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猶豫,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留下,在假期開始的時候,自己終究還是按照死黨跟自己的計劃,將所有墨凝可能會找到自己的聯繫毫不留情地斬斷。就算是可以被輕易找到的死黨,也拍着他的胸口用人品跟自己保證,絕對不會將他們倆之間的偉大祕密泄露一絲一毫。
可是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他徐逸溪永遠擺不脫青梅竹馬的糾纏。就算他斬斷了兩人之間唯一的棧橋,她都可以順着僅有的鐵索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晃動着手中的套馬繩,然後用力地一甩,不管自己怎麼跑,都跑不出套馬繩的範圍。
這樣說雖然有些賤,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過去的時候,自己可是對這位大哥俯首稱臣,每天都會以小弟的身份自居,根本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就算是現在簽訂了彼此之間的平等契約,他還是心有餘悸,生怕自己這個青梅竹馬會在什麼時候自己單方面地撕毀跳躍,重新恢復過去的大哥小弟。不過……現在他已經將這個的顧慮打消了,對方都已經放棄了算是生命一部分的跆拳道,又怎麼會出爾反爾對自己撒謊呢?
“聽到她老師跟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覺得很震驚。”阿姨撩起自己垂下的耳發,嘴角揚揚露出笑意。“墨凝從小到大就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樣,別人都是跳皮筋玩洋娃娃,而她一開始就對跆拳道有興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那個老爹給她看了些什麼武俠片,小時候她經常跟我說要做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就是那種……”她猛地一拍手,似乎想起了什麼。“就是那種仗劍走天涯的俠客。”
聽到阿姨的話,徐逸溪眼角抽抽。他知道年紀小纔會有特別多的胡思亂想,但是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太離譜了吧。簡直充滿了中二的氣息,跟箇中二病沒痊癒的少女一樣,一邊叫着‘被漆黑烈焰吞噬殆盡吧’一邊揮出正義的鐵拳,或許正是因爲覺得自己有理由揮出正義的鐵拳,她纔去學習跆拳道的吧。
他在心中惡狠狠地想着,總覺得墨凝過去的黑歷史必須牢記在心中,然後用鋼筆記在小本本上,等到以後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將小本本摸出來在對面臉上來回晃,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然後爲了實現這個願望她才決定從武?”徐逸溪眨巴眨巴眼睛,眼角有些抽抽。
“是啊,”阿姨歪着頭,可愛地摸摸自己的臉頰。“那個時候的墨凝真是可愛,倔強着自己的小臉,跑到我面前說自己要去學習跆拳道,還揚起自己的小拳頭說一定要學成之後,用手中的拳頭行俠仗義。”
“行俠仗義?”徐逸溪呵呵傻笑,心說現在都已經是法治社會了,誰還需要行俠仗義的俠客啊?
“之前墨凝還讓她老爹給她買木劍,整天在自己房間裏揮舞,還不知道從那個小地攤上買了本劍譜。”
“劍譜?”徐逸溪再也憋不住笑意了,咯咯咯地發出得意的笑聲。“不會她還買過如來神掌之類的吧?賣給她的那個老爺爺還拍着她的肩旁說‘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之類的話。”
他忽然想起了星爺之前的經典電影《功夫》,裏面流着鼻涕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就是這樣被騙的,三兩兩語就將他手中的鉅款給騙了出來。
“我當時問她劍譜從哪兒來的,她說是從個老爺爺手上買來的,當時還有什麼十六路譚腿和如來神掌,只不過一本就要十塊錢,她要做俠客所以才只買了劍譜。”阿姨用力地點點頭,臉上的笑意像是遇見了傻乎乎的笨蛋被騙一樣。“那個時候她老爹給了她十塊的壓歲錢,她就花這錢偷偷去買了本泛黃的劍譜,然後練習了很久很久才發現上面畫的全是假的,隨便在網上都可以找到這種強身健體的劍譜。”
“不會是那種老年人在公園裏比劃的那種吧?”徐逸溪問。
“對對對,就是那種。”阿姨點頭如搗蒜。“當時墨凝知道自己被騙之後還傷心了好幾天,心疼那筆鉅款,說要是早知道就去買零食喫了。而且她還經常跟我說,這些過去的事情絕對絕對不能夠給你說,不然她英武的大哥形象會嚴重受損,讓她的小弟在暗地裏偷笑的。”
“可是阿姨……你不還是給我說了這些事情嗎?”
“那是之前嘛,”阿姨豪氣地直接伸手摟住了徐逸溪,就像那張兩個鴿子勾肩搭背說着‘我們是兄弟我怎麼可能會鴿你’的動圖一樣。“現在她都已經不是大哥了,就算說出來也不會違反我跟她之間的約定。”她一邊說着一邊眨眨眼,進行着某種意味上的暗示。
而徐逸溪也是非常明白這種暗示是什麼。“阿姨放心這些事情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他拍拍胸口保證。
“其實說出去了也沒事,”她笑着搖頭,“我很想看看她聽到了自己之前的黑歷史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她歪着腦袋想象,“肯定會覺得很羞恥吧,明明自己是大哥,是最年輕的跆拳道黑帶選手之一,這樣的黑歷史根本就不符合她的身份嘛。”
“畢竟我可是跆拳道冠軍選手,怎麼能夠有自己買劍譜被騙的可笑經歷呢?”阿姨繼續說着,她雙手叉腰模仿出墨凝的樣子,聲音微微低沉充滿了驕傲的氣息。
“是是是,”在一旁配合演出的徐逸溪也是忍俊不禁,過去的時候他總覺得墨凝就是位徹頭徹尾的魔王殿下,就像死黨說過的那樣,性格直接並且擁有強大的武力值作爲後援,讓所有人不敢違揹她的命令。當然這裏的所有人就只有徐逸溪一個。
不過讓死黨跟徐逸溪沒有想到的是,這樣可怕的魔王殿下竟然有着這樣搞笑的黑歷史,不僅僅有着隱藏的中二病,並且還被買劍譜和拳譜的老爺爺把過年的壓歲錢給騙走了。想想都是值得記在小本本上當做免死金牌的經歷啊!
不過在他肆無忌憚咧嘴大笑的時候,叉着腰的阿姨卻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徐逸溪的後背,她用力地咳嗽幾聲,眼神閃爍,像是遇見了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詫異的徐逸溪愣了愣,他慢慢轉身順着阿姨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臉色陰沉如同雷積雲的墨凝,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瓶玻璃管的紅豆奶。
玻璃的瓶身隨着她的用力,發出一聲一聲的脆響,一道道裂紋緩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