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慶殿內,皇帝皇後與太後一同高坐於上座。殿內擺了兩排長宴,右手第一桌的便是宿凌昂同我,坐在我倆旁桌的是賢王同賢王妃。隨後輪下去的便是一幹皇族和朝臣。左邊第一桌的是天業的丞相,然後便是玄冥的陸銘瑄。再下去就是各國的使者了。
今日人太多,賢王妃便也不敢前來同我打招呼。坐在位上只同我尷尬的笑了一笑。伸手不打笑臉人,我也就先不計較織柳齋的事了。但是……那一臉高傲的陸銘瑄卻叫我忍不住要咬牙切齒了。上迴帶着丫鬟跑了,還帶留了個爛攤子給我。這回也沒一點不好意思,竟敢還對着宿凌昂大放秋波。真是那個啥可以忍,啥不可以忍了。
我狠狠衝着她瞪了過去,以眼警告她,少亂瞄。
她接受到我的眼神,一昂頭飲盡了杯中的酒後眯眼回了我一個挑釁的笑。
挑釁的道行比我高!氣煞吾也!
雖然第一眼落了下風,但我也要堅持到底。就以時間取勝好了。我繼續瞪着她。
以大慶爲名的慶宴終於開始了。先是皇帝開場說了幾句話,而後丞相起身說了幾句。他倆具體說了什麼,或者大概說了什麼我都不得而知,我只一心瞪着陸銘瑄了。期間宿凌昂在桌下踢了我兩腳,我也是都沒有理會。
我一定要瞪死這個小樣的……
“皇帝陛下。”丞相說完,也不知道該輪誰說話了。陸銘瑄卻在這空擋時忽然站了起來,舉杯對着皇帝說道:“銘瑄謹代表我玄冥舉國上下慶賀皇帝陛下登基八年,天業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說罷,掩袖,一杯酒盡。
皇帝看着陸銘瑄喝完那杯酒,一拍掌就朗聲笑了起來,“好!那朕就承玄冥公主的吉言了。”
看皇帝這麼高興,陸銘瑄臉上的笑意也濃厚了起來。眼角餘光射來,分明就是又丟給了我一個挑釁。
我不滿地想再次以眼向回時,卻又聽得陸銘瑄開口,“皇帝陛下,不知與我玄冥的通婚之事可有了定論?父皇也是一直念念着要銘瑄完成這樁好事。”
“這個……”皇帝被這麼一問,話間有所一頓,眼神瞧瞧移到了宿凌昂的身上。
我下意識地也轉頭去看宿凌昂,只見他一言不發地低頭端了酒杯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而後衝着我一笑。我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注意着宿凌昂的舉動,也無心去咋舌這個陸銘瑄的大膽,竟然當着這麼多人面問這事。我只看着宿凌昂的笑同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說是望着我,我卻分明見着他的眼珠一溜射了某處一道寒光。
大殿內忽然有些安靜,陸銘瑄等着回答,皇帝也不出聲,宿凌昂一直盯着我看,我因爲頭不知該往哪擺,只能與宿凌昂對望。其他的人也都是無聲地看着我們,眼神中有好奇的,有莫名的,也有看戲的。
沉默的時間一久,氣氛忽然就開始冷凍起來。忽然上座的太後忽然咳嗽的兩聲,像是放了一個暗號,下手的丞相忙起身開口道:“皇上,今日乃是我天業大慶,又有這麼多來使一同齊賀,老臣不才,特訓了一隊舞娘編了一支舞獻於皇上。”
“哦?”皇帝貌似很感興趣地接口,“夏丞相真是有心了。哈哈哈——那還不快快喚上來?一同讓諸位來使和愛卿們欣賞欣賞。”
“老臣遵旨!”丞相恭敬地一揖身,忙招呼着身邊的小太監下去喚人了。
話題轉移的這麼快,陸銘瑄還來不及再說什麼,大殿一處的音樂便已開始響起。那些舞娘想是也早已在大殿外候等多時,音樂剛起,便見着一羣粉衣舞娘魚貫而入至大殿內翩翩起舞。
曼妙的舞姿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誰也沒有再去關注陸銘瑄原本的話,或許也是估計迴避。瞧陸銘瑄帶着不甘回座到位置上,我忍不住竊笑了一陣。
由丞相起頭,這大宴也算是正式拉開了帷幕。歌舞,歌舞,歌舞……美女,美女,美女……幾場歌舞下來,人也不禁有些乏味了。這雖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麼龐大這麼隆重又這麼特別的慶宴,只不過就這些事可做未免也太過單調、無聊了些。
又一場歌舞散去,不例外的皇帝帶領着衆人又鼓了幾道掌聲,口中喊了幾聲“好”。興致卻也是早不似剛纔那麼高漲了。
就在這個都有些乏了的時候,有人開口,“各位來使也都獻了歌舞,雖然舞姬身姿曼妙,但看多了未免有些睏乏。”
這話說的很對!我眼裏一亮,忍不住就對這勇於說真話的人起了興趣。覓着聲音尋去,忽然就注意到了左側的一人,二十多的年紀,一手捋着自己的鬢髮,面目陰柔。最叫人注目的卻是他x下的椅子,竟然是一把盤龍金椅,這、這不是九五之尊的專座嗎?他也是皇帝?這問題剛纏繞上我的注意力,卻偏又在下一刻發現那椅子竟有輪子?輪子……
大家的注意似乎全部被他吸走了,連皇帝也不禁開口,“哦?那不知影國來使有何不同的表演讓朕同其他來使看看眼界?”
原來他就是影國的使者?那個****於行的……殘廢?我忍不住更好奇起來。
那殘廢……來使笑了一笑,自若地回了皇帝一句,“正是!”一手習慣性地捋了捋垂於胸前的鬢髮。“雖然在下獻上的也是一段舞,不過,卻是不同於在座幾位所見過的。
“哦?”皇帝的好奇心更甚。“朕也沒看過?”
“沒看過。”他搖搖頭,一笑。“不知在座各位可見過人與蟒蛇共舞?”
這一問丟出全場都譁然,人與蟒蛇共舞?莫說共舞,就說見着一條蟒蛇,有多少人能不害怕?一想到蛇,饒是我這生活在鄉野間的也不禁要抖一抖。我最怕最怕的便是蛇了。
那人似乎對他的話引起的效果很是滿意,接着又道:“還是同一個美女共舞。”
此聲一出,衆人更譁然。紛紛接耳道這世上竟有如此大膽的女子?那人對耳旁的疑問只是一笑,擊掌三聲。宮廷樂師忽然就聽命地奏起了衆人從未聽過的樂曲。
衆人先是被樂曲的歡快旋律刺激的精神一振,隨後雙眼便不自覺地去注意這大殿外,不知道人蛇共舞會是怎麼一番場景。音樂起了一會,殿外的美人才終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一步一步合着樂曲舞進了殿內。
舞姬一進殿,所經之處,都有人大力地倒抽着氣。瞧着美人越發接近,我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氣。舞姬的舞再美、再曼妙,臉蛋再迷人也都不及纏繞在她身上的大蛇叫人注目了。那蟒蛇少說也有四、五尺長,體態粗圓約有樹幹那般。此刻正一邊吐信着一邊在舞姬的身上轉來轉去,看似起舞。
“相傳有一處神祕的地方,人人都能與蛇****,蛇不但不害人,反而還能爲人帶來福運。所以便有了與蛇共舞便是與福運共舞一說。”那來使邊在舞姬起舞時,邊同衆人解釋。只是現下衆人只忙着吞嚥口水,誰還有空管他在說什麼。
看着舞姬一個個旋轉動作,我忍不住朝後靠了靠,真怕她一個旋轉過度,那蛇就從她身上飛出去了。
就在衆人都在提心吊膽地看着這與蛇共舞時,那舞姬卻是一步一步舞到我身邊。一邊扭動着腰肢,一邊將蛇慢慢自她身上取下,而後在我越來越驚中一把將蛇掛入我的頸項。
那蛇頭正合着音樂對着我吐信。我倒抽了一口氣,原本放置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抓上了宿凌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