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197年4月21日,金曜。月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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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門無聲地開了,門口站着一個老人。
是外公,和在花園裏一樣,他依然是一副睏倦的樣子。就像,永遠都睡不醒似的。
「成功了嗎,凱蒂?」他問。
「嗯。」坐在牀邊的美****輕輕應了一聲。
她的視線,從剛纔就沒有離開過牀上的那個孩子。
「真不容易呢,能做到這個地步。」門口的老人走了進來,站在牀邊,一起看着那個孩子。
精緻的小臉,白裏透紅,像只是在熟睡一樣。兩個人一會兒沒有說話,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地聽到了她的呼吸。
「是啊,等了那麼久,終於成功了。」
美****輕輕吐了口氣,說了一句話。
老人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眼睛睜大了一圈:「爲什麼……」
「是紅色的,是嗎?」美****輕輕笑着。
「不可能,這不可能吧!」依然無法明白,無法相信。
情緒的激動,甚至讓呼吸都有點不順暢。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吧。但是,那抹紅色卻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啊,怎麼不是黑色的呢,跟你的一樣。」停頓了下,她微笑着說,「不過,紅色的也好美,就像是玫瑰花瓣一樣。這樣的龍之鱗,更加適合女孩子吧。」
她的手伸出去,輕輕地碰觸着那片紅色的鱗片。鱗片,像一小塊漂亮的半透明貝殼,閃耀着紅色的光澤,就這樣附着在女孩子的右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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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伯爵站在露臺上,仰着頭看着天空。
「今天天上可是沒有月亮啊,在看什麼呢,親愛的。」
「沒有月亮,那就看星星啊。」艾爾伯爵沒有回頭,依然保持着這樣的姿勢。
即使只是聽聲音,也知道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畢竟,已經共同生活了將近20年了。如果這樣都無法記住,那作爲丈夫來說,就太失格了。
「夏鐸先生來了。」
伯爵夫人的手裏是一隻高腳玻璃杯,裏面盛了半杯葡萄酒。拿着杯子的那隻手,就像是一隻美麗的蝴蝶,透着纖細和美感。輕輕的搖晃着杯子,讓手上的溫度傳遞給杯中的****,品味着從裏面散發出的酒香。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見他。」伯爵轉身離開了露臺。
他此時的背影,就是一個標準的軍人,無可挑剔地完美。
將酒杯送到脣邊,輕輕抿了一口。紅色的****就像是潮水一般,湧上來,然後又迅速退去,留下一路淡淡的痕跡。
「真可惜,依然是個不會說實話的傢伙,和當初一樣不會討人喜歡。那個方向,嗯,我還記得。昨天的波動裏,那孩子,大概醒了吧。」伯爵夫人依然微微搖晃着酒杯,在那裏喃喃自語,說着讓人不明白的話,「母親大人和父親大人,大概是真的以爲我嫁給了一個普通的人類了吧。不過,怎麼可能呢。」
一陣晚風吹過,帶來了晚上的寒冷。
用右手抱住了自己,安撫着裸露在外面的肌膚,「嘶,真冷,還是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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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門,伯爵大人走進了會客廳。
壁爐裏在燃燒着,牆上的燈沒有點起。
房間裏沒有看到有誰在,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音。
爲什麼沒有燒木炭……但是這樣的小事情,還是懶得去追究了。
「晚上好,伯爵大人。」
沙發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突然動了一下,原來那裏坐着一個人。
「事情辦的怎麼樣?」伯爵大人坐到了另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壓抑了自己激動的情緒。
沒有看到另外的人,難道是,想要更多的錢,才肯把人質移交過來?
不過,這完全沒有問題。有了這個孩子,成功的概率就多了不少,國王大人肯定會買單的吧。
「失敗了。」
「怎麼會……夏鐸先生也失敗了。」
那麼有名的組合,竟然也失敗了。那可是自出道以來,每次都能完成委託的隊伍啊。
「原本捉到了,但是卻不小心中了精神力量的魅惑,又給逃脫了。」
其實還損失了幾個同伴,不過這樣的話,夏鐸可不會說的。原本任務失敗就已經很丟臉了,如果還承認團隊死了人,那以後就沒法接單子了。
「是這樣啊,沒想到那傢伙的孩子也覺醒了力量。」
「是我們太不小心了。」
「不,情報的失誤也有關係。我很抱歉,夏鐸先生。」
「不……」看到伯爵大人向自己道歉,夏鐸也不打算否認自己的過錯。
「這次失敗了,應該已經沒有機會了。報酬,我會全額支付的。如果貴社有成員在這次事件裏有所損傷的話,請儘管說,我會另外支付的。」
伯爵大人的話,讓夏鐸原本一直保持着淡淡笑容的臉表情一凝。
「不過以貴社的實力,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吧。呵呵呵,不好意思,夏鐸先生。那麼,希望我們下次合作愉快。」
「嗯。」沙發裏的那個人站了起來,行了個禮,急急匆匆地從一個暗門離開了。
「失敗了呢。」
伯爵夫人從黑影裏走了出來。
「夢露。」伯爵大人捂着臉,幾乎是痛苦地出了聲。
這樣的結果,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原本,捉到了那個傢伙的孩子,接下來的計劃,就佔足了先機。但是現在,恐怕接下來就會遭遇到報復了吧,那邊也會有所準備的。想到了那個家族的可怕,更是想自己會不會走錯了一步棋。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伯爵夫人坐到了邊上,摸着那個有着堅硬頭髮的腦袋。
「抱歉,讓你感覺到了。」
妻子對於情緒的敏銳感覺,也是自己在結婚後才知道的。幾乎,沒有什麼可以瞞過她的。而也是因爲她,他才避免了數次的刺殺。如果是夢露的話,確實有資格說,由她來保護。
不過,這樣的事情,應該要倒着來才正常吧。畢竟,自己可是經歷了考驗受到國王冊封的正式騎士啊。
「呵呵,如果你會很不好意思的話,我會假裝沒有感覺到的。」
這算什麼嘛,「那就拜託你了,親愛的。」
伯爵摟住了自己的妻子,將她放倒在自己的懷裏,向着那紅潤豐滿的嘴脣,慢慢靠了過去……
一張紙突然擋在了兩個人之間。
「這是什麼?」
「信。」
「信?」
「你兒子的信。」
「戴斯的?」
「你自己看吧。」將信推向自己的丈夫,逼着他的頭離開自己,直到他接過爲止。然後坐了起來。
兩個人靜靜地看着兒子寫的信。這是兩人結婚而且生了孩子後,第一次收到自己的孩子給自己寫的信。
「雖然沒寫什麼,不過——」伯爵大人慢慢地說。
「有點開心,而且有一種溫馨的感覺,再是,像是有什麼可以放下了。」
「嗯。」
「你啊,真是個好父親啊。」
「啊,這話什麼意思啊,我也是個好丈夫好男人吧。」艾爾不滿地說着。
「是是,我們的宮廷侍衛長大人。」夢露聲音裏滿是笑意,看着伯爵大人的側臉,然後快速啄了下。帶着一連串的笑聲離開了。輕盈的身影,和最開始的那樣,沒有變化。
手捂着剛纔被吻的地方,艾爾伯爵呆了一會兒,然後迅速放下了手裏的信。
大聲叫着追了出去。
追的過程中,像是討厭衣服的束縛一樣,不時有衣服的部件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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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米拉多思站在地下室裏,今天,這裏是自己的巡邏範圍。
剛纔,他遇到了一個半夜了還出現在寢室地下室的學生,然後記錄了他的名字。
戴斯·凱爾納。
這是有記錄以來的第二次了,如果算上沒有開學的那次,已經是第三次了。
那孩子,只是穿着睡衣的話,幾乎讓人以爲是女生。所以雖然沒有見過幾次,還是能夠記得。
走到外面,頭上是佈滿了星星的夜空。
沒有月亮。這樣的時候,是被叫做蝕月吧。
那孩子哭了,藍色的眼睛裏,霧濛濛的,然後眨的時候,就像是溢出湖面的水一樣,掉了下來。
小時候有人對自己說,蝕月,是贖罪的時候。
有關係嗎?
搖搖頭,戴維打算將這個不該是自己想的事情拋之腦後。
不自覺地按住左手的手臂,他眉頭皺了一下。那裏,曾經有一處傷痕,但是現在從外面看已經痊癒了。
看向那個廢墟,前幾天發生的戰鬥,就像是剛剛發生一樣。帶着十幾個兄弟衝了進去,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掛着彩出來,甚至有個傢伙受了重傷。
一片濃密的森林,大多數人都只會那麼認爲吧。即使知道的人,也是被家族裏的人告知了不可以靠近那個地方的。
話說,這次的學生會看來不怎麼樣啊,竟然沒有完成任務。卡羅爾那小子那屆的學生會,可是非常漂亮地完成了委託的。
對了,卡羅爾。那傢伙,那傢伙之前也曾經半夜出現在寢室樓的地下室裏。
那裏,是不是有什麼祕密?
反正,不大可能是什麼「寢室樓裏的召喚」這樣的怪談就是了。亡靈,也就只有那種能和自己戰鬥的那種。哪有什麼可以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