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絡繹不絕的客人,顧莘能夠猜想的出來,楚夢是在多麼忙的情況下,特地過來關照自己的,心中也是滿存感激的。
“謝謝您,”
看着楚夢準備走,也沒有多加挽留,畢竟那纔是他最爲重要的事情。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本來都走出去的楚夢卻是忽然間又轉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來似的,接着說了下了去。
“那個現在這個時候山上人是最多的,不適合去,下去的話,人倒是會少一些,但是你要是上去的話,怕是在天黑都不一定能夠回來的,所以,最好還是明天在上山。今天畢竟趕了一天路,就先休息休息吧,別再只惦記着上山這件事情的。”
楚夢一板一眼的仔仔細細的跟顧莘解釋着,生怕她會在心裏着急,像是一副急不可耐似的樣子似的。
“我知道了,謝謝。”
顧莘笑着點了點頭,本來自己今天就沒有上山的意思,現在對於楚夢的關心,倒是也滿存感激的。
看着楚夢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纔是注意到,這邊其他幾間房間裏,並沒有什麼人。
顧莘想着也許這裏的人都已經上山去了吧。
展了展眉頭,回到了房間裏,關上了房門,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幾疊看上去很誘人的點心。
好像自從到了小鎮上,顧莘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精緻的點心了。
想了想,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就端着點心到了陽臺上。
此時,已經山下的那個小城裏,已經灑滿了陽光。
這時候的小城顯得是那樣的祥和,顧莘不由的靠在躺椅上,全身放鬆的歪着腦袋,慵懶的看着窗外的一切,伸手拿起一塊杏仁酥放到了口中,脣齒間,頓時被那種香甜的酥脆感填滿。
顧莘頭一次有一種滿足感,就想一直這樣,一直這樣下去,躺在這個舒服的躺椅裏,喫着可口的點心,看着山下小城裏忙忙碌碌的人,匆匆來,匆匆去。
那是一種從沒有過的放鬆感,顧莘覺得這裏原來纔是自己終歸來到的地方,只有這裏纔是屬於自己的。
就這麼靜靜的看着看着,顧莘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只是覺得窗外的陽光是越來越燦爛,越來越有生氣。
“砰砰砰,”
忽然間又是一陣溫柔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顧莘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她本來以爲自己就要這麼一直下去的,現在真的不願意再起身。
“砰砰砰,”
又是一陣聲音響了起來,門外的人脾氣像是分外的好,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等着房間裏的人答應,沒有回應,就接着再敲下去的。
顧莘嘆了口氣,纔是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繞過陽臺,打開了房門。
“顧小姐,這是您定的午餐。”
門外站着的是一個穿着小店裏統一着裝的女服務員,只不過,這個工裝有些不太一樣。不是那麼的古板,統一的色調又是有着自己的個性,更像是跟這個小店融爲了一體。
“好的,謝謝。”
顧莘看也沒有看她手裏到底是端的什麼,就已經從那個女服務員手裏接過了盤子,微笑着的跟她到了謝。
“不客氣。”
女員工職業的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
顧莘也沒有在意,或許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來這裏的人太多,每一天要面對的人也有很多,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那股子對最初生命的熱情了吧。
看着女員工離開,顧莘也是進了房間。
簡簡單單的喫完了午飯,頓時一股莫名的乏累感襲遍了全身,顧莘這纔是抻了抻身子,躺到了牀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顧莘感覺從沒有過的放鬆,是哪種全身心的放鬆,沉沉的睡着,什麼都沒有想,渾身哪種無形的壓力,也已經蕩然無存。
朦朦朧朧中,顧莘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自己小時候,跟他們住在一起的那座老舊的房子,那也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們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坐在慵懶的陽光下,嬉戲玩笑着。
母親正一臉寵溺的看着自己,期許着自己能夠平安長大,而自己也在無憂無慮的狂奔着。
身邊的父親,也正慈愛的看着自己,一手正在斟着熱氣騰騰的茶水。
顧莘滿足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和母親,盡情的在院子裏狂奔,撒野,是從沒有過的恣意。
慢慢的,她又像是看到了蘇瑜,看到了何雲深,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又一次重新走過了一遍,
他們去喫遍了整個城市裏最地道的小喫,蘇瑜還嚷嚷着,爲什麼何雲深沒有帶齊饒過去。
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是那般的美好。
連顧莘自己都不知道,在她深深的睡着的時候,那洋溢在脣角的笑意是那麼的濃郁。
當顧莘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已經收工回家了。天色黑沉沉的,幾乎沒有什麼亮光。
一陣清冷的涼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帶着花香吹進了整間屋子,顧莘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把牀上的牀褥扯到了身上,纔是感覺到一點點的溫暖。
因爲窗戶沒有關,連帶着窗簾也被風帶了起來,輕飄飄的在半空中飄揚着。
顧莘斜靠在牀頭,也不願起來,就那麼裹着牀褥,就能夠透過窗戶,看到已經掛在半空中的半月,還有她身旁數不清的星星點點。
她是笑着睜開眼睛的,當醒來的時候,雖然有一些失落,但是有這樣的一場酐暢淋漓的好夢,也是求之不得的。
對於現在得自己來說,也已經很是滿足了。
轉念間,往日猶如一場夢一樣,在自己的眼前,一幕幕,如電影版的在自己的腦海中閃過。
顧莘忽然間有一種釋然,放開的釋然,對於過去而言,那豈不也是如夢如鏡一樣嗎,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唯一剩下的還是隻有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