“還有點疼,不過應該沒什麼大事,哥,你跟醫生問問,看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見蘇慧一臉急色,蘇瀚宇不免又想起她昨天偷跑出院的時候,臉色一沉:“出什麼院?在沒有完全康復之前給我在醫院好好呆,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偷跑出醫院,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蘇慧臉上一陣驚恐,心裏卻有小竊喜,她試探地問:“那公司的事情?”
“最近公司沒什麼事,我應付得過來,你不用擔心。”蘇瀚宇停頓了片刻,抬頭看向蘇慧:“你昨天跑出醫院去幹嘛了,怎麼會慕庭東送你回來的?”
“昨天我約了和慕庭東談合作,但是臨時出那樣的事,我怕慕庭東誤以爲蘇氏故意爽約,對蘇氏影響不好,這才跑了出去。”
“你臨時出了意外不能去,找個人去說一聲就行,慕庭東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就偏要自己跑去?”蘇瀚宇對她的這番託詞明顯不信,他凝着蘇慧認真說道:“小慧,我聽說你最近和慕庭東聯繫很頻繁,真的只是爲了兩家合作的事情?”
蘇慧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不是,其實大部分時候我聯繫他與合作無關,只是單純想找個藉口。”
看着大妹妹的反應,蘇瀚宇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但因爲之前蘇馨的事情,他對慕家下意識有些排斥,“我記得慕家當時來說聯姻的事情,問過你的意見,你說不願意。”
“此一時彼一時。”蘇慧也不再隱瞞兄長,“而且如果我真能和慕家聯姻,對蘇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小慧,我以爲你是明白哥哥的,哥希望你幸福。”
蘇慧低頭看向自己錯綜複雜的掌心紋路,命理上說,擁有這種掌紋的人大多命裏艱辛,她低聲道:“我明白,正因爲我明白,我纔不能這麼自私。哥哥你應該替我開心,因爲我喜歡的那個人恰恰是我可以嫁的人,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不能嫁給他的人,那纔是真正的悲哀,不是嗎?”
蘇瀚宇微微哽住,他想起慕庭東數月前來到蘇家信誓旦旦說要娶的人是蘇馨的樣子,問:“你喜歡慕庭東,他也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蘇慧微微一笑,神色彷彿將一切都看得很通透:“那大抵也沒那麼討厭,這世上夫妻多的是無愛結合,只要互不討厭,大抵都能白頭到老,我的婚姻不用多轟轟烈烈,只要那樣,我就滿足了。”
蘇瀚宇卻覺得胸口煩悶異常,如果不是因爲他的身體,蘇慧又何需小小年紀,就擔負這麼多的責任。
他蓋住蘇慧的手掌,苦澀道:“小慧,是蘇家對不起你。”
“哥,蘇家沒有對不起我,我是蘇家的一份子,爲蘇家做點事也是應該的。而且如果真能和慕家聯姻,能嫁給慕庭東,對我來說是……”蘇慧扭頭看了眼牀頭蓬勃生長的綠蘿,眼底氤氳起一片綠意:“三生有幸。”
蘇瀚宇嘴脣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什麼,只是拉了拉她的被子,“上次哥哥已經拒絕了慕家的聯姻,這件事暫時先不提。”
蘇慧見蘇瀚宇不高興提這事,也不再提了,二人正常聊了會天,蘇母就拿着晚飯過來,三人在病房一起喫了點後,蘇慧就將二人打發回家,不讓他們陪夜。
蘇瀚宇吩咐保鏢好好看顧蘇慧後,便和蘇母一起離開了醫院。
蘇慧還是第一次住院,她喜歡熱鬧,並不喜歡冷冷清清的病房。
護士過來調節了燈光亮度後,整座醫院也慢慢安靜下來。
白天睡太多的後果,就是晚上閉着眼睛怎麼都睡不着,尤其鼻尖還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幸好蘇慧病房的視野很好,睡不着還可以盯着窗外的月亮發呆,今天天氣晴好,又將近農曆月半,月亮像個倒掛的銀盤,邊緣暈染着淡淡的昏黃,讓月色沒那麼清冷,反而有幾分溫和。
蘇慧不禁又想起了慕庭東,對她而言,慕庭東就像這月色,明明十分冷淡,可有時候又覺得他也有點人情味,又矛盾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心臟有些悶悶得難受,蘇慧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她認爲自己素來灑脫,可又欺騙不了自己,她就是從第一眼看到慕庭東,就深深記住了這個男人。
爲什麼喜歡?
她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因爲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而她也不過是個耽於美色的俗人?
可是金宣也生得不差,性格和她還更合拍,但她對金宣就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獨獨對慕庭東,就好像那什麼……着了魔。
這幾個月,蘇慧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一個比較合適的理由,她喜歡的大概是慕庭東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孤寂,這種孤寂吸引着她一點點去接近他,覺得他就像另一個自己,然後慢慢就淪陷了自己的一顆心,再也拔不出來了。
很糟糕,可蘇慧卻控制不住心底泛起的那種酥麻感。
是,她也不過是個俗人,她有七情六慾,縱使從小就告訴自己無欲則剛,無情才能無堅不摧。
可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會打破你所有的原則,那樣的沒道理。
慕庭東,是她生命裏的那個人。
病房門口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蘇慧以爲是護士來查房,閉上了眼睛,但來人似乎來到她牀邊就停下了,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慧心有所至,緩緩睜開了雙眼,便對上慕庭東幽深的眼睛。
那種熟悉的痠麻感再次湧進了四肢百骸,皎潔月色下,蘇慧雙眸豔若星辰。
她看着慕庭東,笑着說:“慕庭東,你看,今晚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