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星期六。
戴斯從牀上坐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摸摸綁在頭上的繃帶,頭已經完全不痛了。
昨天回來後,同班的同學們就像是一羣瀕臨死亡邊緣的難民一般,湧向了食堂。
但是,塞西莉亞和露絲卻是執意將自己送進了醫務室。有了她們的陪伴,瑟琳娜老師終於沒幹出將自己扔出門外的事情。
臨走的時候,她還送了塞西莉亞和露絲一人一小瓶色澤漂亮的植物香精。
果真是待遇不一樣啊,這可怕的性別歧視。
喫過晚餐回到寢室的時候,發現寢室裏已經有了客人。
一頭黑色的秀髮,一雙黑亮的眼睛,原來是貝璐特。但是戴斯卻被她接下來的行爲嚇了一跳,因爲她直接哭着跑了上來,張開手要擁抱戴斯。戴斯反射性地
連忙閃開,但是閃開後就開始後悔不及,後悔得在心底裏直哭。
貝璐特,那可是心中完美的女孩啊。雖然,所有的心情都表現在外面,但是,依然是自己完美的女孩啊。
但是,當她哭着跑向自己懷抱的時候,自己卻躲開了!
「看你頭上是什麼!我就知道你受傷了,我就知道!」貝璐特閃着淚光的眼睛看着戴斯。
戴斯心裏一顫……這是,對我的擔憂嗎?
「你怎麼又受傷了呢?你爲什麼老是受傷呢?你知不知道這讓我有多擔心!」
戴斯像是接受母親教訓的孩子,低着頭,心裏充滿了委屈,還有甜蜜的高興。
「你受傷了,尼姬就會生病的你知不知道!你不愛惜自己,也要懂得愛護尼姬啊,多可愛的尼姬,多可憐的尼姬!」
……大概,只是爲尼姬在擔心吧……大概,是因爲尼姬才擔心吧。
不過有個人擔心自己,也是開心的啊,被這樣的對象擔心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
眼眶突然有點熱乎乎的,即使受傷的時候也沒這樣過,這是巨大落差後的感慨。
貝璐特還是繼續淚汪汪生氣地盯着戴斯,漂亮的嘴脣在窗戶裏投射進來的月光下有着醉人的光澤,眼睛深邃的就如星空一般。似乎戴斯不給個交待,就不會原諒他一樣。
「那個,對不起,我會小心的。」戴斯小心地道歉。
「這次就原諒你了。還有一件事情會長讓我告訴你,這次學校的委託,我們學生會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學校的警衛隊會處理掉的。學生會的賬上資金因爲此次委託增加75金幣,現在爲3708金幣43銀幣89銅幣,如有問題可以向我詢問。」貝璐特像是賭氣一般拋給戴斯一個問題。
「不,我對此完全沒有疑問,財務委員大人。」
「那麼,我先告辭了,請戴斯同學一定要愛護自己的身體。」
「謝謝。」戴斯苦笑着對已經站在門口的貝璐特說。
晚上尼姬依然沒有回來,作爲一個雖然很想對自己魔寵負責,想要和她培養
一點感情的主人,卻很無情地被擋在女生寢室外面。或許下星期三晚上的時候可以試着去要回來,因爲老師說讓大家展示自己的魔寵。
啊,還是不想了,還是過自己的星期六吧。
對着鏡子,解開了頭上的繃帶,這樣的樣子,去外面會很顯眼吧。
雖然不痛了,但是根本看不到腦袋後面的樣子,用手摸着,能感到結痂了,而且已經開始脫落。
傷口很小,應該不會留下太明顯的傷疤吧。
瑟琳娜老師的藥劑效果真的很好呢,一個晚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如果軍隊裏有這樣的醫師,即使沒有光明教會的祭司,很大程度上也會無敵吧。
在水裏加了點熱水,戴斯洗起了澡。昨晚只是擦了下就睡了,但是可不代表他認爲這樣就可以了。
有些貴族不喜歡清潔,但是戴斯可不是那些人當中的一份子。
「嗨戴斯。」
哦,天啊。當戴斯走到大廳裏後,又看到了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一幕。
嘴上叼着根草的約翰又一次站在那裏,霸佔了寢室樓大門入口的一半,在含糊地對自己打招呼。
「你不覺得站在這裏會對很多人造成困擾嗎?」
「誰?但是我又沒有關係。」
「好吧。」對着粗神經的約翰,戴斯簡直無法可說,「不過我叫戴斯,不是嗨戴斯,下次可以叫清楚一點嗎?至少也是『嗨……戴斯』這樣吧。」
「好的好的,戴斯大人。」
這樣的回答,戴斯已經聽到了很多遍了,再一次聽到,無論如何都感覺鼓不起勁兒啊。
約翰指了指寢室樓管理員值班室那裏:「你,那裏有一封信。」
幹嘛關注這個,難道對我的信感興趣?那麼,我還是在你不在的時候取吧。
「啊,謝謝,我回來拿。」
「去哪兒?」
「喫飯。」
「哦,我今天去城裏逛逛。」
「這樣啊,那祝你旅途愉快哦~」
「……好吧。」
「不要迷路哦。」
「……好吧。」
「那再見。」
「……好吧。再見。」
戴斯走了之後,約翰搖搖頭:「這傢伙,怎麼老感覺在躲着我。兄弟啊,真傷感情啊!」
<&......>
「親愛的哥哥:貴安!
希望你還記得我。如果你沒有將頭丟在哪個角落裏的話,我相信你肯定還記得你的親妹妹,唯一的親妹妹——安娜·費爾南多·馮·凱爾納的。
我可是一直都記着你哦,記得你還欠我一千零一個故事,多的都已經讓我數不清了。你只有第一次是完全還清的,賴皮大王!
伊格爾回來了,但是他和他的妻子朋友好多都沒有回來。你記得伊格爾嗎?
就是那次我們的瞭望塔上看風景的時候,他就曾經落在窗戶上。不過如果你能想起來,那就是光明諸神降下奇蹟了吧。
這個世界,我一直希望哥哥你也能在裏面,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希望哥哥你也和我一起。認識那些朋友,記住那些朋友,懷念那些朋友。即使我遺忘了,你也能幫我想起來。
凱文在前幾天也見到了,消失了整整一個冬天,你知道我那天見到他我有多高興嗎?我一直抱到他不能呼吸爲止喲。
還有啊,布爾又生了三隻孩子呢。粉粉的好可愛,已經能夠聽懂我的話了,不過現在只顧着喫奶,還不能跟我一起玩。
星期六要去外婆家住幾天。好久沒有去了,哥哥你也一樣好久沒去了。好想和哥哥一起去,這樣安妮我就不會一個人了。那個巨大的城堡,我經常會在裏面迷路,還需要裏面的老鼠先生幫我帶路纔可以。而且,雖然老鼠先生幫我帶路了,在我給他們謝禮之前,通常都會被外婆家的僕人嚇跑。
也是呢,踢踏踢踏的腳步聲還是很可怕的,還大聲地叫我的名字。於是我的名字就像是可怕的咒語一樣,驚心動魄地迴響在城堡裏那陰森幽長的通道裏。
啊——沒有哥哥你在的話,日子果然過的很孤單呢。
姐姐總是在那裏練習武技,哥哥總是住在軍隊裏。爸爸經常要去宮廷值班,聽說他是宮廷侍衛長,經常能見到美麗高貴的貴****。但是我覺得最美麗最高貴的就是我們的——夢露·凱爾納伯爵夫人,你覺得呢?
我打算來找你了哦,哥哥。
希望到時候我沒有看到你和哪個女生在一起哦,因爲你還欠我那麼多故事呢,在你還清楚之前,可沒有那麼多清閒陪其他女孩子呢!
期待儘快見到你,我親愛的哥哥。
你的安娜」
信紙下方是家族的徽章——一個以劍、盾、犀牛角爲主體的紋章。
沒想到,安娜也會寫字了,會給自己寫信,而且一寫就是兩張信紙。
看着雖然有點稚嫩、但是秀氣的花體字,戴斯幾乎能看到妹妹那張認真的小臉。
真是霸道的宣言啊。
不過,還是有點懷念那種感覺啊。
「哥哥,你看那隻金龜子啊,你擋着他的路了。他多可憐啊,遇到了你這樣巨大的生物。」
遇到這些非人的生物,安娜可是一定要堅持着像對人一樣地去稱呼的。
布爾應該是家裏的戰獸吧,家裏的戰獸,不少都是銅甲犀牛。那些粗暴的魔獸,見到安娜就乖的像只小貓,即使是剛生了孩子的母獸,也會安心地讓安娜接近,讓她碰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不知道她長高了沒有,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對那些騎士那麼感興趣,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到這個學校。
會是怎麼一個見面的形式呢?說來,自己也好期待早點見到自己這個有點霸道的妹妹,會對別人很乖巧很溫柔但是隻會對自己很霸道的妹妹。雖然,沒有見面的日子,才只有一個月不到而已。
再是……說到自己的外婆家。
爲什麼不是說外公家呢?
因爲那個家族一直是女性掌權,現在掌權的就是戴斯和安娜的外婆。
而且,他們只承認戴斯和安娜。這樣絕情的做法,曾經讓姐姐和哥哥傷心,不過現在哥哥姐姐他們已經並不在意了——至少表面上看已經不在意了。
希望——是真的不在意吧。
今天就是星期六,現在這個時候,安妮已經在去外婆家的路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