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今夜過完前,將欠了許久的加更送出。收工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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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馬走出了陵王府後,他先是在城內找了一家還未打烊的酒家,拍下一錠銀子問掌櫃的打包了一隻烤雞與一壺酒讓我帶着,這才又帶着我一路策馬出了城。
一路晚風一路的夜景,天上月明星稀,馬兒奔馳地暢快淋漓。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等着馬兒停下疾馳的腳步,我才從顛簸中稍稍回神,轉頭看看他。他策馬緩步走入了一片樹林中,在我認爲是亂走了一通後終於是又繞出了那片有些鬼魅的林子。
出了林子他便拉着繮繩停了馬,一個翻x下了馬。我以爲他會轉頭來幫助我下馬,但他卻是牽着繮繩直接往前走去,並沒有要我下馬的意思。他一路牽着馬前行,最後到的便是一座墳前。
我這才知道他策馬半天所來的地方,原來正是青雲山腳下他爹孃的墳前。我望瞭望四周依然還有些記憶的景物,不禁奇怪他怎麼又來這裏了?“你待在馬上。”他回頭交代我了一句,人就往着不遠處的墳走去。
我還來不及喚住他,又無法自行下去,只能一臉鬱悶地坐在馬上望着他。看他行到墳前停下腳步,一撩衣襬,人跪了下去便磕了三個頭。而後又在墳前跪了許久才站起身,又停留了片刻往我的方向走來。或許他又在同他的爹孃說什麼話了吧!我這麼猜想。
他走過來牽着馬,依然沒有要我下來的意思,我也不敢同他說什麼話。只得任他牽着繮繩往一旁走去。一直走到一條小河邊,他才又停下了腳步。轉身對我伸出了手,在馬上坐了這麼久,我早已是坐僵了,見他一伸手忙不迭就回應了他。
待落了地,我的心才隨着落實了下來。他伸手從我懷中取走了那壇酒就徑自落坐到了岸邊,除了封泥就着壇口一口口飲了起來。我看了看手中還有熱意的烤雞,這應該是給我喫的了吧?
移動腳步,我也落坐到了他身邊,既然他不開口也不取走這烤雞,那我喫了吧!打開牛皮紙,我聞着烤雞獨有的香味,忍不住肚子就開始陣陣的鳴叫。再不同他客氣,我張口便往雞腿上啃去。
一時間河岸邊就只剩酒碰觸壇壁發出的嘩啦聲和不知道窩藏在哪的蛙鳴。看着他就着酒罈一口口的灌酒,我偷偷好奇着他的情緒是不是哪不好了。今日是他的大婚日子,他到底是怎麼了?
“不喫些東西嗎?光喝酒,傷身子。”邊說着,我邊將手中啃了一半的烤雞遞到他面前。
他側頭對着那烤雞皺皺眉,又自顧自地去喝他自己的酒,“你自己喫吧!”
“哦。”既然他那麼說,那麼……我縮回手,也繼續啃着我的烤雞。
待我將這一隻雞有肉的地方全部啃得只剩骨頭的時候,他那壺酒終於也是見底了。我摸摸自己喫飽的肚皮,打了一個飽嗝。而後扯起袖子絲毫不顧形象地抹了抹嘴。轉頭,宿凌昂正盯着我。我也盯着他,半刻時間,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爲何你總能這麼無憂無慮?”他沒頭沒腦的問了我這麼一句。
呃?我回了他一個莫名的眼神,“我有嗎?”
他很認真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說有。
我側着頭想了想,好像是有些吧!“或許是因爲我沒心沒肺的,所以才活着不累吧!”想了半天,我只想出這麼一句。
“你認爲你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嗎?”他低沉着聲問我。
我點頭。“不開心的事,我會刻意忘掉。開心的事就一直記得。我爺爺也常說我,就是這麼一種沒心沒肺的人。”
我以爲他會贊同這一個觀點,卻沒想他聽後只是搖搖頭,“你這並不是沒心沒肺。”
“那是什麼?”我好奇。
“既然都已說你是刻意遺忘,那你還是真的快樂嗎?”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神情中帶着一抹透徹。我卻叫他說的啞口無言。
我抱着蜷縮起的****,將頭枕在膝上。有什麼東西忽然刺入了心中。這是第一次有人同我這麼說,也是第一次有人說中我的真正本質。我只是習慣性將不開心的事壓抑住,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其實,我也有不開心的時候。其實,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很不開心,可是我不會表達。因爲我不知道怎樣表達。
忽然,一隻手伸到我的面前,我瞥眼一眼,紅色布料的袖口,是宿凌昂的手,還微微地攥成拳頭,不知道他在弄什麼玄虛。我正要抬頭問他,卻見這隻手慢慢地展開,一點輕盈的綠光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我呆愣着,瞧着它先是飛到我的眼前,而後又朝着河岸的另一邊慢慢地飛走。
“螢火蟲!”我脫口而出,驚奇地看着這一點綠光,緩緩地飛離了我的視線,才依依不捨地將目光拽了回來。
他幹嘛要給我看螢火蟲?我抬起頭,不解地看着他,而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竟然一句話沒說,又將目光轉到了別處。
之前沒有注意,這河岸邊的草葉上竟然不時會停留許多的螢火蟲,淡瑩瑩的光芒隨着那蟲子不時張合着自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我看着忽然停在我跟前一株草上的螢火蟲,悄悄探出身子,伸出雙手,左右包抄,雙手一合。那隻身材胖胖的螢火蟲就這麼毫無知覺地落到了我的掌心中,我捂緊着手,舉到眼前,偷偷漏出一條縫隙,看着它在我掌心中散發着那一抹微弱的光亮,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將這戰利品湊到他面前晃了晃,我示意他也來看看。等他的視線移向我的雙手時,我學着他剛纔的模樣,惡作劇般忽然放開了雙手,那蟲子一得了空隙忙展了翅朝上飛了起來。瞧它悠然地往着一處飛去,我笑意更濃。等再去看宿凌昂時才發現,他竟然,竟然也是脣畔帶了一抹笑意。
這是我第一次見着他這麼溫柔地笑,不禁有些閃了神。他只輕輕一抬手,那本就飛不快的小傢伙又落入了他的掌心中。他再次將手湊到我眼前,又忽然張開,任它飛出。可憐的小傢伙並不知道自己被我們這麼一通玩鬧,只自顧自地趁風而行。
看他又捉弄我,我有些氣呼呼,卻也忍不住笑意不斷。揮揮手,扇出一道小風來,我推送着那小傢伙飛得更快、更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