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狗不擋道
“郭桓的父母去的早,婚事無人做主,你給張羅一下。 ”宿凌昂這麼吩咐着呂秋荷。
聽着這話,再看郭桓與那小三此刻深情的對視,我只覺得是兩眼一抹黑,耳邊傳來一陣綿長的嗡聲,腦子裏一片混沌。
他說郭桓父母喜歡閨秀般的媳婦;他說郭桓父母是讀書人,媳婦自然也該有學識;他說……
郭桓的父母去的早!!!
之前小三那諷刺的笑,那奚落似的話語,此刻郭桓望着小三時那遮掩不住的情深。 我已經完全有理由相信,我這不開化的腦子又讓宿凌昂耍了一回。
所以,我只是個被宿凌昂耍了一次又一次的傻瓜,像是被抽空的腦子裏不作多想,抬了腳步就往前衝,衝到他身邊,我停下了腳步,憤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推開了宿凌昂,也推散了郭桓與小三,一路衝着疏雨小院奔着。
已經再沒有理由不去認爲是宿凌昂又騙了我,或許郭桓也同着他一塊騙了我。 什麼學琴、習字、背詩,不過全是耍我的把戲,齊師,你爲何這般笨?
“娘娘!”疏雨小院裏頭,雲起看見衝我回來,驚訝地叫道,臉上稍稍愣了愣神,想要拉住我的身子。
不理她,我徑自繞過她往裏走。 一次一次的耍我,一次一次的上當……一走進屋裏,我所有的力氣彷彿被人抽走了一般,腳下一軟。 一把跪坐在冷硬地石地上。 膝蓋處傳來火辣辣的疼,一直疼到了心底,眼裏的眼淚也一顆顆地往外掉。
“齊妃娘娘!”身後傳來了雲起的呼聲。
感覺到手臂處緊了一緊,有一股力道拉着我站起,耳裏又傳來雲起的聲音,“齊妃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怎麼剛好好的出去。 現下就這麼回來了?誰欺負娘娘了?娘娘告訴奴婢,奴婢告訴王爺。 讓王爺給娘娘做主。 ”
一聽她提到王爺,我的情緒全都翻攪着冒了上來,左右掙脫出她地攙扶,眼裏的淚落地更兇。 隨意拭了一拭,就去開衣櫃翻倒起衣服來。
“齊妃娘娘,您要做什麼?”身後還是她關心的問話。
我不應也不理,手腳麻利的將包袱整理妥當。 往肩上一甩就想走。
“齊妃娘娘,你這是做什麼?”雲起一把扯住我的包袱,口中驚喚着,怎麼也不肯讓我離開。
“還給我!”用力扯回被她拽走的包袱,我攥緊在懷裏,腳步匆匆就往門邊走。
眼看着就要衝出房間,身子卻碰到一個阻礙給彈了回來。 倒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子。 一看外頭的那道阻力,我自覺恨得牙癢癢,緊緊咬着牙怒目而視。
“王爺。 ”雲起俯了俯身,也瞧出了此刻的情勢,側頭看了看我,估計是給我臉上地怒氣給嚇住了。 什麼都不說忙繞過宿凌昂離開了。
雲起一離開,我提了提手裏的包袱也要走。 剛想繞過他,沒想到他的身法這般快,又擋在我的面前,出路被他擋了一個嚴嚴實實。
抬眼瞪着他,我恨恨地吐出兩個字,“閃開!”
“你要去哪?”
“去哪都不關你的事!你這個騙子!”我憤憤地推了他一把,卻發現他的身子動都沒動。
他的眉頭微微攏起,卻沒有是要讓開的意思。 同他僵持了一會,深知他地耐力比我好。 我也不再浪費什麼時間。 向右挪了挪步子,就想着繞過他。 剛走到他身邊,他的大手一攔,又阻了我的道。
看着面前阻擋着的手臂,再斜眼看他一眼,我氣惱地跺了跺腳,真是氣死人了,推又推他不動,繞也繞他不開,“好狗不擋道!你到底讓不讓?”
他的眉頭在我說他是好狗時又皺緊了幾分,“你要去哪?”
“去哪都不關你的事!去哪總比在這兒被你耍着玩地好!”又不敢再去推他,氣惱之下,只能又往裏走。 他在我身後又跟了進來。
一路走到桌邊,把包袱摔在桌上,我又回過身,緊盯着他,問道:“你又騙了我。 郭桓的父母早去了,你還用郭桓父母喜歡怎麼樣的兒媳來耍我!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還能和他們對話?你明明知道,郭桓跟那個小三是一對,你卻耍我,問我是不是喜歡郭桓!你讓我學這個學那個,說是討郭桓的歡心,到頭來你一直都在心裏嘲笑着我的癡傻吧?看了這麼多日的戲,看我被那幾個師傅、尚宮訓來訓去的,你一定心裏樂歪了吧?看我出糗你是不是很高興?”
說到這處,我特意停下了話。 想聽聽他會怎麼解釋,可結果只是沉默了許久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 對着他的沉默,我心裏更氣憤。 順手操起桌上的茶壺就狠狠往地上一擲,“砰”一聲,茶壺應聲而碎,飛濺起地碎瓷片刮過了兩人地身子,一塊瓷片直接刮到我的手,我喫痛地抽了抽,手背上的傷口慢慢滲出血來,我顧不得痛,手背在衣上蹭了蹭,口中繼續道:“你說話啊!笑話我啊!我這麼笨的一人,次次被你耍的團團轉,你心裏樂吧!你現在就樂啊!”
他依然面無表情的一言不發。 是心虛嗎?知道自己錯了嗎?還是想用沉默繼續嘲笑着我的癡傻?心思流轉,越發是覺得怒火難止。
再看他一眼,我忍不住攤牌,“你要死不活的那幾日,我全心全意的照顧你,也不曾想向你邀功什麼。 我也說過我只是問你要封休書就好了。 可是你爲什麼要這麼耍我?你到底是安的什麼心?”頓了頓,我無力的一嘆,“算了!我也不想管你肚子裏到底裝了什麼花花腸子,反正你跟我早沒了關係,你也沒有什麼權利再攔下我。 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吧!”
往前走了兩步,他的右手手臂張開阻下了我。 停住腳步,斜看着他的側臉,這回我伸出手狠狠的推開了他的阻擋。 一步一步走到門邊,跨步走出門後撒腿開始奔跑起來。
從疏雨小院到大門的有些遠,我一路奔跑,雖然氣喘吁吁,可就像是怕有人在身後追趕我的似的不敢停下來。 身旁不時會經過一些人,有看見我的忙是退到一邊,而那些沒瞧見我的,大多被我撞了開。
一直等跨下王府門前的石階,我才喘着氣停下了腳步。 正在喘氣着,一輛馬車從王府後門的方向悠悠噠噠行了過來,在我身前籲聲停下了。
看了看那駕車的老者,要是我沒有認錯的話,正是郭桓府裏的老僕。 多次見過郭桓坐他駕的車來王府了。 看着那老者再看着那車,腦子裏閃過的全是郭桓和小三對視的畫面,心裏覺得憋氣,喘了幾口氣,提着包袱就衝了上去。
老頭見我爬上車還愣了一愣,因爲是認識我的,自然也就不敢叫我下去。 我在車前坐穩,瞪了他一眼,趁他不防備,一把抽過他手裏的鞭子。 老者看着我,臉上有些驚訝,也有些爲難。 “齊、齊妃娘娘……您這是……”
“下去!”
我衝着他一喝,老頭一呆。
“給我下去!”見老頭還是呆愣,理解不了我的話,我忍不住伸手狠推了他一把。 老頭反應不及,就這麼倒栽蔥似的掉下了馬車。
“旺伯!”府門口傳來郭桓驚懼的叫聲。
側頭一看,郭桓和小三在呂秋荷的陪同下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三人瞧見我,眼睛一瞬間蹦大成了圓球型。 郭桓更是邊走上前來,邊喊道,“齊師!你做什麼呢?”
什麼話都不想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正躺在地上“唉喲”****的老頭,手裏一甩鞭子,馬兒喫痛的往前奔去。
“齊師——”
因爲是第一次駕車,對於怎麼才能將車駕後,我實在沒有個概念。 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一路就是橫衝直撞着將馬車駕出了城門。 也不知道馬車出的是哪個城門,只知道馬兒一出了城,撒腿跑的更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它們,索性城外官道人少,也就由着它們跑去了。
這回出來,我該去哪?是回上樑,還是……?這個問題,沒有想過,一時半刻也就琢磨不出來。 看着道旁的樹木景色,心中只覺得難受的厲害。
來來去去的,我怎麼老是扮演着讓人耍弄的角色?我怎麼就不能夠再多開竅一些?一次次的上當,一次次的發現自己被耍,我就真的這麼招人騙嗎?越想越眼眶越模糊。 抿着嘴,眨眨眼,多餘的水份就被擠了出來。
早知道不聽爺爺的慫恿,不來走一遭就好了。 早知道宿凌昂一開始給我設套的時候,我能清醒些就好了。 早知道郭桓對我好的時候,我能夠不胡思想就好了。 早知道……什麼都換不到那個早知道。
抹去一把窩囊的眼淚,一個人抽抽搭搭的駕着車亂行,時辰不知不覺都入了夜。 原本自跑的歡的馬似乎也跑了,漸漸的不願再行走,當馬停着不肯在行走的時候,我忍不住鬱悶起來。 停哪不好,卻停在這荒郊野外的,瞧四周烏漆抹黑的一片。 這是哪兒啊?
甩甩手裏的鞭子,卻怎麼也抽不動累了的馬,氣餒的擱下鞭子,我枯坐在車前。 肚子也開始有些餓了,身上卻沒有任何乾糧。 抬頭看看夜色,幸好今夜的月亮夠亮。 提着包袱,我爬進馬車內,抱着包袱,就着車板當牀,睡****,應該沒什麼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