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賢妻速成班【一】
“若是我的提議教你爲難了,你大可老實回了我。 我並不是在勉強你非郭桓不可。 ”他一臉誠懇的看着我,話間說得婉轉。
我心裏暗叫不好,他果然誤會了我這多日的沒有動靜是對他的提議不感興趣了。 心下急切,若是再不作聲沉默下去,我的春天可就永遠到不了了。 郭桓,可就也要與我失之交臂了。 這個時候,再不能繼續矜持下去,當說則說!對,說……
“我、我……你真要爲我保媒?”抱着燕盅的雙手又是緊張又是不好意思的捏絞了一下,臉也跟着紅了紅,“可是郭桓,他願意嘛?”雖然心裏頭早一廂情願的斷定郭桓定也是對我有所不同的,可面上卻還是不好意思的多問了一句。
撲閃着期待的眼,我望向宿凌昂。
宿凌昂聽罷,眼裏卻忽然射出兩道寒光來,驚得我身子不由的一抖,可是定睛再看去,他卻是一臉的早料到你會如此說得表情,給與了我一抹大可放心的笑,我不相信的眨了眨眼又去揉揉眼睛,卻再沒有看到剛纔那抹異色,難道剛剛那兩道寒光是我的錯覺嗎?
他一臉爲我着想的提道:“若本王出馬,想必郭桓必定不會不從。 但是唯恐他對你也並非是真心,所以還是得觀望觀望。 爲你覓得良緣,我也不願錯點鴛鴦譜。 所以……”
所以……我聽得出神,不知不覺地離開窗邊。 挪步上前,細細的等着他地下文。
“我只爲你們撮合,觀察他的心意。 這之後成與不成,我便不勉強,可好?”
他這麼說,不失道義也合情合理,我怎麼可能會說一句不好的話?當下忙是點頭。 並附帶了一臉的燦笑,感激得瞅着他。
見着我笑。 他也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看着我,忽的沉下了眉頭來,口中遲疑,“只不過,郭桓才高八鬥,依你目前的才識來說,實難配得上他。 ”眉頭皺皺又舒開。 他轉換了語氣,又說道:“平時若閒着無事,還是讀一些書的爲好。 ”
讀書?那可是我地弱勢。 “可是……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孃親就說……”癟癟嘴,我又搬出了孃親的那套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地理論來。 爲**呢不用多大的學識,品德第一,能討得公婆歡喜爲二,柔順聽話不丟相公的臉爲三,針線女工一個不落爲四。 雖然我一條也不合格。 但是無才便是德可是照着做了。
“郭桓一家書香門第,能娶個不識學問的女子爲妻嗎?”他有些不滿的搖搖頭,只是兩句話,就讓我沒了聲音。
他說的也是!書香門第的媳婦怎能大字不識一個?咬咬牙,好!爲了不丟人,我讀書!
我衝着他點點頭。 “我會多讀些書地。 “
他甚是滿意的點點頭。 “過會我會讓雲起去我書房裏,先取三字經來,你從頭看起,有什麼不懂的字可是問水窮雲起,也可來問我。 ”
又要看三字經啊?我有些泄氣,又不是沒有看過。 猶記得曾經在府裏看過幾日,可上回看了幾日也沒有記下幾句,這回……好吧!我會用心着的。
“而後……”他又皺眉打量着我,“今後喫燕窩可不能再這麼粗野了,哪家閨秀會像你這般抱着整盅大啖的?婦容謂婉娩可不單單是柔順聽話便好的。 ”
無措的擱下手中的盅。 我有些接受不了。 “也不能這麼喫東西?是不是非得盛在碗裏喫?”說着我指了指稍早前我喫過地那小碗。
他嗯了一聲點頭。 “可沒一家大家閨秀會這般喫東西的,更何況郭桓也算的家教甚嚴。 他家中自然也不可能接受一個喫香如此粗魯的媳婦。 ”
“郭桓家中接受不了?”我小心翼翼得問他。
他又“嗯”了一聲,想了想道:“從今日起,我會讓水窮帶幾個婆子來,自晚膳開始好好教導你一下。 ”
不是吧?我心裏頭一驚。 喫飯也還要教導一下?喫飯不就是喫飯嗎?
沉默了一番,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對了齊師,你可會彈琴?”
我搖頭。
“吹笛?”他再問。
我繼續搖頭。
“琵琶?”他還問。
我更是搖搖頭。
他似不死心的又連報了一串,“笙、蕭、壎、箜篌、阮、竽?”
我地反應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閉目嘆了一道氣,他睜開眼說道“據我所知,郭桓也通音律。 若你是想討得他歡心,不妨就去學一兩樣樂器吧!”
郭桓喜歡他的妻子吹笛彈琵琶嗎?我茫茫然。
“明日我請個樂師回來,不妨就學學古琴吧!”他自說自話的就做下了決定。
彈古琴?我低頭看着自己伸直的十根手指頭。 雖然也算得上是修長,但一想到自己的手指頭將來要輕挑慢捻撥弄那幾根琴絃,只覺得手指頭已是開始抽起了筋。 這樣行麼?
“再者……”他又道。 我的心跟着猛得一驚,他又想說什麼?“讀書之餘別忘了也習字,會看不會寫,這可也是不成。 ”
寫字?這個我會啊!“這個……不用學了吧?我會寫字的!”
“太醜!”短促的一聲,他甚至都沒有多說幾個字,我已被無形之中的一棍子打死,低頭忙閉了嘴。
“明日我教你習字。 ”
“……”我無力的嘆了嘆。 我能拒絕嗎?或許不可能吧!他這個王爺親自說要教我習字了,我怎麼也該給他一些面子吧。 算了算了,習字就習字吧!
“還有……”
還有?我大睜着雙眼,一臉幽怨地瞪視着他。 他還有完沒完了?
迎着我地瞪視,他挑了挑眉,“你平日裏在我這舉止粗俗,我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萬一你同郭桓事成,恐怕就不能再如此隨心所欲了。 郭家書香門第,郭家媳婦真真是需要婦德婦言婦容婦功齊備的大家閨秀。 若是你還般隨心所欲地作爲,恐怕不容。 ”
“那你言下之意是……”雙手強撐在桌面,我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身子不滑下地面化做一灘爛泥。
“我還得找幾個女官來好好教導教導你平日禮儀。 ”他淺笑着決定道。
沒有磕絆,我卻腳下一趔,瞬時半個身子癱在了地上。 只餘兩手還死死撐着桌緣,細數着讀書、習字、練琴、舉止、禮儀?當下再忍不住喃喃得苦道:“天啊——難道說當一個郭家媳婦比當個陵王府的側妃還難嗎?那我寧願是當一輩子的側妃啊!”
他的眼裏隱隱迸出一道奸詐的笑意,我匆匆一瞥,看的不是清楚。 等眼神再瞥回去的時候,他的眼裏又是乾淨的一片,難道我又眼花了?
“還有些政務需要處理,你先準備準備。 ”
準備什麼?我來不及問,他已是起了身往外頭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一臉不知什麼表情的看着我。
我半癱在地上,望着他。 他不言語,我也不言語。
對望了片刻後,他嘆嘆氣,“齊師,規矩呢?本王要離開了,你不知道該行禮嗎?”
我還在發愣,不解他話裏的意思。 直到他的臉開始凍結起來,我才忙是反應過來,一把自地上爬起衝着行了禮,口中急道:“王爺慢走。 ”
“嗯。 ”他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又提點着教我道:“從此刻起,你便要好好記着這禮儀了,莫再不放在心上。 ”
“哦。 ”我隨口應着。 他的臉色又似要沉下來,我忙又改口,一臉認真記下了的應了聲:“我明白了!”
他這才真的轉身離開。
看着他走出房門,我這才大吐着起癱坐在椅子上,心裏忽然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這樣那樣的要求,我真的能合郭桓的心意嗎?這樣是不是一個錯誤?心裏頭怎麼就開始茫然起來了呢?
“苟不教,性乃遷。 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 子不學,斷機予……”不學要斷機遇,三字經的說話還是挺正確的。
“錯了!”
“啪嗒”一聲,一條小藤條揮上桌面,再差幾分就要打上我的手,我嚇的忙縮回了手,手裏的筷子順勢摔在桌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娘娘,你怎能隨意摔箸呢?”左側,名喚海棠的老婆子一臉朽木不可雕的搖搖頭。 “用膳時最忌諱娘娘這般……沒個禮數。 會讓人以爲娘娘沒有教養。 ”
“娘娘,不是機遇。 是機杼!您怎麼老是背不住呢?”右側,手拿藤條的雲起一臉的孺子不可教也,搖頭嘆嘆氣。
委屈的癟癟嘴,我真是招誰惹誰了?
“娘娘,請繼續。 ”老婆子比了比手勢。
“娘娘,重頭再背一次。 ”雲起揮了揮手裏的藤條。
嘴癟的更苦,手裏動作卻不敢停頓,忙又執起了筷子按照老婆子之前教過的做,口裏也不停歇得忙是開始重頭背起“人之初,性本善……”
只是一頓晚膳,究竟何苦要弄到這副田地?就不能讓我好好喫完了再開始認字學禮儀嗎?眼前的菜色纔好,我也無心去嘗。 欲哭無淚,因爲眼淚早已流滿了一肚子。
“娘娘,又錯了!”
“娘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