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間變天了。經過昨天的雨,外面開出了不少的花。各種各樣顏色的,大大小小的。
樹上、灌木叢中、草叢裏,即使是路邊的草坪裏都開出了星星點點的小花。
大概是自己平時沒有注意到吧,這些花或許在之前就已經在默默醞釀,也有不少提前開放向着大家宣示了春天的氣息,只是,不被注意罷了。
而今天讓自己注意到了,也只是因爲花的數量到了一定的程度,讓自己受不了。
「阿嚏!」戴斯掏出手帕,捂着嘴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完全不知所措啊,因爲在家裏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即使是這樣的季節,躲在高高深深的城堡裏,完全不會有什麼影響。
「你說今天不去上課了?」塞西莉亞站在門口驚訝地問道。
「嗯,今天——阿嚏!我大概有花粉過敏症,以前是完全不知道,但是現在這個樣子,是沒法去上課的吧。」
「看樣子是呢,剛纔這下子,我也嚇了一跳。完全不像是戴斯這樣溫柔的人會發出來的聲音呢,呵呵呵呵。」
戴斯有擦汗的衝動,打噴嚏而已,和是否溫柔有什麼關係呢。
「需要給你帶午飯嗎?你大概是連食堂都不想去了吧。」
連這樣的想法都被看穿了,真是讓人沒辦法隱瞞啊。
「那就麻煩塞西莉亞和露絲了。」
「不,完全但不上麻煩。」露絲說,「想喫什麼?煎牛排,烤豬排,草莓蛋糕,雞脯肉……」
「隨便挑幾樣就可以了,我並不那麼挑食,不過記得幫我加點鹽。」
學校食堂裏的食物,爲了考慮大家的口味,是不加鹽的。
「去看醫生吧。」塞西莉亞微笑着說。
這笑容,應該有些含義吧。呃,不過,醫生!醫生!學校唯一的醫生,不就是瑟琳娜老師嗎?那麼,還是算了吧……
「那個……」
「害怕瑟琳娜老師,所以不是很想去是嗎?」
「是的……」
真的是完全沒有什麼可以隱瞞啊。
「知道了,我們會給你帶點可能會有效的藥水的。」
「真的是,麻煩了,謝謝!——阿嚏!」
「好了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中午等我們回來哦。」
看着兩個美少女從自己的房門口離開,戴斯纔算是鬆了口氣。
儘管自己根本想忍着,但是呢,在這樣的環境裏,整個空間裏飄散着花粉的環境,還是丟臉了打了好幾噴嚏。
坐到椅子上,戴斯掏出手帕,準備狠狠地打上幾次,因爲鼻子一直都癢癢的。
等了好久,依然沒有動靜。想打又打不出來,戴斯現在的狀態只能說是用「鬱悶」這兩字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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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正在和艾薇在一起散步,在這個巨大的城堡裏。
不過這兩人後面,卻從早上開始,就有了一個追蹤者。
不是別人,正是安娜的舅舅之一——金。說起那些舅舅,可都是一羣危險人物。
安娜有點奇怪地看看艾薇,又看看遠遠吊在後面的金。總覺得,艾薇今天有點奇怪。
不,從昨天開始就變得奇怪了。
「唔,你是說,外婆讓你通知我,爲我準備了一個儀式?」
自從那天的事件之後,外婆就沒來看過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討厭了呢。
自己喜歡的,大概有很多都是別人所不喜歡的吧。自己所擁有的能力,在外婆眼中看來,是神聖無比的吧。
唉,既然是這樣,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不能怪外婆的。她應該是個「正常的外婆」,而自己是個「不正常的外孫女」罷了。
希望她還是能和剛開始那樣,喜歡自己纔好啊。
想去看外公,但是沒有外婆的允許,是否可以呢?
外公說過,想見他就去那個地方。只是,他現在還在那裏嗎?如果是正常人的外公,那他現在應該在臥室裏睡覺,然後躺在安樂椅上搖擺着,椅子邊上的桌椅上放着一罐熱騰騰的茶,看着窗外或者拿着本詩集吧。
只是,這樣的正常,在這裏是非常的脆弱的。這樣的正常,是針對那些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
雖然爲自己誕生在這樣一個高貴的家族裏而高興,但也是給自己造成困擾啊。到了外面,當離開了家人的懷抱,那該會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啊,或者自己纔是個讓人奇怪的人吧。
「是的,說是今天,會給你準備一個儀式。」
「唔,是怎樣的一個儀式呢?」
「呵呵,我也不瞭解呢。」
甬道裏的火炬在燃燒着,將人的影子拉長了投射在身後,當路過了,又將影子投射到身前,然後越變越長。
啊,好睏。困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又偷偷轉身看了眼身後,金依然還跟在身後。
他身上已經不是之前的那種冰冷了,而是有一種……嗯……暖暖的,暖洋洋的感覺……大概是錯覺吧,仔細感覺了下,又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停下了腳步,同時也拉住了艾薇。
向金招招手:「舅舅,一起走吧。」
艾薇的手震了一下,身體像是石化了一樣。
金的腳步沒有變化,和之前的速度一樣,走了過來,走在了安娜的右邊。
兩個比安娜高不少的人,將安娜夾在中間。
一把拽住金的手,安娜衝着金微笑了下:「舅舅,一起走吧。」
幾乎是要安娜拖着一樣,走了好幾步,那兩個人纔算恢復了正常的步調。
「你們,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
「真是奇怪呢。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呢……?」
自言自語地說着,但是沒有人來解答。
自那天晚上的事情後,那三個人沒有再出現過。於是,也就被拋之腦後了。金卻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了,或者,是跟在艾薇的身後吧。
啊,對了,自己的房門也沒法打開了,每次都要艾薇到了門口才能打開。
好奇怪!門上像是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把門鎖上了。
反正,反正反正,在這個地方,發生什麼,無論多奇怪的事情,都該接受,認爲是正常的事情——這樣纔會快樂的生活下去吧。
「我去見外公,你們去嗎?」
「安娜要去見外公嗎?」艾薇問。
「嗯,是的。」
「那就去吧,雖然艾薇到不了那裏。」
「咦,爲什麼呢?」
「其實我也到不了那裏。」金難得開口說了話。
聲音,有點低沉,帶着磁性。
只是,對於安娜來說,這樣的聲音,卻是那麼的普通。大概是因爲,安娜依然只是個孩子而已吧。
「爲什麼呢?」
「這就是爲什麼彌盧大人要選擇你作爲城堡繼承人的原因。」金又說了一句。
「噢。」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因爲自己能到外公那裏,所以彌盧大人選擇自己作爲城堡繼承人。
可是,還是有好多問題不明白啊。
「彌盧大人是誰?」
「彌盧在一種古代的語言裏,是『看』的意思,他能看到很多的事情。」艾薇解釋了一句。
「啊……」安娜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彌盧大人就是能看到很多事情的大人。只是,還是沒有明白他是誰啊,如果他是身邊的人,那就容易理解了。大概,又是高高在上,自己所不瞭解的人吧。就像是國王和王後一樣,父親總是說,等自己長大了,就將自己引薦給他們。
還有啊,說是國王有個和我同齡的兒子。不過,爲什麼要說這些呢?即使是同齡的男生,也不大可能會和我玩吧。他會給娃娃梳頭嗎?會用鮮花編織頭冠嗎?
不會吧,即使是哥哥也不會啊。兩個哥哥都不會,最多就是笨笨的戴斯哥哥會給自己講故事,結果還欠了那麼多。
所以啊,男生,都是一羣不懂得細膩事物的人。
騎士們雖然很帥氣,有那麼多美麗的故事。只是啊,故事裏如果少了美麗的少女。那大概就剩下了什麼呢?
蹦蹦跳跳地下了臺階,將不少力量都放在了艾薇和舅舅身上,安娜很開心地來到了城堡外面。
外面還是和之前那樣,有點灰濛濛的天空,生長****的樹,赭色的土壤裏點綴着星星般的綠色。
閉上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外公的位置。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吧。」
「這樣,可以嗎?」艾薇遲疑地問。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走吧。」金平淡地說。
艾薇略微低了下頭,沒有說話。
真是奇怪呢,艾薇的表現好奇怪。是一直都這樣的嗎?遇到金的話。
霧越來越濃,有了之前的經驗,還有身邊還陪着兩個人,這次就完全不心慌了。
很輕鬆地到了目的地,安娜放開兩個人的手,走到外公身邊,甜甜地叫了一聲:「外公。」
「是安妮嗎?還有金和艾薇。」
艾薇和金兩人,一起低頭恭敬地說:「彌盧大人。」
「啊?彌盧大人!」安娜交互着看看外公,又看看金和艾薇。
沒想到剛纔還以爲高高在上的彌盧大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外公呢。
「從給了你們的名字之後,沒想到你們也長的那麼大了。」
「很抱歉打擾到了彌盧大人的休眠。」
「別那麼拘謹,無論如何,我依然是你們的父親。」
白髮蒼蒼的老人從身邊取出了一件東西,遞給了正在發呆的安娜。
「小傢伙,等不及外公的禮物了嗎?」
「不是的,安妮只是想外公了啊。」結果外公手裏的東西,是一個有點重的鐵盒,「謝謝外公!」
「呵呵,這是外公以前用過的護身符,是一件魔導器哦。」
「哈啊,」眨眨眼睛,「但是,什麼是魔導器呢?」
從戰士家族出來的安娜,完全不是很瞭解魔法方面的東西。母親大人不是很贊成自己學魔法,她說,「安妮有天賦,這種自然覺醒的天賦,可是比魔法還要強大的能力呢」。所以,即使家裏有魔法師,她也沒有去接觸魔法世界的東西。
取出來後,是一件偏沉重的項鍊。吊墜是一枚像是鱗片一樣的東西,即使是在這樣濃密的霧裏,也都泛着金屬的光澤。
「遇到危險的時候,將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它就會保護你的。」
「噢……謝謝外公。」
回頭看了眼金和艾薇,他們似乎在喫驚什麼。
想了想,還是準備對外公說出自己的擔憂。
撅嘴,有點委屈傷心地說:「外公,安妮做錯事情了,外婆會不會就一直都不會原諒安妮啊。」
「傻孩子,不會的。」外公伸出手,溫柔地摸摸外孫女的頭。
這個流有家族最純正血統的孩子,凱蒂不溺愛才怪呢。而且,她現在在準備着晚上的儀式吧。
如果不喜歡這個外孫女,等她自然覺醒就好了,怎麼還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真的嗎?」
「嗯。」
「真的嗎真的嗎?」
「嗯,當然了,外婆和外公都最喜歡安妮了。」
外公的話真是太讓人心安了,安娜開心地說:「謝謝外公,安妮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