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林方此刻周身三色光芒流轉,金色如佛,白色如仙,黑色如魔,佛光暖人心,仙芒醉人魂,魔霧攝人魄。
魔焰宗衆人哪見過這等情形,均是一愣,連手中的施法也是不自覺的停了下來,便這般看着林方身上的變化。
當其身邊的三種光芒終於融爲一體的時候,其身上的氣勢驟然暴增,幾名極境強者在這狂猛的氣勢下,心神竟微微顫抖起來,一股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籠罩上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之間。
他們不明白爲什麼,更不知道這廝施展的究竟是何種神通,竟然有這般威力,而其身上那詭異的三色光芒更是令他們有些迷茫,這完全超出了一個武修的認知。
那金色的佛光中充滿了慈悲之心,而那銀光中又滿是道家的浩然正氣,那滾滾的魔霧又是那般精純的魔氣,這三種力量本來是各成一體,絲毫關聯皆無,抑或是三者相互制約,相互制衡,可而今他們竟然從同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這三種力量,當真匪夷所思,無法想象。
然而更令他們詫異的還在後面,其實連林方自己也是有些詫異這神通的威力。
三色光芒融合後,體內明月環自動飛出,盤旋在其頭頂之上,淡淡的月光此刻似乎聽到了召喚般,嚮明月環上聚攏而來,明月環發出一聲嗡鳴,其上的四星更是光芒大熾,這光芒中尚帶着森然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慄,這便是五大~法寶排名第一的明月環的真實威力。
本來以林方的修爲與對明月環的瞭解,尚不能發揮出它的真正實力,但恰恰是這三種力量的結合,令明月環感受到了強烈的召喚,自行吸收月之精華,從而出現了而今的情形。
“快走!”秦浩然一聲暴喝,便要帶着魔焰宗衆人離去,林方怎會令這幾人如願,心念一動,明月環帶起一片寒光直奔七人而去,同時他單掌探出,一式毀天滅地揮舞而出。
這兩種光芒瞬間追上魔焰宗七人,將其籠罩在內,兩種光芒的匯聚,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時間慘呼之聲響徹整個翻雲山。
躲在一株大樹後的吳常見此情形,已然是看的傻眼了,傳聞兩道中的武修有通天徹地之能,而今他算是見識過了,這也令他對魔焰宗更加懼怕,身體不住的顫抖着,心神此刻也是縮成了一團。
然而他的懼怕在今日已然到了盡頭,下一刻,那兩道光芒形成的漩渦中傳出一股令其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其拉扯而入,起初這吳常尚想掙扎一番,可那力量連極境強者都無法抗衡,豈是他這個修爲緊緊接近武者之人所能抵擋,不消片刻,此人的身影便徹底地消失在漩渦之中。
血肉橫飛,斷臂殘肢狂舞,此刻這院落中的情形便似修羅地獄中一般,這幾人甚至都未曾發出慘叫,已然身隕魂滅,真元消散,待光芒斂去,空氣中只剩下點點星光,欲緩緩飄散而去。
林方知道這些星光乃是這些人體內的真氣,抑或是真元之力高度凝結的產物,正在這些東西即將消散之時,林方感覺懷中一陣蠕動,小金已然化作一道金光,同時身體暴漲,直奔那些星光而去。
血盆大口微張,將這些星光盡數吞落腹中,隨即滿意地看了看林方,又是縮小到了兩尺來長,盤踞在林方脖頸之上,意態親暱地朝他吐了吐蛇信,後者無奈地看了看這黃金小蟒蛇,心道,倒是讓這廝撿了個大便宜。
今日的結果大大出乎了林方的意料,未曾想自己竟然可以分毫無損地將這些人收拾掉,本來他以爲自己縱是能夠僥倖將對方逐個擊破,恐怕也要受傷,誰知自己施展了這一直在心中臆想的神通,竟然能有這般威力。
最讓他意外的還是明月環,這寶物自從認主後,還從未有過這般強橫的表現,看來這寶貝不但療傷效果極佳,且攻擊來說並不會遜於九龍神火罩,這便該是明月環的真正威力吧!
正思量之間,卻聽見一陣哭聲傳來,他連忙扭頭看去,卻是見一位中年美~婦,身後跟着十數名劍宗弟子,直奔此處而來,想來剛纔那一幕都已經被他們看見了。
其中幾名弟子拔除長劍,便要與之拼命,卻是被那婦人一聲厲喝,退了回去。
但聽那婦人哀聲道:“造孽啊,師兄,任我百般勸你,你就是不聽,而今落得如此下場,叫我如何苟活於世?你我夫妻乃是同林之鳥,而今你去了,爲妻也隨你去吧!”言罷,探掌向自己天靈擊去。
林方眉頭微微一皺,抬手凌空一點,那婦人登時動彈不得,渾身力量盡失,漫說是自殺,即便是動一動也沒有絲毫力氣。
“掌門夫人何必如此?在下本來想今夜便離開此地,武姑娘念及舊情,前來與二位道別,未曾想竟然落入吳掌門的圈套之中,在下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尊夫意圖謀害在下,也算是死有餘辜,若是夫人覺得這筆賬該算到在下頭上,在下等着便是,夫人又何必自戕?要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螻蟻尚且惜命,何況人乎?夫人還請節哀,交出武姑娘,讓在下帶她離去!”林方見此女倒是情深意重,實不願她再搭上性命,徒造殺孽,於是勸慰道。
那婦人聞言,似是冷靜了一些,不過看向林方的眼神之中滿是仇恨的火焰,她冷冷地對身後的弟子們道:“今日你們誰也不要動手,我等均不是此人之敵,待他日你們有了本事,我們在向此人討回公道,此生,我不殺你誓不爲人!”吳夫人說話之時極爲激動,聲音極爲顫抖。
林方心內不快,明明是吳常那廝謀害自己在先,而今竟好似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般,但對於這些凡間的武林人士,他自然不會放在眼中,只是翻了翻白眼後,無奈道:“既然夫人將這筆血債算到在下頭上,在下也無話可說,尊夫確是死在在下的掌下,不過在下奉勸衆位一言,魔焰宗在翻雲劍宗折損了這麼多人,定然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還是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吧!”
說話之間,已然有人將武清雪帶了出來,此女身上五花大綁,卻是沒有什麼損傷,有弟子將其身上的繩索解開,此女見吳夫人神色,而林方此刻完好無損,知道吳常定然是兇多吉少,她緩緩跪在吳夫人身前,顫聲道:“師孃,對不起,都是雪兒不好,若不是雪兒殺了大師兄、二師兄,也不會惹出這麼多是非來,將來待弟子藝成,定然會向魔焰宗討還這筆血債!”
哼!吳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你師父是死在此人手中,你緣何要將血債加在魔焰宗頭上?若是你還有一點孝心,便替師孃將這畜生宰了!”
武清雪聞言微微一愣,爲難地看了看林方,默然不語,若非是林方與流星兩人,恐怕自己早就被二師兄糟蹋了,這兩人屢次救她性命,若是讓她恩將仇報,她如何做得來?
正自踟躕之間,卻是聽那吳夫人又是一聲冷哼道:“哼,你那點小小的心思,當我不知道麼?而今師門遭難,你自然是要抱住眼前這顆大樹嘍?無恥的賤~人,你滾吧,就當我沒養過你!”
吳夫人話音剛落,武清雪已然是淚珠似斷了線一般,滴滴滑落,此女此刻心中的痛無人能夠理解,一向疼她愛她的師孃竟然這般與她說話,她幽幽嘆了一聲,並未開口。
只是有人卻是按捺不住了,庭院外傳來流星的聲音:“哼,你這女人好不要臉,當晚若非她那無情的大師兄暗中偷下迷藥,想要將其送給那姓王的小畜生,以此示好,武姑娘怎會忍痛將他們都殺了?試問若是夫人的親生女兒遭遇這種情形,夫人該如何是好呢?本以爲你也是能明辨是非之人,可如今看來也是個糊塗蛋,你以爲魔焰宗真是來照顧你們翻雲劍宗的麼?怕是你們這小小的劍宗還入不得魔焰宗的眼中吧?”
“你以爲他們得到了你們宗門的法寶後還能讓你們都活着麼?當真是笑話!今晚我等本欲直接離開此地,是武姑娘難忘師門之恩,難忘你的養育之情,想回來看看,卻不料被你那狼心狗肺的掌門綁了起來,哈哈哈當真是無可救藥,依我看這吳常,小方子殺的一點都沒錯!”
這一番話,登時令翻雲劍宗之人啞口無言,而這些人大部分人均不知武清雪緣何倒行逆施,殺了一向疼愛她的大師兄,他們心中尚認定此女絕情絕義,未曾想其中竟然有這種曲折,但攝於吳夫人的威風,這些人自然是不敢動,更不敢說什麼,只是眼中卻是皆同情這位小師妹。
“流星姐姐,你不要說了,總之是我對不起師門,師門這份恩情,清雪將來自會報答,而今弟子要跟着流星姐姐走了,等將來學好了本領,一定會殺上魔焰宗,爲師門討回公道!”言罷,武清雪蹦蹦蹦磕了三個響頭,而後站起身形,走到流星身邊。
林方見狀,驟然一個唿哨,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熊出現在庭院之外,在翻雲劍宗衆人驚愕無比的眼神之中,三人翻身上了黑熊脊背之上,揚長而去。
此地只留下一羣喪家之人,以及滿山的哀怨與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