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下了雪,但此時天氣還不算太冷。只是室內七八個火盤似乎也無法驅散一衆人心底的寒意。
“來管家,再去拿兩個火盤來,這鬼天氣才十月底就這麼冷了!”葉家西院當家葉明光嘴裏直嚷嚷。
“行了老四,這往後怕是一天比一天冷了,這會就別叫了”南院當家葉明庭回了一句。
“老三你還好意思在這說,就你們南院被人抓住的把柄最多,這事你們南院要負首要責任!”葉明光拍着桌子,嗓門也大了不少。
“哼!”葉明庭也不示弱,也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我南院的事,那都是咱們一塊商議好的,事讓我們來做,這責任當初都說好了一塊背。倒是老四你和謝家搞的錢莊,那可是揹着大夥乾的勾當,這個賬我看得好好算算吧。”
“你!”葉明光指着葉明庭,可自己做了虧心事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
“夠了!”葉明兮阻止了兩人的爭吵,“什麼時候了,都好好想想怎麼把眼前這關度過去。靖天侯處置了謝家,緊接着就找上我們。從咱們得到的消息上看,多半是北伐戰備和萬達渠的修建耗資過大,要讓咱們出血了。”
北院葉明兮素來來冷靜穩重著稱,一開口就把事情猜對了七七八八。
“這可不是出點血的事!”葉明光叫了起來,“剛剛郎本初可是說得明明白白,這是通敵之罪。按律法可是要抄家殺頭的!”
“吵吵什麼!”葉明堂瞪了他一眼,看着葉明兮,“大哥可有什麼法子?”
“我看只有學謝家棄卒保車吧,只能盼着靖天侯這次是謀財不害命吧。”葉名堂閉上了眼睛,話語裏滿是疲倦。
“棄卒,那是要棄多少?”葉明光問道。
“剛剛郎本初那張條目上唸的內容,你們都記了吧。我剛剛估算了一下,我東院這邊大概有一百萬兩。你們算算一共值多少銀子。”
“我西院這邊可不止,至少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算什麼,我頭上記了五百萬呢。”
“北院這邊差不多,估計也在三百萬上下。”
“算起來就是一千二百萬兩,和謝家的數額相當。這我倒是安心了一些,靖天侯多半就是按這個數額要錢的,給了錢我們葉家應該可以相安無事。”葉明堂聲音越來越弱。
“什麼叫相安無事?這些產業都算給他,我們這個年還不得過西北風!”葉明光和葉明庭又開始嚷嚷。
“有完沒完了!”葉明兮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大哥請把話說完。”
“只是送錢怕是不保險。聽說靖天侯好色,還得送女人過去。”
“這好辦,老四那裏美女多的是,挑幾個出來送過去就行了。”葉明庭立刻接上了話頭。
“你上個月不是從西域買了兩個孿生姐妹,怎麼不獻出來?”葉明光針鋒相對地揭起了葉明庭的老底。
“你們也別爭了。人家對你們這外面買的沒有興趣。這靖天侯最喜歡的名門望族的閨女,據說謝家是把他們謝玉華的小女兒送上去才擺平這事。”葉明兮有些明白葉名堂爲何如此沉重,看樣子他是決定在葉家尚待字閨中的姑娘中選一個送給靖天侯。
“謝玉華的小女兒,那不是人稱‘三分明月’的謝芳華。據說這謝芳華長的……”葉明光早就聽聞謝家第一美女的名頭,這時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咳!”葉明兮看了看不爭氣的弟弟。
三秋突然沉默了,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葉明光和葉明庭兩人此前嘈雜的聲音也沒有了,他們看着椅子上面容因抽搐而扭曲的葉明堂,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好了。”葉明堂打破了沉默,“東院登臨錢莊是我們南下最重要的一步棋,關係葉家今後二十年能否發展,動不得。西院、南院、北院除了單上的產業,再籌措二百萬兩。”
話音一出,葉明光和葉明庭立刻炸開了鍋。
“你說什麼,你東院竟然一毛不拔!”
“葉明堂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就算替你填這個坑,那也是一百萬兩,他媽的哪來的二百萬兩?”
“這多出的一百萬兩是上下打點的,難道不要錢嘛!”葉明堂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葉明光和葉明庭見大哥不肯出錢之下竟然還甩起了臉色,心中怒火更是難以遏制,紛紛張開血盆大口痛罵起葉明堂來。如果不是因爲三人的兄弟關係,估計葉明光和葉明庭早已將葉明堂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齊活了。
葉明堂就靜靜地等着,絲毫沒有回應兩人的謾罵。許久,兩人罵得口乾舌燥,消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道:“靖天侯那邊,就讓蓁蓁去吧。”
話音剛落,葉明堂的臉忍不住又抽搐了幾下,葉明光、葉明庭也不再說話。
葉明堂夫婦長期以來膝下無兒無女,年過四十好不容易纔有了葉蓁蓁,一直以來視爲掌上明珠。葉蓁蓁從小聰慧過人,特別是在經商方面天賦卓著。十四歲起葉明堂甚至不惜違背“傳男不傳女”的組訓,允許她參與了部分家族生意。葉明光和葉明庭過去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葉明堂對女兒的疼愛非同尋常,將來破例將家主的位置傳給葉蓁蓁也未必不可能。因爲葉明堂無子的緣故,他們兩個一直覬覦自己的兒子能夠佔領東院,對葉蓁蓁一直有所牴觸。不過,就算葉明光和葉明庭再厚顏無恥,當葉明堂作出決定之時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他們想要說些安慰的話,但卻總也說不出口。葉明庭望着大哥瞬間蒼老下來的面容,垂下頭來不斷嘆氣。
“都沒意見吧。”葉明堂掃了一眼,“那就這樣吧,動作要快,十日後我請郎本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