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鮮花都還沒張開眼睛的時候,戴斯和露西就一起出發了。
原本還擔心塞西莉亞會一起跟來,但是昨天含蓄地問了一下之後,得到的卻是不屑一顧的答案:「開什麼玩笑,沒有正式的邀請我怎麼會去那裏。至少也應該派遣莊園的管家和專用的馬車,我纔會考慮一下。」
這樣的話,塞西莉亞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家族呢?侯爵,公爵,或者,王族?
而塞西莉亞會是什麼什麼樣的身份?
反正,自己是不大會有這樣的待遇的。而且,也不大在乎,不在乎這樣的排場。
會長從進馬車開始就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因爲什麼。
車廂裏只有馬車移動時發出的聲音,這樣安靜下去一直到目的地的話,氣氛會不會太奇怪了?不行,還是說點什麼吧。
「那個,會長。」
「什麼?」
天幾乎還沒亮,路的兩邊都是高高低低的樹,於是,車廂裏的光線少的可憐。看不清露西的臉,但是可以看到她已經轉向看向了自己。
「瓦爾學長沒有一起來嗎?」
「那傢伙啊,還是不用說了。他是隻標準的夜貓子啊,可從來不會那麼早就起牀的。」
「啊,是這樣啊。是因爲這樣纔不高興嗎?」
「啊?」
「難道我說錯了嗎?抱……」
「先別那麼早就說抱歉,我只是感覺你的跳躍性太大了,沒有馬上明白而已。——你是說,我現在不高興,而且認爲我不高興是因爲瓦爾那傢伙沒有一起來,是這樣的意思嗎?」
「是的……」沒有底氣地回答。
不瞭解露西的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果然還是太輕率了吧。她會生氣嗎?
露西低下頭,用手捂着臉,大概可以認爲她現在心情很激動。
過了好一會兒,露西抬起了頭,用有些疲累的聲音說:「大概還是第一次聽說我會因爲瓦爾那傢伙,沒有跟我一起來我會不開心。」
「啊,抱歉。」果然,還是說錯了呢。
「我是有點不開心,因爲接下來的這一天裏……算了。」
算了?難道說有些什麼是不方便說的事情嗎?接下來的一天,會怎麼樣呢?
馬車繼續前進着。車輪碾過小路,帶起了路邊野草的點點露水。
「啊,對了……」其實還沒想好該說什麼,只是,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纔對。
「什麼?」
「那個……啊,對,那個,最近學生會都沒什麼工作嗎?」
「嗯,那是因爲,戴斯同學你最近都很忙,所以啦——」
「所以?」所以什麼?感覺露西會長話裏有話的樣子。然後又,像是失望了的樣子。
「所以就不打擾戴斯同學了啊。」
真是體貼……不過露西前輩說這話的主要意思,不會爲了說這個吧。像是,對了,疏忽了其中一點。
雖然確實很忙,但是,之所以忙的原因,依然是……
怎麼了,臉竟然發燙,而且,還有點不敢看露西會長的樣子。
這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但是卻有點不好意思。
說點什麼吧,這個時候。或者,說謝謝嗎?說多謝會長的關照這樣?不行,直覺上不行——「如果,」大聲地說,儘管有些結結巴巴的,「如果以後有事情的話,請會長盡情地吩咐吧,我會看情況而定的。」
「可以嗎?」
「誒?」
「這樣可以嗎?」
「這樣……」
「據我所知,你已經和塞西莉亞正式在交往了哦。」
爲什麼這都知道啊!
「而且,塞西莉亞家裏的人,也都在關注哦!」
「啊!」好像是很嚴重的情況啊,家裏的人都在關注的話,意味着什麼呢?
「開玩笑的。」
呼——原來只是玩笑嗎。
「那就多謝副會長大人了,以後學生會的事情,還是希望副會長大人能多多關照,讓學生會在學校裏能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說的好正式啊,「那也請會長大人多多關照吧。」
即使是坐在位置上,也是能夠做到很大程度上的行禮動作的。彎腰的時候,可以聞到露西前輩身上那淡淡的薰衣草香。
露西又看向了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已經能夠看到,她那頭紅色的頭髮。
「那個……」
「又怎麼了?」
「爲什麼又看窗外呢?」
「因爲啊,我看到戴斯同學就會想笑呢。」
這,不是嘲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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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車後,太陽已經爬得挺高了。
放眼看到的,是坐落在山丘之上的一片建築。相比自己家裏,這裏軍事化的意味幾乎淺得無法察覺。
山丘下面,就是大片的農田。一條從連綿的樹林裏穿出來的馬路蜿蜒通向了這裏。
這就是露西家的府邸吧,風景真好呢。
四周是用木質的柵欄圍起而已,似乎只是爲了防止一些動物而已,或者更多的只是爲了一種裝飾。
裏面的房子有木質的也有磚石結構的,刷成白色或者直接露出原木那柔和的顏色,一切,都能和諧地融合在一起。
很舒服很自然的一個地方。
「歡迎來到曼提恩莊園,這裏是我們家平時居住的一個地方,曼提恩就是我們家族的姓氏。現在天氣開始暖和起來了,所以就搬到這個地方了。嗯,剛剛修葺過。」
原來是居住的一個地方。果真和自己家一樣,會因爲季節的原因,從一個莊園搬到另外一個莊園。
「走吧,戴斯。」
跟着走到了中間的一棟磚石結構房子的大廳裏。房間裏還散發着一股清新的松木味道,看來會長說的沒錯,真的是剛剛修葺過的。
有一個穿戴的很像管家的人正在門口等着。
「小姐,您回來了。」
「嗯,這位是戴斯,我同學,父親大人的客人。」
「戴斯同學,請這邊坐。」
引導着在沙發上坐下之後,留下了一句「請稍等」他就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倒了兩杯茶在桌上後,他才說已經通知了子爵大人,請稍等之類。
看來是真的——就要見露西的父親了。可是,爲什麼要見我?昨天因爲塞西莉亞一直在,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問露西是怎麼回事。剛纔車上又因爲緊張忘記了。
「會長……」
「在這裏,戴斯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噢,曼提恩小姐。」
「——咳咳咳!」
這樣的叫法不對嗎?爲什麼露西會長喝茶會嗆到呢?
「小姐。」管家連忙送上了口袋裏的手帕。
「謝謝。」稍微緩口氣的露西瞪了過來。
不過相對那生氣的意味,那綠色的眼睛更令人聯想到了精靈、瑟琳娜老師、還有晶瑩剔透的綠寶石。
「等下我父親來了之後,要記得他叫曼提恩子爵,無論他怎麼否認,還是要叫他曼提恩子爵,因爲他實際上非常喜歡別人那麼叫他的。」
「噢。」這算什麼嗜好呢,好奇怪。雖然管家的臉上出現了一點奇怪的表情,但是露西前輩看起來是在很認真地說事情。
一個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這位,就是戴斯先生嗎?」
「叫我戴斯就可以了。」
「嗯,你好,戴斯,感謝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那麼早就過來。我是露西的父親,卡恩·德·曼提恩,世襲子爵。」
「你好,曼提恩子爵。」
「咳咳咳!」
這大概,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吧。
「不嫌棄的話,就叫我卡恩叔叔。」
「曼提恩大人,我覺得這樣會更加合適一點。」
「嗯!咳!其實只有第一任纔會被人用姓氏加爵位的方式來稱呼的,比方說我的曾曾曾曾祖父,就是由第一任弗蘭肯多大公冊封的,而也只有第一任大公是可以當面叫弗蘭肯多大公,之後的大公,在當面的時候,會更喜歡別人叫他的名字加爵位。」
爲什麼,突然跟我講這些。難道是爲了說自己並不喜歡這樣被稱呼?可是露西前輩明明是這樣說的。
「嗯,多謝曼提恩子爵的賜教。」
那個瘦削的中年人好久沒說話。
抬頭,可以看到他臉上奇怪的表情,但是卻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情緒在裏面。他那紅色的短髮,很就像一棵棵高高的樅樹,尖銳地指着天空。
管家走了幾句,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這個,不該是一個管家該做的事情吧,太失禮了吧。在一個客人面前,在主人耳邊悄聲說什麼事情。
說了之後,曼提恩子爵表情開始很複雜,然後看了露西一眼。
「叫我卡恩叔叔就可以了。」他又說了一邊。
「但是……」
「請務必這樣。」
「請不要那麼說,既然子爵……卡恩叔叔那麼說,我照做就可以了。」
歉意地看向露西前輩,但是卻發現她在偷笑——看來是,被騙了吧。
「好了,我們,先喫飯吧。等下去望彌撒。去和牧師大人說下,讓他準備下,今天聽他講的人會多好幾個。這應該是個可以讓他高興的消息。」
「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