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就是那小誰
一路跌跌撞撞地衝到院門口,雙手剛要拉開門卻聽得一聲鐵鎖碰撞鐵鏈的清脆聲。 我這才反應過來,疏雨小院的院門早被鎖了幾天了。
我無力地推了推門,剛纔那送飯丫頭怎麼就動力那麼利索?纔多久功夫就把這門關得這麼嚴實了?還有雲起,雲起呢?怎麼就不見她出現?
撤回手,我轉身靠在門扉上。 望瞭望眼前的屋子,一想到桌上那一桌子的菜餚,我的肚子忍不住有些餓起來。 可再一想到那白貓,眼裏就忍不住的覺着刺痛。 緊閉着眼用力晃了晃腦袋,那刺痛的感覺卻更深。
我伸手按了按眼,一轉身又去拍打那門,口中開始大喊大嚷:“開門!誰在外頭,給我開開門!我要出去——!”
院外一片寂靜。
我不甘心地繼續用力拍打門板,口中嚷嚷個不停。 可是直到我口乾舌燥的,依然不見有人應我一聲。 眼見天色有些黑了下來,我覺得自己再不能坐以待斃。 舉目四望了一番後,我決定爬牆!
上回爬過芷暢院的牆,也並不是太難爬。 更何況這府內幾處房屋構造都差不離多少,這牆自然也是一般高低的。 我抬步離開院門處,往着一旁的院牆而去。
跳,再跳,繼續跳。 功夫不負有心人,鐵杵也能磨成針,就在我努力跳起的第九回,我的雙手終是攀住了牆。 深吸一口氣,我屏住呼吸。 靠着雙手地用力,終於將自己掛到了牆頭上。
半趴着身子,我喘的像條狗似的。 上回爬芷暢院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累人啊!爲什麼這回竟然會這麼累呢?
歇了幾口氣,我又努力地往上了幾分,正在努力,卻見不遠處有個小廝正快步的經過。 瞧見人,我就像個餓了千百年的餓死鬼看見人那樣的興奮異常。 揮舞着手,口中大聲喊着。 “哎哎哎,過來!過來!”
或是我地喊聲起了作用,那小廝停下步子朝我這看來。 我手揮地更用力起來,“過來!過來!”
那小廝聽我這麼喊,過來走近了幾步,卻在快靠近牆邊的時候忽然轉身徑自往原處走去。
我一愣,他是什麼意思。 “喂。 喂!你跑什麼?過來啊!”我口中大喝,手腳亂擺。 而那小廝卻愈行愈遠,我心頭惱怒,一手往後一握一拔,直接就將原本穿在腳上地鞋扔出了牆頭。
“你給我回來啊——”我高聲怒喝。 但那小廝卻早已走得老遠,我那隻可憐的鞋卻靜靜躺在離牆頭不遠的地上。 我泄氣,伏在牆頭邊喘氣邊哀嘆。 原來紅杏出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私自跑出疏雨小院。 你是想被家法伺候嗎?”
正在我喘氣的當口,一道不冷不熱。 略帶些嘲諷意味的聲音自牆角下傳了上來。
我一怔,耐着無力感探頭朝下一望。 墨黑的束髮,一襲鐵灰色地布衣,人正慵懶地斜靠院牆。
看不見他的臉,可是他這身形和他這身衣裳我還有些印象。
“哎,那誰!”我忍不住有些興奮的開口。 終於是見到個人了。
“什麼那誰?”底下的人依然沒有抬頭。 口裏卻答了我的話。
我揮舞了一下手,使勁又把身子往牆頭上挪了一些。 “說你呢,就是那小誰。 ”我拿手隔空戳了戳他的頭頂。 可惜他始終都沒有抬過頭。
過了半晌,那人終是抬起了頭來。 劍眉桃花眼,好看的脣邊扯着一絲哂笑,“齊妃娘娘口中的那小誰可是在下我?”
咦?“你認識我?”可是我不認識他。
他笑而不答。 雙手抱胸,身子還倚在牆上。
等不來他地回答,我便選擇放棄等那答案。 看着他,我揮揮手,說道:“我見過你。 上回你在疏雨小院外頭。 是你去喊得霍泰來的。 ”
“哦?是嗎?在下不記得了。 ”他甚至沒有想一下就接了我的話。 表情裏帶了一些不羈。
我撇撇嘴,咕噥了一句。 “不記得就不記得,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再去看他時卻又扯開聲,好奇問他:“你是宿凌昂的人吧?”
他聳聳肩,轉動了一下頭又對上了我,口中回我道:“是,也不是。 ”
這算什麼鬼答案?我不滿地皺皺眉。 如果他是,我卻不認得他。 有些奇怪。 可是他不是,那回怎麼宿凌昂一下令就見他那麼聽話去喚人了?也沒多問一聲?我想不明白。 但隨即又將這些想法全部丟棄,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暗自搖搖頭,還是問正事要緊。 我忙換話題,就從這個開始。 “那個誰,你叫啥?”
“你不必知道。 ”他答的利落。
我被這答案梗地一抽。 感情比我橫!“那我還是叫你那小誰吧!”
“隨意。 ”
再次抽了一下。 我告訴自己別計較,平緩了一下語氣,直接奔主題吧!“那個誰,你剛纔說我擅自出疏雨小院是要受家法處置的。 那麼……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他的眼裏閃亮了一下,語氣中略帶感興趣地回問我:“幫忙?”
我狠狠地點了點頭,“對對對,幫我個忙好吧?幫我把宿凌昂喚來好嗎?”
“宿凌昂?”他咀嚼了聲這個名字,而後輕笑起來。 我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時候,他忽然張口,問:“我爲什麼要幫你?”
“哎?”我眨巴眨巴了眼,第一反應是我沒聽懂他的話。
他笑意更深,緩緩吐出另一句,“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我眼一直。 敢情他是個靠好處辦事的人。 我看着他那一臉的春山如笑,蹙眉思索了半天後,才試探性地說出我的好處,“我、我給你錢。 ”來這府裏許久了,本說好了我能逗得宿凌昂開心,他便要打賞我銀子。 可是那出爾反爾的傢伙竟然沒有一次真正兌現過。 所以說來,我也沒存到幾個銅板。
“錢?”那人哼哧一笑,一臉的不屑,“這東西我多地是。 ”
啊?多地是?那就好!我的銀子是保住了。 心裏正樂,卻又忙哭喪起了臉,他不要錢,那他要啥啊?“那你想要什麼啊?說來聽聽……”
聽得我這麼說,他地身子離開了牆,退後了三步,面對面的看着我。 而我也真正得以看清楚他。 嗯!那小誰還是個俊俏的小哥!比不得宿凌昂有的一份陰柔美,看來甚是陽光,一襲灰衣穿在他身上也並不讓人覺得髒兮兮,反而覺得灑脫不羈,甚是有味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脣畔的笑意又揚起,望着我搖搖頭,“我看還是不要說了。 你這樣子,我估計啥都沒有。 ”
我反應不及,眨眼着慢慢領會着他話中的意思。 還沒領會出來幾許,他一頓又接上了話,“要姿色沒姿色,要本錢沒本錢。 你說我能向你討得什麼好處?”
“……”迷亂的思緒忽然全部歸位。 我睜大眼瞪着他脣畔的笑,心裏頭怒火猛得上竄到了嗓子眼。 這、這人……不但批評我長的醜,還說我身材不好?“我、我、我該翹的地方還是翹的!”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爽地撅起了屁股!看到沒,看到沒?我該翹的地方還是翹的!
像是看穿了我的動作,他忽然狂笑起來。 那爽朗的笑卻越發刺激着我的雙眼,不知不覺的,兩眼又開始刺疼起來。 我惱火地按了按眼角,當沒覺得那麼疼時再睜開眼,卻沒想到看到的依然是他的笑,剛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我狠狠拍打了一下牆面,咬牙切齒地迸出一句,“你、你給我滾!”
他忽然斂了斂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聳了聳肩,“那在下可滾了。 齊妃娘娘繼續爬牆吧!”說罷,他真背過身挪動了腳步。
看着他真走,我卻又發急起來。 “喂喂喂,那小誰,你、你等下!”
我喚他,沒想到他也真的停下了腳步。 只是沒有轉過身來,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說話,輕咳了兩聲,我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那個……能不能幫我把鞋子丟進來?”
那道身影猛地一僵,隨後背對着我又爆發出狂笑來。 聽着他的笑聲,我自覺丟臉的猛咬着下脣。 心裏卻不住地暗咒這個無良的男人,遲早笑到得癲癇。
“齊妃娘娘,接好你的鞋。 ”
正詛咒的起勁,一個物體伴隨着他的話音朝我砸了來。 我仔細一看,我的鞋!
“啊!”
還未來得及抬手去接,那鞋卻已直直砸在了我的腦袋上。 我一個喫痛,手便忍不住去捂頭,這一捂卻遺忘了我現在的狀態,人跟着一個傾斜,“砰”一聲,又狠狠地摔回了疏雨小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