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君一進來,就對眼前怪異的氣氛熟視無睹,不知是不是這將近一個月忙於朝廷之事,日日與左相周旋,他修長的身姿益發的清瘦,一個紫衣官袍襯着那張俊秀的面容更加清冷,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白雪居然被他抱在懷裏。
“臣叩見皇上,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 沈相無需多禮。”東方睿坐在紫檀木椅上, 宮女就奉上茶來。
一個月未見, 白雪已經長大了不少, 雪白的毛更加順亮, 嚴木看着它, 它也望了過來,琥珀色的大眼似乎呆愣了一下, 就從沈蘭君身上跳下來,搖着長長的尾巴,踩着優雅的貓步走過來, 然後在嚴木腳邊用小腦袋蹭了蹭,“喵喵”地叫了幾聲。
東方睿斜去一眼,輕風雲淡地道,“這畜生倒還認得主。”
嚴木,“”
然後聽沈蘭君道,“前些日子,貴妃娘娘借懷孕身體不適一事,稱是對貓過敏,派來宮人抓去,臣當時正巧路過,便將白雪接去府中贍養,如今太子殿下已回,臣就將其帶來,也算完璧歸趙了。”
“額,多謝太傅了。”嚴木表示感謝,而前者仍然高冷地點點頭。
“蓮兒和右相都坐下商議吧。”
嚴木一坐下,白雪就跳到身上尋了個姿勢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弄得他哭笑不得,“你這傢伙!”
“多謝皇上。”
沈蘭君謝過也坐下後,東方睿就對他道,“如何,可否猜測得出薛信下一步動作是什麼?”
“回皇上,如今軒轅王已經退出他們的計劃中,淮南地方官已經全部換上了皇上的人,而且臣猜測,左相可能會藉此事閉門思過而請假不上早朝,在府中另外佈局。且今日一事表面上他在悔過,實際上卻是想給皇上一個下馬威,左相跟從先祖皇,經歷三位帝君,人脈自然是不可言喻的,心中計謀亦是數不盛數,若皇上想要將他連根拔起,怕不可心急,只能一步步來。”
嚴木在旁捋着貓毛雖插不上嘴,但是不得不感嘆沈蘭君不愧是得力助手,句句犀利分析透徹,這種人在現代估計一樣混得風聲水起的。
而東方睿揚起一個冷冷的笑意,“他給朕的下馬威不曾少過,但朕豈是傀儡任他爲之!”
“回皇上,其實,倒有一個安撫他們的捷徑,不知皇上願不願意。”
“說。”
嚴木正伸手拿着一杯茶,就被沈蘭君看來一眼,只覺得莫名其妙,然後便聽他道,“皇上何不讓薛貴妃懷上皇嗣,有了皇室血脈,娘孃的心自然會更向着皇上,沒有娘娘做內應,左相怕沒有那麼順利。”
“既然他們的存在威脅着朕,朕何必再添一個。”東方睿倒沒有採取此計的意思,握拳捶在桌面上,“左相之事便先這樣吧,不過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若再起風吹草動,朕讓他再也翻不得身!”
一個下午,兩人又議論了些別的事,最後沈蘭君又道,“對了,皇上,還有淮南賑災一事,太子殿下的事蹟已經在民間傳開,左相似乎也想以此作文章。”
東方睿卻毫不在意地冷笑一聲,“哼,他有他的張良計,朕有朕的過牆梯,明晚在宮中設宴邀請百官,蓮兒此次功不可沒,得以民心,朕甚欣慰。”
“皇上英明。”沈蘭君面不改色地彎身道。
嚴木摸着貓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一君一臣,什麼叫老奸巨猾,詭計多端,跟他們比,本宮真是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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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就接了東方齊過來,他看到白雪也是相當高興,抱着大白兔小白和白雪做朋友,兩隻小動物還真都不懼生,沒一會就一起趴在火盆旁相擁而眠,東方齊在旁羨慕地唸叨着,“小白,往後,白雪就是你的兄弟了哦,白雪,你可不能欺負小白呀,他是你的弟弟,你倆以後可要相親相愛。”
說着,就轉過身對東方睿道,“父皇,我也想有個弟弟。”
而一旁喝茶的嚴木差點噴了出去,這熊孩子說什麼不好,說這個!
一起喫了晚膳後,因爲連着幾日的趕路,小傢伙實在太累幾乎是一邊喫就一邊睡,樣子倒可愛極了。
把齊兒放到牀上,想到白日裏提到盡是生孩子的事,嚴木這會相當敏感拘謹,何況看着外面的天色黑不溜秋的,而東方睿還在側室練字沒有離開的意思,心裏就更是焦急了,不由出聲提醒道,
“皇叔,你公事繁多,不去御書房?”
“你若泛了,便去睡吧。”東方睿卻不爲所動,全神貫注在紙上。
靠,這意思是他今晚還在這裏過夜?嚴木嘴角抽了抽,“皇叔,你纔回宮就留夜這裏,就不怕左相又趁機拿這個說事?”
東方睿到底頓了一下,而筆下的字卻毀了,便擱下毛筆,拿起一旁的溼布擦了擦手淡淡地道,“蓮兒認爲朕怕他?”
不,是我怕你!嚴木心裏默默地說道。可他露出的神情,東方睿又怎會看不出,放下手帕從那裏走了過來,撩起他的長髮細細地揉搓着,
“蓮兒若有了朕的孩子,朕昭告天下又何妨,世人說世人的,朕從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我是男的不說,好歹名義上也是你侄子啊,你能不這麼變態嗎!嚴木心中咆哮着,但只能裝作聽不懂的模樣準備逃過去,“哎呀,是不是惜月放得碳火太盛,我都覺得熱了。”
不過東方睿卻一把將他抵到一邊的牆上,萬分柔情地道,“蓮兒,朕想”
“想什麼想,你現在啥都別想!”他一伸出中指,就又被對方強制握住,眼下掙脫不了都要氣哭出來,“喂,你別搞事啊,我會反抗的啊!”
然而東方睿還沒有俯下身來就皺起鼻,問道,“蓮兒的頭髮多久沒洗了?”
“”嚴木一呆,此時無比感謝頭髮,“額,沒算過。”
“朕幫你洗吧。”
“這哪能有勞您啊,你有事忙去唄。”
“蓮兒這麼怕朕?”
嚴木瞪圓眼睛,搖頭道,“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所以在權勢的壓迫下,惜月把熱水打來後,嚴木不得不乖乖躺在一個靠椅上地獻出自己的頭顱。
東方睿往他頭髮上沾上一些水,然後用皁胰塗抹着,溫柔地抓撓着,問道,“這個力道如何。”
“嗯嗯,還好啦。”
雖然一開始是排斥的,但不得不說,東方睿的力度剛剛好,讓他舒服地半眯起眼睛享受起來,這種情形使他想起了現代的發達的髮廊行業來,思考着他要不也在古代弄個這樣的副業掙錢,將來和莫雲霄行走江湖也不怕沒銀子花,這麼想着想着,不知是不是太累就睡了過去。
東方睿爲他洗淨後,拿過一條幹毛巾爲他擦拭,才發現躺着的人兒已經睡了過去,也不知夢到什麼癡癡地傻笑着,明明容貌絕豔,這副模樣真是有失體統。
東方睿輕輕地嘆了口氣,等他髮絲幹得差不多,將其抱起放到牀上與東方齊睡在一起蓋好被褥,就把簾子放下後走出“鳳棲宮”。
而外面的早有太監提着燈籠等候,見他出來,忙爲他繫上一件披風,便恭敬地小聲叫道,“皇上。”
溫柔的眸光已在東方睿的眼中褪去,換上銳利之色凝視着黎明前的黑暗,一甩披風,帝王之氣全開,“去御書房。”