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啊,我不喜歡。”
還沒等着徐醫生說話,魏老太太卻是突然插嘴說道,眼神中還帶着一絲絲的畏懼。
“嗯,我也不喜歡。”
卻是沒有想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徐醫生也笑着,很贊同的點了點頭。
顧莘一陣扶額無語。
她還沒有見過這兩個人竟然這般默契的。
窗外的雪下的越來越大,窸窸窣窣的下着,不知不覺中,慢慢的已經在地面上積上了一定的厚度。讓整個天地之間,像是染上了一片銀白色,素裝累累。
“珠兒,我們到家了。”
忽然間,魏老太太興奮地拉着顧莘,指着前邊喊道。
“是,是,媽,你坐好了,小心點。”
看着掛在老太太臉上的那摸揮之不去的笑意,顧莘的心情也跟着莫名的舒展了開來。
她甚至不知道,魏老太太到底那一天會清醒過來,或者說,永遠不會清醒,自己需要照顧她到終老。
剛開始,她的心裏還是多少有些牴觸的,可是,現在她甚至已經漸漸的開始適應起自己的身份。
“下車的時候,注意腳下,小心路滑,顧小姐。”
車剛剛停穩,徐醫生就開始不住的叮囑着顧莘。
“謝謝,徐醫生。”
顧莘裹了裹衣領,自己先下了扯,一陣冷冽無比的寒風瞬間鑽進了自己的衣領,把身上的那一絲絲的暖氣全部都帶走了。
冷不住哈了一口暖氣再手上,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媽,來,我接着你,”
伸出手,攙扶起魏老太太走下車的時候,徐醫生也已經來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身邊。
三個人互相攙扶着,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進了魏老太太的院子。
“珠兒啊,快點收拾收拾,讓徐醫生喝口熱水的。”
前腳剛進門,魏老太太就開始吩咐着顧莘做起事來,完全沒有把她當做是外人。
“好。”
顧莘倒是也不介意,轉身就熟稔的在老太太的房間裏,燒起了熱水。
“魏大娘,你先休息一下,我過去幫一下她的忙。”
徐醫生說完,人已經來到了顧莘的身邊,眼神有些躲閃。看着本來嬌弱的一個女人,竟然會這麼信守承諾,心甘情願的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跑前跑後。
心中頓時一陣愧疚,這終究是因爲自己,纔會把她扯進來的。
“對不起。”
想了想,徐醫生忍不住在顧莘的耳邊又說了一次這三個字。
“對不起?徐醫生,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我都說了,楊肖瀟的事情,我並不在意的。你不用這麼放不下的。”
顧莘還以爲徐醫生說的是楊肖瀟的事情,一臉無所謂的看着他,扯了扯脣角。
“不,顧小姐,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我說的是......”
徐醫生猶豫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魏老太太,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
“是關於魏大孃的事情,真的,對不起,是我把你連累進來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麼纔好。畢竟,魏大娘,我也沒有把握,到底會多久恢復。”
一想到這裏,徐醫生滿心的愧疚,他甚至不知道,這對自己來說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畢竟,顧莘並不是屬於這裏的人,他自從見到她的第一面,他就能夠感覺的出來,她並不屬於這裏,在未來的某一天她就會絲毫沒有猶豫的離開這裏,離開自己。
所以,能夠因爲魏老太太的事情,把她留下的話,未免也不是一件壞事。
顧莘沉默了片刻,停下手裏的動作,眸子中閃過了一絲的猶豫。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徐醫生,我本來也是自己一個人,無依無靠的,現在有魏大娘跟我一起作伴,還把我當做親生女兒對待,這對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這些話,在顧莘的心裏已經徘徊了不下數十遍,這也是她用來麻醉自己,說服自己的理由。
“那就好,可是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至於魏老太太這邊,我也會經常來看你們,不會單獨把你留在這裏的。還有,就是你自己,你也一定要注意。畢竟,你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
徐醫生絮絮叨叨的說着,眼睛若有若無的看向顧莘那個還沒有隆起半分的小腹。
“謝謝你,我知道的。”
顧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脣角也是帶上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珠兒啊,你趕緊的做點喫的,讓徐醫生喫飽了,好去上班的。你看看我,只顧着自己忙乎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我們可不能耽誤徐醫生上班的。”
正在這個時候,魏老太太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幾件色彩亮麗的衣服。
“哦,媽,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了。”
顧莘挑了挑眉,眼中卻是那五彩斑斕的顏色,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還真不知道,原來看上去那麼知性的魏老太太也是免不了世俗,竟然會有那樣的衣服,想想也是很有意思的。
“不用了,顧小姐,我一會兒就走了,就不在這裏喫飯了,你只管照顧好自己,還有魏大娘就好。”
徐醫生忙攔下顧莘,眼中盡是關切。
顧莘卻是瞬間愣住了,卻是不敢在多看他一眼,不知道爲何,從他的眼中,她像是看到了什麼,自己不願看到的東西。
“那好,”
顧莘停下了下來,點了點頭,轉過身子,就準備去準備茶水。心中卻是忽然的一動,也不知道爲何,每一次看到魏老太太,她都會想起自己那個年邁的父親。自己本應該在他身邊的父親。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被人使喚的小丫頭,而且還是這麼的心甘情願。
這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自己的父親,她還從來沒有這麼照顧過自己的父親。
以前的顧莘,向來都是被自己的父親、母親深深的護在身後、捧在手心裏,捨不得自己喫半點苦,受半點累的。
現在,她真正的體會到一個人有着想要去保護別人的念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